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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「 一 路 上 辛苦 了 ! 」 杉丸 早 從 庄九郎 的 信 中 得知 所有 的 事情 , 包括 有 年峠 的 爭鬥 以及 在 福岡莊 的 收購 情況 。 「 杉丸 , 萬 阿 小姐 可 安好 ? 」 「 很 好 。 小姐 每 天 都 叨念 庄九郎 大人 的 安危 呢 ! 」 「 真 會 說話 。 萬 阿小姐 惦記 的 不 是 我 , 而是 我 護衛 的 錢財 吧 。 」 「 不 是 不 是 。 」 杉丸 慌忙 搖頭 辯解 , 其實 庄九郎 說 得 沒 錯 。 年紀 輕輕 就 當上 奈良屋 的 大當家 , 萬阿可 不 是 每 天 圍 著 男人 轉 的 小姑娘 。 比起 庄九郎 , 當然 是 那些 貨物 更 重要 。 雇 鏢頭 只要 出錢 , 肯定 有 人 肯 幹 。 出 了 伏見 約 三 里 ( 一 里 約 四 公里 , 編 按 ) , 便是 京都 。 此時 的 京都 , 儘管 追求 高雅 的 公卿 文化 已經 衰退 , 因 其 人口 眾多 仍 是 天下 第一 的 殷實 首府 , 戰國 中期 來 日本 的 耶穌會 傳教士 在 日本 通信 天文 十八年 (一五四九) 十一月 五日 發出 的 報告 中 也 寫道 : 「 京都 住戶 達 九萬餘 戶 , 來過 這裡 的 葡萄牙人 都 說 比 里斯本市 還要 大 。 」 奈良屋 便是 京都 最 大 的 商鋪 之 一 。 一大早 , 萬阿 做 了 精心 的 打扮 。 不久 , 奈良屋 的 店 門口 傳來 運貨隊 的 聲音 , 萬阿 直 奔到 寬敞 的 大堂 。 「 庄九郎 呢 ? 」 萬阿 問 杉丸 。 「 這 …… 」 杉丸 支支吾吾 。 「 到底 怎麼 了 ? 」 「 到 東寺 時 , 庄九郎 大人 說 前面 就 是 京都 的 街道 , 不 需要 護衛 , 就 告辭 了 。 」 「 告辭 ? 」 「 一 擺手 就 走 了 , 不 知道 上 哪兒 了 。 」 「 杉丸 ! 」 萬阿 的 指尖 , 緩緩 地 撫上 杉丸 消瘦 的 臉頰 。 「 啊 , 當家 的 饒命 ! 」 杉丸 痛 得 直 叫 。 臉部 痙攣 起來 , 杉丸 疼 得 踮 起 腳尖 。 萬阿 死命 地 掐 著 他 的 臉 。 「 怎麼 不 挽留 呢 ? 我 不會 輕 饒 你 。 」 「 我 猜想 … … 」 「 什麼 ? 」 「 庄九郎 大人 無 欲 無 求 , 大概 不 願意 回到 奈良屋 領賞 吧 。 」 「 千里迢迢 到 備 前 護鏢 , 當然 應該 領取 賞錢 。 」 「 但是 , 庄九郎 大人 不 這樣 想 。 他 不 是 為 了 生計 才 護 鏢 的 , 而是 為 了 解悶 。 如果 拿 了 賞錢 , 松波庄九郎 會 被 人 看作 一 介 商人 的 鏢頭 。 」 萬阿手 放下來 。 然後 整 個 人 呆住 了 。 「 竟 有 這 種 人 。 」 牢人 松波庄九郎 , 終於 在 萬阿 的 心 中 擁有 了 神秘 的 一 面 。 ( 無 欲 無 求 … … ) 世上 恐怕 再 沒有 這 種 不圖 名利 的 人 了 。 淫樂 偷不 著 的 反而 香 , 奈良屋 的 萬阿 , 此刻 就 是 這 種 心情 。 「 杉丸 , 給 我 找 。 」 — 她 指 的 是 松波庄九郎 。 「 好 個 瀟灑 的 男人 。 」 護送 鏢隊 , 戰鬥 , 返 京 後 不 取 分文 報酬 便 銷聲匿跡 了 。 估計 真正 的 瀟灑 , 也 就 是 這樣 了 。 不過 還 沒 到 迷戀 上 的 地步 。 ( 不能 對 男人 著迷 。 ) 女 當家 態度 堅決 。 萬阿 生性 灑脫 , 不拘小節 , 甚至 在 下人 面前 也 能 若無其事 地 更換 內衣 , 卻 讓 京洛 一帶 的 風流 男人 看 得 到 吃 不 到 。 太 可悲 了 。 若 狹 國主 一 色 左京 大夫 的 千金 女兒 , 如今 卻 被 當成 一 件 賭注 。 深芳野 此刻 的 心情 如何 呢 。 她 並 未 表現出 厭惡 的 表情 , 與其 說 是 對 庄九郎 超出 了 關心 , 倒不如 說 也許 是 因為 庄九郎 幾 次 三 番 加以 暗示 , 自己 才 會 有 今天 的 局面 , 並 不 出乎意料 。 她 甚至 覺得 , 眼前 的 這 一 幕 , 似乎 在 夢 中 也 出現 過 。 「 意下 如何 ? 」 庄九郎 目光 犀利 地 看 著 深 芳野 。 商人 選 貨 時 的 目光 就 是 這樣 的 吧 。 「 大人 請 決斷 。 」 「 可以 。 」 賴藝 此刻 的 表情 , 就 像 喝 了 一 大 口 苦藥 似的 。 深芳野 驚異 地 望 著 賴藝 , 臉 上 寫 著 失望 和 悲傷 。 每 晚 委身 的 這 個 男人 , 竟然 就 這樣 把 自己 給 賣 了 。 「 真 有意思 。 」 賴藝 試圖 用 語言 來 振作 精神 。 他 故意 搖晃 著 膝蓋 , 顯得 心神不寧 。 「 今天 打 的 賭 可是 前所未聞 啊 ! 有意思 。 勘九郎 你 拿去 吧 。 」 「 還是 算了 吧 , 對 大人 太 不 忍心 了 。 」 「 用不著 你 同情 , 我 太 無聊 了 。 」 沒有 比 這 個 賭 更 讓 人 刺激 的 了 。 「 大人 , 」 庄九郎 的 好 戲 還 在 後頭 : 「 如果 在下 刺 不 中 , 就 借 大人 您 庭院 的 一角 當面 切腹自盡 。 」 「 你 要 拿 命 來 賭 ? 」 「 為了 讓 大人 開心 。 」 「 說 得 好 。 為 哄 主子 開心 不惜 性命 , 太 忠心 了 。 我 還 從未 見 過 人 切腹 呢 , 過癮 。 」 「 我 還 準備 了 一 樣 東西 為 大人 助興 。 」 「 噢噢 。 」 賴藝 益發 興奮 了 。 「 還 要 下賭 呀 ? 」 「 在下 若是 輸 了 , 切腹自盡 當然 是 一了百了 了 , 但 若是 贏 了 , 得到 深芳野 夫人 , 然後 … … 」 庄九郎 故意 停頓 了 一下 。 「 然後 呢 ? 」 「 若是 贏 了 , 得到 深芳野 夫人 , 然後 …… 」 「 真 囉嗦 , 快 講 。 」 「 為了 報答 大人 賞賜 深 芳野 夫人 之 恩 , 我 將 奉上 美濃 一 國 。 」 「 啊 ? 」 美濃 國主 可是 哥哥 政賴 , 這 傢伙 竟 如此 口 出 狂言 , 賴藝 一時 驚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大人 , 您 要 胸懷 大志 啊 。 一 個 月 內 , 西村勘九郎 一定 為 您 獻上 美濃 國主 的 寶座 。 」 「 這 、 這 — 」 「 這 也 是 喝 酒 助興 之 一 , 大人 。 」 「 哦 , 酒興 — 」 酒興 之下 篡位 , 對 無聊 得 要 死 的 貴族 來 說 , 沒有 比 這 更 刺激 的 了 。 「 動手 吧 , 勘九郎 。 」 「 遵命 便是 。 」 庄九郎 隨手 甩下 套 在 肩 上 的 外褂 , 取 長 槍 在 手 。 他 一把 推開 身旁 的 拉門 , 道 過 一 聲 「 得罪 」 , 便 走到 外間 , 中間 隔 著 被 打開 的 拉門 。 又 把 外間 的 拉門 也 打開 , 「 嗖 嗖嗖 」 向 後 退 了 幾 步 。 他 將 長 槍 夾 在 腋 下 , 併攏 雙腿 站立 。 太 遠 了 。 離 那 幅 畫 實在 是 太 遠 了 。 庄九郎 要 躍過 這 段 距離 , 用 長 槍 刺中 老虎 的 眼珠 。 槍 長 九 尺 。 這 支 槍 是 以前 賴藝 聽從 庄九郎 的 建議 下令 做 的 。 槍身 上 鑲 著 貝殼 , 槍尖 的 柄 用 的 是 肥州 天草 產 的 上好 橡木 , 剛好 握 在 掌心 , 分量 很 沉 。 舉 著 這麼 重 的 槍 , 躍過 這麼 長 的 距離 , 想要 刺中 老虎 的 眼珠 , 就算 是 高手 也 難以 辦到 。 「 勘九郎 , 哈哈 , 不過 是 助興 而已 , 算了 算了 。 」 善良 的 賴藝 , 也許 是 對 賭上 性命 的 庄九郎 起 了 憐憫 之 心 , 擺 了 擺 手 。 庄九郎 注視 著 賴藝 , 肅然 而 立 。 深芳野 臉色 蒼白 , 緊 盯 著 二 間 開外 站立 著 的 庄九郎 。 她 心 裡 湧起 對 庄九郎 的 好感 。 眼前 的 這 個 人 , 為 了 得到 自己 不惜 賭上 性命 。 如果 這 是 求愛 方式 的 一 種 , 恐怕 古今中外 , 沒有 比 它 更 悲壯 的 了 。 而 賴藝 呢 。 雖 對 自己 百般 寵愛 , 被 庄九郎 一 激 , 就 輕易 地 把 自己 許諾 為 賭注 。 ( 賴藝 大人 靠不住 啊 。 ) 鎖 在 深閨 的 深 芳野 也 懂得 這 個 道理 。 「 勘九郎 , 你 , 你 不 要命 了 ? 」 賴藝 急 得 直 拍 膝蓋 。 ( 勘九郎 , 你 一定 要 贏 啊 ! ) 深芳野 在 心 底 祈禱 。 此刻 , 她 彷彿 已經 忘 了 自己 的 命運 , 沉浸 在 這 場 賭注 中 。 賴藝 也 是 如此 。 只有 庄九郎 鎮靜 自若 。 他 調勻 呼吸 , 眼睛 睜圓 , 左腳 向 前 踏出 一 步 。 …… 提 槍 在 手 。 智取 深芳野庄九郎 槍頭 朝下 。 還 在 調整 姿勢 。 剛才 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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