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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馬湖 畔 辦 春暉 中學 , 其後 又 在 上海 辦 立達 學園 、 開明 書店 。 他們 未必 如 別 一些 新文學者 捲入 社會 運動 、 時代 旋渦 的 正中 , 卻 以 誠摯 務實 的 態度 , 從事 青少年 教育 與 文字 工作 。 散文 多 以 人生 小品 及 說理 文章 見長 。 小思 在 六七十年代 之交 的 香港 寫 這 兩 輯 文章 , 她 具體 的 生活 經驗 , 所 面對 的 學生 的 心態 與 問題 , 當然 跟 四五十 年 前 頗 有 不同 , 但 文 中 所 表現出 的 理想 目標 、 價值 取向 、 人生 感興 , 還 有 教育 信念 , 連帶 而 來 的 文風 大概 , 幾乎 可以 說得上 一 脈 相 承 。 她 寫作 既 以 訴諸 學生 與 青年 讀者 開始 , 往後 便 一直 保持 那 份 慎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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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 與 謹嚴 得 稍 帶 矜持 的 文風 。 這 當 出自 那 潛移默化 在 她 性情 中 的 教育 工作者 的 責任感 。 但 她 絕對 不 居高臨下 , 很多 時 與其 說 是 教 人 , 不如 說 是 自勉 自省 。 然而 , 這 總 不免 多少 妨礙 了 現代 意義 的 藝術家 才情 生命 之 全 幅 展開 , 或 社會 生活 之 多方 介入 。 就 這 方面 說來 , 小思 甚 有 古風 。 她 也 就 在 她 自己 所 選定 的 格局 中 , 不斷 追求 , 達到 這 一 標格 的 完美 , 而 成就 了 「 君子 之 文 」 。 「 香 遠 益 清 , 亭亭 正直 。 」 在 本 地 芸芸 作家 中 , 她 風神 挺拔 。 (三) 有心 的 研究 者 , 可以 仔細 探繹 小思 從 三十 歲 左右 寫 的 《 路上談 》 到 接近 四十 歲 以來 寫 的 《 承教小記 》 , 中間 演變 , 移步 換 形 之 跡 , 可以 見出 一 步 一 個 腳印 。 粗略 一 覽 。 讀 《 路 上 談 》 , 讀出 作者 人生觀 的 基點 。 讀 《 漫畫 選繹 》 , 不妨 辨別 那些 是 依 他 , 那些 是 從 己 ; 那些 略帶 玩弄 光景 , 那些 確 是 真知 實證 。 例如 比較 〈 前面 好 青山 , 舟 人 不肯 住 〉 與 〈 草草 杯盤 供 語 笑 , 昏昏 燈火 話 平生 〉 兩 則 , 或 〈 中庭 樹 老 閱 人 多 〉 與 〈 幾 人 相憶 在 高樓 〉 兩 則 : 論 文辭 之 美 , 畫意 之 切 , 後 不及 前 , 但 後 篇 更 有 作者 自己 面目 。 又 例如 〈 今夜 故人 來 不 來 , 教 人 立 盡 梧桐 影 〉 , 女性 特徵 的 敏感 突 接 以 「 現代 主義 」 的 人生 體味 , 在 小思文 中 殊不 多 見 , 然而 這 未嘗 不 是 小思 真實 的 感思 。 .. 承教 小記 .. 逝去 的 春風 ── 敬悼 左舜生 老師 半 年 前 的 一 個 星期天 , 我 把 先生 從 午睡 中 吵醒 , 坐 在 那 幽雅 的 書房 裡 , 一 談 兩 個 多 鐘頭 。 先生 為 我 細細 解說 了 好幾 個 近代史 的 問題 , 告訴 我 許多 令 人 欣悅 的 生活 瑣事 , 我 也 應許 了 先生 幾 件 要 做 的 事情 。 然後 , 先生 說 : 「 如果 不 太 忙 , 多 來 這裡 坐坐 , 還 有 許多 事 , 我 會 對 你 說說 。 可是 , 要 說 的 日子 也 不 多 了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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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然後 , 先生 一 身 瘦骨 把 我 送到 門 外 。 粗心 的 我 , 竟 全然 沒有 察覺 先生 面容 的 憔悴 , 話 裡 的 蒼涼 。 當 先生 病逝 的 噩耗 傳來 時 , 我 才 猛然 醒覺 , 那 言 猶 在 耳 的 一 別 , 就 是 永別 。 第一 陣 泛自 心頭 的 後悔 是 : 那 天 , 我 怎不 回頭 多 看 他 一 眼 ? 因為 左 先生 是 中國 青年黨 的 領袖 , 所以 許多 人 說 他 是 個 政治家 , 但 他 留給 我 的 印象 , 卻 是 一 個 熱愛 國家 的 讀書人 , 也 是 一 個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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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懷 青年人 的 導師 。 記得 三 年 前 , 我 請 先生 為 我們 一 群 青年人 講 近代史 , 他 竟 毫不 猶豫 的 答允 了 。 是 每隔 一 個 星期天 一 次 的 。 胡菊 人 、 包錯石 等 友人 都 在 , 我 也 把 我 的 學生 叫來 , 於是 , 上下 三 輩 人 聚 在一起 。 他 的 親切 和 輕鬆 , 使 我們 聽 得 很 舒服 , 也 很 易 接受 。 七十多 歲 的 老先生 , 從 沒有 給 青年人 一 種 「 高高在上 」 的 感覺 , 反而 能 像 朋友 般 談得來 , 那 必須 具有 一 種 與 年紀 無關 的 「 真 」 。 這 「 真 」 就 像 一 股 春風 , 吹拂 每 個 和 他 接觸 的 青年人 , 啟迪 之 力 便 在 不知不覺 中 萌長 了 。 先生 眼看 了 中國 五十多 年 來 的 凌亂 , 可是 , 對 中國 前途 的 樂觀 和 對 民族 的 信心 , 卻 堅定 得 使 我們 吃驚 。 當 談到 國家 破析 , 國族 多難 的 時候 , 我們 都 覺得 無可奈何 , 十分 灰心 , 但 先生 不止 一 次 告訴 我們 : 「 不必 怕 , 能 回去 的 日子 一定 會 來 的 。 你們 必須 努力 , 多 讀 點 書 , 修養 自己 , 那時 的 國家 , 實在 需要 你們 的 力量 。 那 日子 一定 會 來 的 ── 我 可能 等不及 了 , 可是 , 你們 卻 必定 等 得 到 。 」 如今 他 果真 等不及 了 , 但願 我們 真的 等 得 到 , 也 願 我們 多 讀 點 書 , 努力 修養 自己 。 三 蘇 先生 的 連篇怪論 , 往往 談笑 用兵 , 把 問題 層層 逼出 , 把 人 的 虛偽 剖破 。 被 罵 的 人 臉皮 被 刺穿 , 既 切齒 痛恨 但 又 無可奈何 , 讀者 卻 看 得 拍案叫絕 。 怪 論 不等 同 潑婦 罵街 , 必須 有 高度 幽默感 , 才 能 讓 讀者 品 出 餘味 。 作者 也 應 有 公正 的 社會 代言 能力 , 方 可 不偏不倚 說盡 人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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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世相 。 如果 三 蘇 先生 尚 在 人間 , 過去 大半 年 , 就 夠 他 忙 了 , 有 寫 不 盡 的 題材 。 六四 前後 , 許多 專欄 開 了 天窗 , 只 標出 一 兩 句 心中話 , 這 正 是 三 蘇 先生 早 在 二十多 年 前 用 過 的 方法 。 每 一 次 在 報 上 電視 上 看到 一些 香港 「 代表 」 人物 的 嘴臉 , 我 都 設想 , 假如 三 蘇 先生 尚 在 , 明天 報 上 怪論 會 有 多 好看 ! 對於 那些 厚顏 不 知恥 的 人 , 專欄 、 社論 不 是 沒有 口誅筆伐 , 只是 他們 往往 厚 得 如 金鋼罩 把 身心 護住 , 正面 進攻 , 無法 得手 。 三蘇 之 筆 , 所謂 「 抵死 」 處 , 就 是 銀針 一 枝 , 攻 其 無備 , 三 彎 四 轉 刺入 心脾 。 目前 , 只有 幾 位 政治 漫畫家 也 具有 這 種 威力 , 但 怪論 , 仍 叫 人 想念 三 蘇 先生 。 不 知道 是 那些 厚顏 的 人 有幸 , 還是 香港 讀者 不幸 , 三 蘇 先生 竟 已 不 在世 九 年 了 ! 一九九○年 二月 二十六日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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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師 遇上 嚴師 , 是 我 之 幸 。 記憶 中 第一 位 嚴師 是 敦梅 學校 的 莫敦梅 老 校長 。 他 沒有 直接 在 課室 裡 授課 , 可是 天天 巡查 , 管教 學生 的 一言一行 。 我 小學 一年級 , 就 給 他 罵 了 兩 次 , 直到 現在 , 我 還 銘記於心 , 不 敢 犯錯 。 由於 戰爭 關係 , 和平 後 才 唸書 的 人 , 多 沒有 唸 幼稚園 , 我 也 不例外 , 一 進 學校 就 唸 一年級 。 糊裡糊塗 , 不 懂 什麼 學校 生活 , 只 隨 大隊 上課 下課 。 那 時候 , 每 天 上早會 , 學生 立正 唱 國歌 、 校歌 , 行 升旗禮 。 我 個子 矮小 , 排隊 總得 站 在 第一 排 。 有 一 天 , 會 後 給 校長 截留 下來 , 罵 了 一 頓 , 說 我 立正 姿勢 不 正確 。 一年級 初 入學 小孩子 , 不 知道 「 立正 」 , 老 校長 罵 了 一 頓 後 , 就 教 我 怎樣 才 是 「 立正 」 , 還 說唱 國歌 校歌 升旗 , 都 是 很 重要 的 ── 後來 升上 高年級 , 我 才 明白 這 是 尊重 國 、 校 的 禮儀 , 也 是 自尊 的 表現 。 自此 一 罵 , 直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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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今天 , 我 每 遇 這些 場面 , 一定 雙手 垂下 立正 , 看見 別人 雙手 放 在 背後 , 或 站立 姿勢 不 好 , 就 很 不 舒服 。 留心 一下 , 文明 禮儀 , 也 很 講究 升旗 、 唱 國 、 校 、 社歌 時 立正 姿勢 , 好像 只有 香港 學校 沒有 注意 教 這 一 套 。 另 一 次 受責 , 是 小息 時間 , 在 走廊 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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