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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、 紅心 軟 芭樂 、 香蕉 被 偷摘 光光 , 氣 得 大哭 。 後來 家 中 大人 被 我 驚天動地 的 嚎哭 嚇到 , 也 為 收穫 自己 辛苦 種植 的 水果 , 因此 提早 摘取 下來 。 可是 香蕉 的 皮 「 厚敦敦 」 、 色 「 青 冷冷 」 , 木瓜 則 是 「 硬摳摳 」 又 「 青筍筍 」 , 別人 送 的 釋迦 簡直 是 綠 皮 石頭 … … 不能 吃 。 少年 叔叔 跟 姑姑 、 孩童 如 我 , 都 巴 著 大人 萬一 不 給 零錢 又 沒 零食 塞 嘴洞 的 飢餓 時刻 , 至少 這些 水果 能 安撫 我們 的 轆轆 飢腸 。 魔法 阿嬤 點起 一 支 香 , 並 不 是 用來 拜拜 , 反而 插 在 米缸 裡面 。 「 阿嬤 , 拜 水果 當 袂 合 緊 熟 ? 」 我 一 臉 問號 , 只 見 阿嬤 把 米 缸 蓋上 , 只 留 一 小 空隙 , 讓 香 的 煙 可以 緩慢 地 流洩 出來 。 這 情景 好 像 阿拉伯人 在 薰香 , 充滿 神祕 。 「 安捏 等 兩三 工 , 水果 就 熟 啊 。 」 話 沒 聽完 , 我 已經 想 著 幾 天 後 可以 安心 吃 水果 的 畫面 了 。 果然 , 姑姑 要 去 舀 米 煮飯 時 , 我 探頭 入 缸 , 瞧看 果皮 的 變化 , 真的 比 平常 放 在 角落 快 上 許多 , 顏色 變化 也 很 均勻 , 果相 也 比較 完美 。 而 香灰 落於 米粒 上 , 在 淘洗 時 便 洗去 了 , 煮出來 一樣 是 白 米飯 。 蟻除 不 是 狗碗 幾 年 前 在 茶藝館 , 曾 看見 有 人 把 蟻除 當作 餵 狗 的 食器 。 我 指 著 那 笨重 的 粗 土 紅陶 製成 的 圓件 , 說 : 「 那 是 放 在 餐桌 腳 下 、 櫥櫃 腳 、 供桌腳 , 滿 上 水 後 , 用來 防止 螞蟻 爬上 桌 跟 櫥子 搬 甜食 的 蟻除 ! 」 蟻除 , 觀 其 字名 , 就 是 它 被 製作出來 的 意義 。 螞蟻 擅 攀爬 、 嗜 甜 、 團結 、 工作 效率 高 , 卻 怕 水 。 先人 利用 這 點 , 製作 中間 凸出 的 圓 碗 , 碗 內 裝 水 , 凸出 的 圓塊 承接 桌子 跟 櫥櫃 的 木腳 。 螞蟻 聞到 食物 的 香味 , 到 了 腳 邊 , 卻 只 能 繞 著 碗 邊 跳 焦慮 的 圓舞曲 。 我 小時候 無聊 , 會 故意 在 桌面 上 撒 一些 餅乾渣 , 然後 蹲 在 餐桌 附近 , 觀察 螞蟻 遇到 蟻除 的 情形 。 領隊 的 螞蟻 總是 在 蟻除 周圍 繞 , 一 圈 、 兩 圈 , 三 、 四 圈 … … 發現 真的 無法 渡水 之後 , 才 會 悻悻然 用 觸角 通知 , 「 解散 ! 」 我 再 把 食物 撥 撒到 蟻 除 的 水面 , 吸引 牠們 回頭 。 螞蟻 真的 會 判斷 耶 , 當 發現 食物 漂 在 水面 上 , 恐 水 的 蟻群 還是 回 巢 了 。 說完 我 的 故事 , 竟 也 有 人 笑 著 說 : 「 原來 這 玩意 是 這樣 有意思 呀 , 不 是 餵 狗狗 吃飯 的 碗 。 找 個 時間 我 也 來 惡搞 螞蟻 , 直接 把 糖 放 在 中間 凸起 的 地方 … … 」 甘蔗 在 哪裡 跟 下課 後 的 少女 姑姑 在 菜圃 前 綁 柴 。 姑姑 把 大 的 樹枝 折斷成 差不多 的 長短 , 堆 在 廚房 外 牆 備用 ; 小 的 、 細瘦 的 , 我 用 枯 藤條 、 乾 稻草 隨手 綑綁 , 可 為 火引 。 感謝 地 , 我 的 心 有 文字 田 可以 犁種 , 並且 逐年 有 穫 。 這 或許 是 我 越來越 強烈 , 欲 回歸 耕讀 生活 的 心靈 呼喚 吧 。 鄉下 孩子 以前 求學 過程 , 我 總 把 在 臺南 生活 的 經驗 視為 「 異地 情趣 」 。 最近 在 臺灣 各 地 認識 許多 新 朋友 , 卻 發現 這 種 「 鄉下 孩子 」 、 「 庄腳人 」 已 是 某 種 成功 的 品質 。 在 南投 , 我 有 一 位 經營 五星級 度假村 的 姊妹 , 常 透過 網絡 知道 彼此 的 生活 , 有空 也 約出來 吃飯 聊天 。 我 出身 嘉南 平原 嗅聞 稻香 跟 牛糞味 , 她 童少 則 在 澎湖 領略 鹹鹹 的 海風 ; 成長期 都 有 生活 困苦 和 對 人際 上 的 焦慮 , 也 有 跟 大自然 相處 的 豐富 領受 。 又 想起 金門 的 老公 曾 說 : 「 小時 攪和 著 餵 雞 的 飼料 , 實在 餓 極了 , 就 把 手 裡 的 穀料 往 嘴巴 送 , 好 香 … … 啊 , 我們 這些 鄉下 孩子 呀 , 在 都市 中 穿 著 華服 或 套裝 , 一 沾到 泥巴 , 言行 舉止 卻 是 撒野 的 孩子 。 」 這些 鄉下 經驗 , 似乎 就 停 在 一九七○年 以前 出生 的 一 代 。 四十 歲 以上 的 這些 人 , 不管 是 董 字輩 、 總字輩 , 中階 主管 … … 每每 看到 他們 在 不同 場合 、 不同 的 工作 領域 , 在 站上 講臺 或 舞臺 前 , 他們 捲起 「 亞曼尼 」 跟 「 香奈兒 」 的 袖子 , 也 跟 屬下 一起 忙碌 著 。 「 鄉下 孩子 」 身 上 雖 沒 了 泥土味 , 但 他們 的 眼睛 裡 有 著 太陽 跟 月亮 的 光芒 。 我 那 菊島 姊妹 , 也 是 這樣 , 我 賴 在 她 身 上 , 可以 醉 言 醉語 、 口 無 遮攔 地 傾吐 心事 , 而 她 可以 穿著 輕鬆 , 一起 嬉鬧 三八 。 生活 在 臺北 那麼 久 , 去 過 那麼多 國家 跟 陌生地 , 想 回去 的 還 是 有 土 的 鄉下 。 候鳥 , 該 回到 原鄉 了 , 也許 協助 社區 營造 、 自設 閱讀 創作 私塾 、 跟 農會 的 叔公 學 種 蔬果 、 將 蕪田 犁活 , 可以 過 過 幾 年 古人 的 耕讀 生活 。 不禁 想像 , 成為 一 個 農婦 和 成為 一 個 詩人 , 哪 個 比較 容易 些 ? 氣根 爬梳 我 的 兩 個 家族史 , 得 從 我 這 條 宛如 大 榕樹 擴長 出去 的 氣根 說起 。 還好 , 我 父母 是 下營 同鄉 , 兩 家族 都 出身 臺南 的 宗親 聚落 , 父親 顏豐添 、 母親 姜秀鳳 , 要不是 因為 我 , 耕農 家 底 的 豐添 怎會 娶得 鄉紳 世家 的 閨女 秀鳳 ? 只是 我 的 名字 實在 太 洋腔 洋調 了 , 從小 都 有 人 以為 我 是 外省人 。 我 是 道地 臺灣 南部 人 , 因為 誕生 時 有 個 秋颱 「 艾琳 」 襲 臺 , 父親 順口 將 姓氏 「 顏 」 與 「 艾琳 」 連結 唸 了 幾 次 , 覺得 很 好聽 且 很 好叫 , 於是 那 變成 我 的 名字 。 我 滿月 時 , 阿嬤 拿 出生 時刻 給 人 批命 , 赤腳仙 說 了 一 堆 白手起家 、 無中生有 的 創業 、 命格 怎樣 崎嶇 又 怎樣 得 貴人 相助 … … 最後 問 了 命名 , 又 算 了 筆劃 , 然後 嘆 口 氣 : 「 若是 男生 的話 , 那 就 不得了 了 , 家族 靠 他 就 夠 了 。 」 赤腳仙 要 阿嬤 好好 養大 我 , 最好 把 我 當 男孩 看待 , 因為 我 雖 是 女生 , 將來 仍 有 名聲 可 為 家族 揚眉吐氣 。 不 知 是否 這樣 , 從小 阿公 阿嬤 就 很 疼 我 , 所有 規格 都 是 最 好 的 , 連 我 年幼 時 身 弱 , 阿嬤 都 將 父母 寄來 的 錢 , 買 高級 中藥 燉 熬 給 我 吃 喝 , 我 的 硬 底子 就 是 這樣 打下 基礎 的 , 跟 阿公 阿嬤 的 感情 也 特 好 。 臺南市 下營區 的 小 村落 「 中庄仔 」 是 我 的 出身 起點 , 鄰村 「 紅毛厝 」 就 是 顏水龍 的 出身地 ; 兩 村 皆 姓 顏 , 都 是 明 鄭 在 此 屯兵 的 後代 , 有 親戚 關係 。 而 這些 顏 、 姜 、 陳 、 沈 、 馮 、 楊 、 邱 等 諸多 姓氏 聚落 , 還 有 臺南 的 地名 如 新營 、 上營 、 中營 、 下營 、 林鳳營 、 柳營 、 六甲 、 官田 、 左鎮 、 歸仁 、 永康 等 都 是 國姓爺 來 南 臺灣 時 設 鎮 屯田 的 證據 。 我 阿公 和 阿嬤 都 曾 念 過 日本 小學 , 臺灣 光復 後 才 學 中文 , 能 在 那時 念書 , 可 想 我 的 祖先 也 是 不 簡單 的 人物 。 阿公 成長期 逢 家道中落 , 靠 自己 進修 考上 鐵路局 , 一直 從 基層 做到 列車長 退休 ; 阿嬤 顏楊秋蓮 , 以 千金 小姐 之 姿 嫁給 阿公 , 之後 就 務農 一 輩子 , 是 典型 讓 我 佩服 的 農村 婦女 ; 外公 姜茂杞 則 是 一九五○ 至 七○年代 下營鄉 農會 總幹事 、 三 任 村長 的 仕紳 ; 親 外婆 姜吳奇花 出身 將軍鄉 望族 ( 外公 第一 個 老婆 病死 , 又 續絃 的 太太 ) ; 母親 是 外公 九 個 子女 中 的 么女 , 念 高職 時 是 校花 兼 鄉花 ; 我 父親 年輕 時 則 是 一 名 憂鬱 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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