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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一 回答 。 等 她 答完 , 我 又 很 窘 的 發現 自己 問 的 都 是 歌迷會 才 問 的 普通 問題 。 但 她 總 報以 微笑 , 善解人意 的 將 尷尬 解除 。 最後 , 我 鼓起 勇氣 問 她 : 「 淑樺 姐 , 可以 跟 妳 留 電話 嗎 ? 」 「 好 啊 ! 」 走出 體育館 時 , 我 帶 著 滿滿 微笑 , 心 中 是 滿滿 的 期待 , 迫不 急待 等會兒 回家 , 打開 筆記本 的 那 一 刻 。 往後 , 每 回 打開 筆記本 , 淑樺 姐 的 字跡 , 都 是 一 個 大 禮物 。 店家 都 關 了 。 找 台 販賣機 投 了 罐 伯朗 咖啡 。 邊 喝 邊 發 著 抖 , 潘越雲 歌聲 流入 耳畔 。 謝謝 你 曾經 愛 過 我 你 的 付出 我 曾 不 明瞭 謝謝 你 曾經 愛 過 我 現在 我 什麼 也 不 想 說 謝謝 你 曾經 愛 過 我 如果 現在 你 遇見 落寞 的 我 請 給 我 一 個 擁抱 不要 拒絕 我 22 攀越 一 朵 雲 多少 人 進入 我 生命 , 輪流 與 我 擦身而過 , 而 我 , 一 轉身 , 隨即 直率 灑脫 地 遠走高飛 。 淑樺 姐 的 專訪 刊出 當天 , 滾石 打電話 來 《 自由談 》 , 不 是 我 接 的 , 根據 同事 小高 轉述 , 滾石 說 我 破壞 了 行規 。 「 怎麼說 ? 」 「 你 沒 透過 經紀 公司 就 直接 敲 藝人 拍 封面 , 他們 對 你 很 有 意見 。 」 「 那 怎麼辦 ? 」 「 沒關係 , 他們 對 你 的 好奇心 已經 蓋過 對 你 的 不滿 。 」 「 啊 ? 」 § 躺 在 床 上 , 我 反覆 端詳 自己 寫 的 報導 , 日光燈 穿透 淑樺 姐 的 照片 。 那 份 感動 , 就 像 小時候 舉高 電影 新片 小 海報 , 看 著 陽光 點亮 林青霞 的 臉 。 信心 無比 巨大 。 沒 多久 , 我 就 辭去 《 自由 談 》 工作 , 應徵 進 了 更 有 發展 的 雜誌社 《 鑽石 雜誌 》 。 老闆 姓 賴 , 我們 叫 他 賴 老闆 , 我 的 主管 則 是 康 大姐 , 她 負責 管 我 。 康 大姐 是 個 相當 福態 的 人 , 她 坐 在 桌 辦公桌 旁 , 相對 凸顯出 辦公桌 窄 得 有 多 滑稽 ︱ 我 是 說 , 坐 久 了 , 就算 桌子 沒 被 她 壓垮 , 起碼 她 會 想 換 張 舒適 大 桌 吧 ! 因為 她 的 福態 , 我 習慣 叫 她 康 大姐 , 而 不 是 康姐 。 她 不 太 管 我 的 工作 細節 , 但 有時候 , 短短 幾 句 話 , 又 對 我 啟示 無窮 , 常 要 回家 要 想 很 久 很 久 , 好像 悟出 那麼 一點 道理 , 隨即 卻 被 牛鬼蛇神 室友 給 沒頭沒腦 打斷 。 面對 《 鑽石 雜誌 》 緊鑼密鼓 的 工作 , 我 驅策 自己 : 不能 墮落 下去 了 , 一定 要 早睡早起 。 假如 上班 不 專注 , 套 句 媽 的 話 : 「 皮 就 繃緊 一點 。 」 康 大姐 下 什麼 命令 , 我 總 乖乖 點頭 。 一 年 來 穿梭 那麼多 工作 , 多少 也 了解 , 自己 這 一 張 無辜 表情 的 臉 , 其實 是 有 用途 的 。 「 欸 , 你 幾 歲 ? 」 「 十八 歲 。 」 「 呵 , 這樣 我 嚼 不 下去 。 」 說 這 句 話 的 人 是 《 鑽石 雜誌 》 裡面 的 一 位 大姐 , 我 叫 她 婉欣姐 , 那 個 婉 字 , 總 讓 我 本能 和 她 上 禮拜 高高 挽 在 兩 耳 邊 的 髮包 產生 怪異 的 聯想 。 當天 她 出門 採訪 , 很 可能 受到 了 一些 言語 的 「 提點 」 , 就 從此 打消 學習 「 星際 大戰 」 裡面 莉亞 公主 造型 的 念頭 了 。 即便 如此 , 她 仍 不 放棄 成為 其他 公主 , 一如 她 說 的 : 「 身為 女人 哪 , 就是 要 靠 美色 來 得到 機會 , 口紅 、 粉餅 、 睫毛膏 都 是 投資 ︱ 」 只 講到 臉 , 好像 自己 沒 穿 衣服 , 「 像 我們 天蠍座 , 是 最 優秀 的 星座 , 天生 就是 要 打仗 , 企圖心 夠 , 到處 都 是 戰場 ! 」 說 著 , 她 扭開 收音機 。 是 李宗盛 、 潘越雲 的 歌 。 她 跟著 唱 : 這些 無謂 的 憂傷 , 為什麼 不 試 著 遺忘 , 你 的 心 , 曾 是 最 溫柔 的 地方 , 怎麼 忍不住 悲傷 … … 唱 著 眼神 瞟 向 我 , 該 不會 要 我 接唱 李宗盛 的 部分 吧 ? 喔 , 說來 荒唐 , 說 什麼 地久天長 … … 這麼 單純 真誠 的 情歌 被 這 妖女 一 唱 , 還 真是 說來 荒唐 。 果然 , 某 天 晚上 , 我 做 了 夢 , 「 星際 大戰 」 莉亞 公主 朝 我 走來 , 臉 上 掛 著 詭異 的 笑 。 我 雖 未 驚醒 , 但 隔天 上班 , 渾身 被 坦克 壓過 似的 痠痛 。 § 採訪 名人 , 也 不 是 一 開始 就 順利 , 像 訪問 導演 楊德昌 的 時候 , 我 不過 問到 一 句 「 新 電影 」 那 條 分水嶺 , 他 就 拍桌 咆哮 : 「 你們 這些 年輕人 , 不要 搞 分化 ! 不 知 天高地厚 , 亂七八糟 的 …… 」 撞 得 滿 頭 包 , 進進出出 進 辦公室 , 我 甚至 辨識 不 出 , 康 大姐 給 的 眼神 , 到底 稱不稱得上 讚許 。 還 來不及 回想 自己 漏掉 了 什麼 , 就 趕著 交 稿 , 大拇指 又 痠 又 痛 , 還要 跟 歌手 敲 通告 拍封面 。 「 聽說 你 幹 得 不錯 ? 」 婉欣 姐 靠到 我 桌 邊 。 「 誰 跟 妳 說 的 ? 」 「 你 康 主管 啊 ! 還 有 誰 ? 」 「 她 真的 這樣 說 ? 」 「 你 看起來 不 像 幹 得 不錯 嗎 ? 」 她 反問 。 我 低頭 , 想 了 一下 這 句 話 的 雙重 否定 語句 , 到底 是 什麼 意思 。 「 爽 什麼 啊 ? 」 她 朝 我 腦袋 一 推 , 而且 是 一 根 手指 。 剎那間 , 我 忍不住 要 想 , 她 用 同 一 個 手部 姿勢 , 做 過 些 什麼 ? 「 我 跟 老闆 睡 過 。 」 我 從 椅子 上 跳起來 。 「 緊張 什麼 ? 我 又 不 是 跟 你 睡 ! 」 「 可是 … … 他 ︱ 他 ︱ 」 我 瞟 向 賴 老闆 辦公室 。 「 結婚 了 ? 」 我 猛 點頭 。 「 結婚 不 就 代表 我 有 實力 嗎 ? 」 我 愣 過去 , 等到 思索出 這 句 話 的 涵義 , 婉欣姐 已 不 在 原處 。 往後 幾 天 , 我 看到 賴 老闆 , 總 要 用力 皺 眼 甩 頭 , 將 腦 裡 他 和 婉欣姐 裸裎 交纏 的 畫面 抹去 。 這 種 尷尬 不適 的 症狀 , 在 我 與 婉欣姐 混熟 並 開始 直 稱 她 妖女 後 , 稍稍 獲得 改善 。 §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, 我 喜歡上 這 種 到處 闖蕩 的 感覺 。 「 哇 ! 小夥子 , 你 幾 歲 啊 ? 當兵 了 沒 ? 」 剛 出 第一 張 專輯 的 庾澄慶 虧 我 。 他 看起來 就 像 個 大 哥哥 , 講話 語氣 卻 比 我 多 了 點 童心 , 一點 都 不 像 專輯 名稱 : 「 傷心 歌手 」 。 有時 , 我 想 偽裝出 一點 自己 缺少 的 特質 , 有時 , 又 隱約 直覺 , 不 修飾 的 自己 , 才 能 讓 別人 找出 喜歡 我 的 原因 。 以前 的 我 是 什麼 模樣 呢 ? 打電話 回家 , 告訴 媽 , 我 很 好 。 「 很 好 就 好 。 」 媽 答 得 簡短 , 「 什麼 時候 回家 ? 」 「 這 …… 」 忙 到 沒 時間 回家 , 但 我 很 高興 自己 漸漸 適應 生活 的 改變 , 我 越來越 懂得 享受 貫穿 胸口 的 音樂 。 它 充盈 我 心 間 , 像 一 種 殊異 的 能量 , 不再 是 摸索 、 好奇 , 每當 一 首 新歌 闖入 耳 畔 , 我 總 能 迅速 和 它 結為 朋友 , 與 它 對談 。 我們 使 彼此 微笑 。 多 幾 次 採訪 , 也 認識 了 好多 新 朋友 , 《 溜溜 畫刊 》 的 阿漢 是 與 我 最 投緣 的 一 位 。 第一 次 認識 他 的 時候 , 他 嘴唇 因為 天 寒 而 凍 得 紅通通 的 , 像 糖葫蘆 一樣 。 「 你 被 誰 親 啦 ? 」 我 脫口而出 。 他 沒 料到 我 第一 聲 問候 , 就 丟出 這 種 俏皮話 , 彷彿 彼此 有 著 些 共通 的 生命 經驗 , 是 值得 一見如故 的 。 我們 的 關係 , 就 像 他 打發 時間 用 的 魔術 方塊 遊戲機 , 填滿 一 列 , 就 得 十 分 。 魔術 方塊 有 各 種 排列 組合 , 就 像 叫 人 應接不暇 、 不斷 出現 的 新 專輯 、 新 曲調 、 新 唱腔 : 蘇芮 、 李宗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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