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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定了決心 要 做 這 件 事 , 不能 再 反悔 。 去 見 他 , 我 必須 鼓起 很 大 的 勇氣 ; 如果 今天 不 去 , 只 怕 以後 就 再 也 不會 去 了 。 」 「 你 離開 法國城 的 事 跟 他 有關 嗎 ? 」 我 問 。 她 點 了 點頭 。 「 我 想 請 他 幫忙 。 這 一 次 , 我 想要 正正當當 地 離開 法國城 。 有 前景 , 有 目標 。 我 想 做 一點 小 生意 … … 」 做生意 ? 我 的 蘿珊娜 姑姑 變成 一 個 生意人 ? 「 什麼 樣 的 生意 ? 」 「 髮型 設計 。 這 是 我 很 擅長 的 事 。 以前 在 蒙特婁 的 時候 , 我 就 當 過 髮型師 。 我 想 到 那邊 開 一 家 小店 。 所以 才 會 去 見 魯道夫 . 杜伯特 。 去 籌錢 。 」 我 想到 了 金保羅.拉迪爾 和 他 在 尿尿巷 的 遭遇 。 魯道夫 . 杜伯特 會不會 派 他 的 黨羽 到 遙遠 的 蒙特婁 去 ? 「 他 同意 借 你 錢 了 嗎 ? 」 我 問 , 心 裡 暗自 希望 他 會 拒絕 , 然後 , 她 就 可以 留在 法國城 了 。 「 不 是 借 。 」 她 說完 , 抿 起 了 嘴脣 , 額頭 上 多 了 一 道 細細 的 紋路 。 突然間 , 我 懂 了 。 答案 像 從 傷口 噴出 的 血 , 湧上 了 我 的 心頭 。 前 一 秒 還 暫時 缺席 的 痛 , 現在 又 開始 折磨 我 。 「 他 就 是 那 個 人 , 對 不 對 ? 」 我 的 聲音 遙遠 得 像是 另外 一 個 人 發出來 的 。 「 那 個 讓 你 … … 」 我 接 不 下去 後面 的 話 。 「 對 , 保羅 。 他 就 是 那 個 帶給 我 麻煩 的 人 。 」 她 的 用詞 突然 羞澀 了 起來 , 沒有 說 「 懷孕 」 , 卻 說 「 麻煩 」 ; 就 連 她 脣 邊 的 表情 也 微妙 地 拘謹 了 起來 。 「 那 個 孩子 — — 是 他 的 。 」 一 陣 痛苦 撕扯 著 我 的 心 。 她 畢竟 跟 他 睡 過 , 還 懷 了 他 的 骨肉 。 她 曾經 讓 他 撫摸 她 , 讓 他 吻 她 — — 我 不 允許 自己 再 想 下去 。 「 知道 這 件 事 的 人 不 多 , 保羅 。 要是 你 爺爺 知道 了 , 一定 會 殺 了 他 。 你 爸爸 也 是 。 他們 還 以為 是 某 個 法國城 的 過客 。 雖然 那 樣子 會 讓 他們 更 看輕 我 , 可是 … … 」 她 聳 了 聳肩 , 嘆 了 口 氣 。 「 魯道夫 . 杜伯特 會 給 你 錢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想 應該 會 吧 ! 他 喜歡 耍耍 你 , 吊吊 你 的 胃口 。 第一 次 就 是 這樣 。 他 讓 我 等 了 好 一 段 時間 才 給 我 錢 , 讓 我 離開 。 他 說 , 他 不 確定 孩子 是 不 是 他 的 … … 」 她 又 讀 了 讀 我 的 眼神 和 臉 上 的 表情 。 「 喔 , 是 他 的 沒 錯 , 保羅 , 他 自己 也 知道 。 我 那 時候 很 愛玩 , 也許 到 現在 也 沒 變 ; 可是 我 不會 隨便 跟 人 上床 。 他 說 , 這 次 要是 他 肯 給 我 什麼 錢 , 全 是 因為 有 副 好 心腸 。 」 「 我 並 不 認為 他 有 什麼 心腸 。 」 我 又 再一次 豁 了 出去 , 說 : 「 你 今天 下午 去 見 他 的 時候 , 他 有沒有 … … 你們 有沒有 … … 」 我 沒辦法 把 我 的 問句 說完 。 她 搖 了 搖頭 。 「 沒有 ! 」 語氣 很 慎重 。 「 喔 , 他 的確 想 。 他 … … 摸 我 , 挑逗 我 , 可是 我 把 他 的 手 推開 了 … … 」 她 的 話 再次 讓 我 的 血液 沸騰 了 起來 — — 她 又 用 了 街頭 的 用語 , 「 挑逗 我 」 , 而 這些 字眼 再一次 地 燃起 了 我 的 渴望 。 儘管 我 很 討厭 魯道夫 . 杜伯特 , 儘管 我 痛恨 他 曾經 對 我 的 蘿珊娜 姑姑 做 過 那 件 事 , 甚至 一 兩 個 小時 之前 還 企圖 過 , 然而 我 的 身體 卻 不自主 發熱 了 起來 。 我 沉淪 在 快樂 和 痛苦 之間 , 罪惡 和 慾望 之間 。 我 的 手 一直 被 她 握 在 手 中 。 在 交談 中 , 她 有時 捏 著 它 , 有時 撫摸 , 有時 將 手指 纏繞 著 我 的 手指 。 忽然 , 她 抓起 了 我 的 手 , 放到 她 的 白衣 上 , 她 的 胸 上 , 讓 我 覆 著 她 的 胸 。 我 的 手指 立刻 本能 地 撫摸 了 起來 , 彷彿 它們 生下來 就 是 為 了 這 個 目的 ; 彷彿 我 的 生存 , 就 是 為 了 這 一 刻 , 而 我 所有 的 白天 夜晚 所 等待 的 , 也 就 是 這 一 刻 。 這 柔軟 而 又 堅實 的 觸感 讓 我 驚異 不已 — — 它 怎能 同時 具有 這 兩 種 特質 ? 一方面 如此 順服 於 我 的 撫觸 , 另一方面 卻 又 如此 美麗 地 充盈 於 我 手 中 。 我 除了 在 熱烈 的 夜夢 中 , 從來 不 曾 觸碰 過 任何 女人 或 女孩 的 胸部 。 當 我 隔 著 她 的 絲質 上衣 撫摸 它 時 , 它 是 如此 的 柔軟 、 輕盈 , 卻 又 沉重 。 我 抬起 眼睛 來 望 著 她 的 眼睛 , 卻 看到 深沉 的 悲傷 。 「 你 喜歡 這樣 嗎 ? 」 她 問 , 並 把 她 的 手 蓋上 了 我 放 在 她 胸 上 的 手 。 剎那間 我 明白 了 , 我 跟 魯道夫 . 杜伯特 , 還 有 那些 只 想 得到 她 的 肉體 , 卻 不 關心 她 , 不 了解 她 , 不 知道 她 想要 什麼 、 需要 什麼 , 她 的 理想 抱負 又 是 什麼 的 人 , 根本 沒 兩樣 。 我 從 沒 問 過 她 有 什麼 願望 和 夢想 — — 天呀 , 我 甚至 不 知道 她 曾經 當 過 髮型師 — — 而且 直到 今天 , 我 才 知道 她 當初 離開 法國城 的 原因 。 可是 我 還是 愛 著 她 。 愛 ? 我 真的 知道 什麼 是 愛 嗎 ? 魯道夫 . 杜伯特 從來 沒有 愛 過 她 。 我們 想要 的 只 有 那 樣 東西 。 我 心 裡 滿滿 的 羞愧 , 讓 我 的 身體 鬆軟 了 下來 , 也 讓 所有 的 慾望 遠離 。 我 抽開 了 我 的 手 。 那 隻 顫抖 的 手 , 彷彿 並 不 屬於 我 的 身體 , 而是 枝頭 飄落 的 一 片 葉子 , 在 半空 中 停 了 停 , 直到 被 風 帶走 。 「 對不起 ! 」 我 說 。 我 還是 那麼 渴望 她 , 即使 我 不 允許 自己 觸碰 她 , 愛撫 她 。 遠處 響起 了 工廠 的 哨音 。 五 點 。 下班 的 時間 到 了 。 法國城 裡 每 一 家 工廠 的 哨音 總是 同時 吹起 : 有 來自 馬紐曼 梳子 工廠 的 低沉 哨音 , 來自 瓦曲山 襯衫 公司 的 尖銳 哨音 , 還 有 來自 皇家 鈕扣 公司 , 彷彿 哀叫 的 短促 哨音 。 這 種種 哨音 , 隨著 夏風 飄送 而 來 , 在 空中 形成 一 種 奇異 的 和聲 , 雖然 刺耳 走調 , 卻 彼此 交融 , 就 像是 時間 迴廊 中 所有 工人 的 吶喊 : 一聲聲 抗議 著 過 長 的 工時 、 難以 忍受 的 高溫 , 以及 他們 身心 的 傷痛 、 挫折 和 失落 。 這些 哨音 就 是 法國城 的 聲音 。 我 即使 在 夢 中 , 偶爾 也 會 聽到 。 我 看 著 我 的 姑姑 , 問 : 「 你 為什麼 要 那樣 ? 為什麼 要 把 我 的 手 放 在 那裡 ? 」 「 因為 我 愛 你 , 保羅 。 用 我 自己 的 方式 愛 你 。 對 我 來說 , 你 比 魯道夫 . 杜伯特 更 重要 。 每 個 章節 都 有 意外 的 翻轉 , 每 個 翻轉 都 會 帶來 新 的 思索 。 《 褪形 者 的 告白 》 先 讓 我們 藉 「 褪形 」 能力 快速 成長 , 再 用 文學 技法 要 我們 正視 「 虛構 / 現實 」 之間 可能 有 多 大 的 不同 。 閱讀 的 當下 , 我們 會 意識到 寇米耶 要 我們 思考 的 題目 , 雖然 不會 馬上 獲得 解答 。 但 只要 翻開 這 個 故事 , 開始 思考 — — 或許 , 就 是 最 好 的 答案 。 【 導讀 】 移民 者 的 史詩 : 流亡 與 褪形 周惠玲 ( 作家 、 文學 研究者 ) 有 許多 人 認為 《 褪形 者 的 告白 》 ( Fade , 1988 ) 是 羅柏 .寇米耶 ( Robert Cormier , 1925 -2000 ) 最 優秀 的 一 部 小說 , 包括 史蒂芬 . 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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