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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隔 一 個 星期天 一 次 的 。 胡菊 人 、 包錯石 等 友人 都 在 , 我 也 把 我 的 學生 叫來 , 於是 , 上下 三 輩 人 聚 在一起 。 他 的 親切 和 輕鬆 , 使 我們 聽 得 很 舒服 , 也 很 易 接受 。 七十多 歲 的 老先生 , 從 沒有 給 青年人 一 種 「 高高在上 」 的 感覺 , 反而 能 像 朋友 般 談得來 , 那 必須 具有 一 種 與 年紀 無關 的 「 真 」 。 這 「 真 」 就 像 一 股 春風 , 吹拂 每 個 和 他 接觸 的 青年人 , 啟迪 之 力 便 在 不知不覺 中 萌長 了 。 先生 眼看 了 中國 五十多 年 來 的 凌亂 , 可是 , 對 中國 前途 的 樂觀 和 對 民族 的 信心 , 卻 堅定 得 使 我們 吃驚 。 當 談到 國家 破析 , 國族 多難 的 時候 , 我們 都 覺得 無可奈何 , 十分 灰心 , 但 先生 不止 一 次 告訴 我們 : 「 不必 怕 , 能 回去 的 日子 一定 會 來 的 。 你們 必須 努力 , 多 讀 點 書 , 修養 自己 , 那時 的 國家 , 實在 需要 你們 的 力量 。 那 日子 一定 會 來 的 ── 我 可能 等不及 了 , 可是 , 你們 卻 必定 等 得 到 。 」 如今 他 果真 等不及 了 , 但願 我們 真的 等 得 到 , 也 願 我們 多 讀 點 書 , 努力 修養 自己 。 三 蘇 先生 的 連篇怪論 , 往往 談笑 用兵 , 把 問題 層層 逼出 , 把 人 的 虛偽 剖破 。 被 罵 的 人 臉皮 被 刺穿 , 既 切齒 痛恨 但 又 無可奈何 , 讀者 卻 看 得 拍案叫絕 。 怪 論 不等 同 潑婦 罵街 , 必須 有 高度 幽默感 , 才 能 讓 讀者 品 出 餘味 。 作者 也 應 有 公正 的 社會 代言 能力 , 方 可 不偏不倚 說盡 人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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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世相 。 如果 三 蘇 先生 尚 在 人間 , 過去 大半 年 , 就 夠 他 忙 了 , 有 寫 不 盡 的 題材 。 六四 前後 , 許多 專欄 開 了 天窗 , 只 標出 一 兩 句 心中話 , 這 正 是 三 蘇 先生 早 在 二十多 年 前 用 過 的 方法 。 每 一 次 在 報 上 電視 上 看到 一些 香港 「 代表 」 人物 的 嘴臉 , 我 都 設想 , 假如 三 蘇 先生 尚 在 , 明天 報 上 怪論 會 有 多 好看 ! 對於 那些 厚顏 不 知恥 的 人 , 專欄 、 社論 不 是 沒有 口誅筆伐 , 只是 他們 往往 厚 得 如 金鋼罩 把 身心 護住 , 正面 進攻 , 無法 得手 。 三蘇 之 筆 , 所謂 「 抵死 」 處 , 就 是 銀針 一 枝 , 攻 其 無備 , 三 彎 四 轉 刺入 心脾 。 目前 , 只有 幾 位 政治 漫畫家 也 具有 這 種 威力 , 但 怪論 , 仍 叫 人 想念 三 蘇 先生 。 不 知道 是 那些 厚顏 的 人 有幸 , 還是 香港 讀者 不幸 , 三 蘇 先生 竟 已 不 在世 九 年 了 ! 一九九○年 二月 二十六日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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嚴師 遇上 嚴師 , 是 我 之 幸 。 記憶 中 第一 位 嚴師 是 敦梅 學校 的 莫敦梅 老 校長 。 他 沒有 直接 在 課室 裡 授課 , 可是 天天 巡查 , 管教 學生 的 一言一行 。 我 小學 一年級 , 就 給 他 罵 了 兩 次 , 直到 現在 , 我 還 銘記於心 , 不 敢 犯錯 。 由於 戰爭 關係 , 和平 後 才 唸書 的 人 , 多 沒有 唸 幼稚園 , 我 也 不例外 , 一 進 學校 就 唸 一年級 。 糊裡糊塗 , 不 懂 什麼 學校 生活 , 只 隨 大隊 上課 下課 。 那 時候 , 每 天 上早會 , 學生 立正 唱 國歌 、 校歌 , 行 升旗禮 。 我 個子 矮小 , 排隊 總得 站 在 第一 排 。 有 一 天 , 會 後 給 校長 截留 下來 , 罵 了 一 頓 , 說 我 立正 姿勢 不 正確 。 一年級 初 入學 小孩子 , 不 知道 「 立正 」 , 老 校長 罵 了 一 頓 後 , 就 教 我 怎樣 才 是 「 立正 」 , 還 說唱 國歌 校歌 升旗 , 都 是 很 重要 的 ── 後來 升上 高年級 , 我 才 明白 這 是 尊重 國 、 校 的 禮儀 , 也 是 自尊 的 表現 。 自此 一 罵 , 直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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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 今天 , 我 每 遇 這些 場面 , 一定 雙手 垂下 立正 , 看見 別人 雙手 放 在 背後 , 或 站立 姿勢 不 好 , 就 很 不 舒服 。 留心 一下 , 文明 禮儀 , 也 很 講究 升旗 、 唱 國 、 校 、 社歌 時 立正 姿勢 , 好像 只有 香港 學校 沒有 注意 教 這 一 套 。 另 一 次 受責 , 是 小息 時間 , 在 走廊 中 與 校長 擦身而過 , 沒有 站好 鞠躬 ─ 是 鞠躬 , 不 是 點頭 , 沒有 尊師 的 應 有 禮貌 。 自此 , 我 對 師長 , 總是 站定 行禮 , 自然 敬意 也 自 心 底 出來 。 以上 所 述 , 現在 人們 看來 , 可能 覺得 我 迂腐 可笑 , 什麼 立正 鞠躬 , 簡直 封建 烘冬 , 但 我 卻 覺得 在 這 行動 中 , 自有 端正 心思 的 作用 。 莊重 , 由 裡 到 外 , 對 人 對 己 , 都 有 好處 。 如果 不 是 具備 誠敬 , 很 難 處事 待人 。 許多 文明 國家 , 推行 自由 民主 , 還是 十分 重視 禮儀 , 並 不會 視 守禮 為 老套 。 小時候 , 嚴師 沒 對 我 講 大 道理 , 可是 一 罵 之後 , 終身 謹記 , 日後 自 明白 行為 背後 的 精神 , 也 就 受用 無窮 了 。 一九九一年 八月 九日 .. 師徒 關係 說 我 保守 也好 , 執迷不悟 也好 , 多 年 來 我 一直 嚮往 幾 種 師生 關係 ── 嚴格 說 應 是 師徒 關係 。 說起來 卻 可笑 , 有 一 種 思想 不 來自 教育 學派 理論 , 也 不 來自 實際 的 教學 經驗 , 而是 來自 武俠 小說 和 武打 電影 。 從 小時候 聽 的 廣播 小說 : 方世玉 、 胡惠乾 進 少林寺 拜師學藝 , 到 看 張徹 、 劉家良 、 成龍 、 洪金寶 所 拍 的 許多 武打 電影 , 都 有 我 醉心 的 師徒 關係 。 首先 說 師 。 為 師 的 自然 武藝 高強 , 可是 多 不 露相 , 不 是 一面嚴霜 , 就是 瘋瘋癲癲 。 對待 學生 的 態度 , 也 不見得 溫柔 敦厚 , 從 開始 , 就 有點 不 問 情由 , 既 不 講 道理 , 也 沒有 規定 課程 , 只 見 他 , 不斷 地 用 種種 辦法 折磨 徒弟 : 上山 斬 柴 、 下廚 燒火 , 已經 等閒 , 更甚 的 頂 缸 紮 馬 、 倒吊 日曬 , 完全 跟 要 學 的 武藝 拉 不 上 關係 。 有時 更 用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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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名其妙 的 方法 , 把 徒弟 折騰 得 死去活來 。 聽眾 觀眾 很 為 徒弟 不值 , 但 不必 急 , 因為 流水 落花 , 一 晃 幾 年 過去 , 為 師 的 忽然 一 日 , 就 把 畢生 絕技 , 在 指點 之間 , 毫無 保留 授予 門徒 。 而 過去 的 所謂 折騰 , 原來 是 基本 訓練 , 順便 測試 徒弟 人品 與 耐力 。 再說 徒弟 。 最初 可能 傲氣不群 , 或者 不分好歹 , 但 後來 看到 老師 真 功夫 , 佩服 得 五體投地 , 便 苦苦 求 入 師門 , 可是 師傅 拒人千里 。 徒弟 倒 忠誠 一 片 , 趕 也 不肯 走開 , 終於 感動 了 老人家 。 當 徒兒 的 , 什麼 苦差 都 得 拚命 去 幹 , 老師 忽 冷 忽 熱 , 罵 的 時候 多 , 怪 脾氣 難於 應付 。 但 為了 學藝 , 咬緊 牙 不 出 一 句 怨言 。 如此 這般 , 竟然 就 盡 得 真傳 了 。 從此 , 師徒 心藝 相通 , 江湖 行走 , 再 不 相忘 。 另 一 種 思想 則 來自 《 論語 》 與 《 聖經 》 , 也 就 是 孔子 、 耶穌 與 他們 弟子 的 關係 。 兩 位 聖者 有 許多 相似 的 地方 , 他們 都 沒有 固定 的 課室 , 都 沒有 固定 教學法 , 課程 可以 說 有 , 又 可以 說 沒有 ── 孔門 四 科 四 教 、 耶穌 對 人生 的 終極 關懷 , 為 求 永生 等等 , 好像 是 課程 , 但 都 從 人生 目的 作 考慮 , 很 難 當成 什麼 課程 。 他們 一般 受教 者 眾多 , 可是 得 其 精髓 的 卻 不 多 , 孔子 七十二 門人 , 耶穌 也 不過 門徒 十二 。 孔子 有心 愛 學生 顏回 不幸 短命 死 矣 , 耶穌 有 個 近身 而 出賣 自己 的 猶大 , 都 是 為 師 者 的 憾事 。 他們 坐 而 論 道 , 起 而 身體力行 , 最後 各自 成就 大 事業 ── 不朽 。 我 嚮往 的 卻 是 他們 的 師徒 關係 。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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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 師 的 帶 願意 隨行 的 弟子 , 走遍 天涯 , 一 飲 一 食 、 苦難 危厄 與共 。 共同 生活 , 最 騙不了 人 , 如何 完美 的 人 , 起居 小節 , 最 易 顯出 瑕疵 , 但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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