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耶穌 系譜 畫 素描 ， 或是 繪畫 大 教堂 的 正面 。 後來 ， 上 過 一 門 中世紀 戲劇課 之後 ， 他 又 開始 讀 弗羅薩 、 科曼 、 列托爾 和 布朗托姆 ?
 
這 等 史學家 的 回憶錄 。 這些 著作 的 內容 深深 烙印 在 他 的 腦海 ， 讓 他 下定決心 要 把 往昔 的 歷史 畫成 圖像 。 他 野心勃勃 ， 想要 有朝一日 成為 法國 的 史考特 ?
 
。 德洛里耶 的 夢想 則 是 構思出 一 個 擁有 最 大 實用性 的 宏偉 哲學 體系 。 他們 不斷 談論 著 這些 話題 ， 一 到 課餘 休息 時間 ， 便 在 操場 裡 刻有 校訓 的 大 鐘 前 聊天 。 即便 是 在 教堂 做禮拜 ， 被 聖路易 的 雕像 凝視 著 ， 他們 也 照樣 交頭接耳 。 回到 那 個 可以 眺望 墳場 的 宿舍 房間 ， 他們 依然 幻想 聯翩 。 在 集體 校 外 散步 的 日子 ， 他們 會 落在 隊伍 的 最 後面 ， 一路 談 個 不停 。 他們 商量好 了 畢業 後 的 計畫 。 首先 ， 會 利用 腓德烈克 到達 法定 年齡 後 可以 領取 的 一 筆 遺產 ， 來 一 趟 長途 旅行 。 旅行 後 他們 會 回到 巴黎 ， 一起 生活 ， 一起 工作 ， 永 不 分離 ； 工作 之餘 ， 他們 會 在 公主 們 的 豪華 閨廳 ?
 
裡 談情說愛 ， 或是 與 交際花 一同 縱情 狂歡 。 不過 ， 每 次 狂熱 地 交換 過 這些 誇張 的 希望 之後 ， 兩 人 都 會 開始 懷疑 自己 不切實際 ， 進而 陷入 深深 的 沉默 。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__UNDEF__ 026 夏日 傍晚 ， 他們 會 循 著 葡萄園 旁 的 石子路 ， 或是 開闊 的 鄉間 道路 漫步 許久 。 每當 看到 麥浪 在 陽光 下 起伏 滾動 ， 聞到 白芷 在 空氣 中 飄香 ， 他們 都 會 感到 一 陣 暈眩 ， 這 時候 ， 他們 會 仰天 躺下 ， 陶醉 在 如癡如醉 的 感覺 中 。 其他 穿著 襯衫 的 學生 ， 不 是 在 打球 ， 就是 在 放風箏 。 接著 ， 在 學監 的 呼喚 下 ， 大家 集合 起來 ， 沿路 走過 以 溪水 灌溉 的 花園 ， 通過 老舊 城牆 所 蔽蔭 的 大道 ， 踏向 歸途 。 行人 稀稀落落 的 街道 只 聽見 他們 一 群 人 的 腳步聲 。 柵欄門 開 了 ， 兩 人 走上 階梯 ， 感受到 一 種 彷彿 狂歡 過後 的 鬱鬱 不 樂 。 學監 認為 這 對 朋友 互相 帶壞 對方 。 然而 ， 腓德烈克 能夠 順利 升上 高年級 ， 完全 仰賴 好朋友 的 鼓勵 。 一八三七年 的 暑假 ， 他 把 德洛里耶 帶回 家 裡 住 。 莫羅 太太 不 喜歡 這 個 年輕人 ， 因為 他 食量 驚人 ， 又 喜歡 發表 共和 主義 的 言論 。 最 重要 的 是 ， 她 懷疑 德洛里耶 帶 她 兒子 去 了 一些 不 正當 的 場所 。 於是 ， 她 監看 著 兩 人 的 一舉一動 ， 但 這 只是 讓 他們 的 友誼 更加 鞏固 。 所以 ， 當 第二 年 德洛里耶 從 中學 畢業 ， 要 到 巴黎 念 法學院 時 ， 兩 人 難捨 難離 ， 難過 不已 。 腓德烈克 一直 盼望 重逢 的 那 天 ， 他們 已經 兩 年 不 見 ； 見面 後 ， 他們 緊緊 擁抱 了 一會 ， 接著 走到 橋 上 ， 以便 可以 更加 暢所欲言 。 德洛里耶 的 爸爸 如今 在 維蘭諾斯 經營 一 家 撞球間 ， 當 兒子 向 他 要求 一 份 代管 遺產 的 帳目 時 ， 他 氣炸 了 ， 不但 不予 理會 ， 反而 把 寄給 兒子 的 生活費 砍到 最 低 。 德洛里耶 原本 期望 畢業 後 可以 留在 法學院 任教 ， 卻 因 身 無 分文 ， 只好 接下 了 特魯瓦 一 間 法律 事務所 的 首席 書記 工作 。 藉著 省吃儉用 ， 他 存下 了 四千 法郎 ， 所以 用不著 動用 母親 的 遺產 ， 他 照樣 可以 從容 地 學習 三 年 ， 直到 找到 下 一 份 更 好 的 工作 為止 。 然而 這 意味 著 ， 他 和 腓德烈克 從前 一塊 住在 首都 的 計畫 ， 應該 要 暫時 擱置 了 。 027 第二 章 達蒙 與 皮爾厄斯 聽到 這 個 ， 腓德烈克 低頭 不 語 。 這 是 他 人生 頭 一 次 嘗到 夢想 破滅 的 滋味 。 ﹁ 別 難過 了 ！ ﹂ 上尉 的 兒子 說 ， ﹁ 來日方長 。 我們 還 年輕 ， 總有一天 能 在一起 的 。 目前 不要 想 太多 了 ！ ﹂ 他 熱烈 地 握住 腓德烈克 的 手 。 為了 不 讓 好友 想起 這 件 事 而 難過 ， 便 問 他 回家 路 上 有沒有 碰到 什麼 有趣 的 事 。 腓德烈克 沒有 什麼 好 報告 的 。 但是 ， 一 想起 阿爾努 夫人 ， 他 的 悲傷 立刻 煙消雲散 。 因為 害臊 ， 腓德烈克 沒有 提到 她 ， 而是 轉 個 彎 仔細 談論 阿爾努 ， 回憶 了 他 的 談吐 、 宜人 的 舉止 和 經歷 ， 德洛里耶 極力 鼓勵 他 與 這 位 新 朋友 來往 。 腓德列克 最近 擱 了 筆 ， 什麼 都 沒 創作 。 他 的 文學 觀點 改變 了 ， 現在 他 認為 ， 熱情 比 一切 都 要 重要 。 不管 是 維特 、 勒內 、 法蘭克 、 拉若 或 雷莉亞 ?
 
， 還是 出自 其他 二流 作家 筆下 的 理想化 角色 ， 他 都 一樣 喜愛 。 有時 他 會 覺得 ， 只有 音樂 能夠 充分 表達 自己 紊亂 的 心緒 ， 每逢 這 個 時候 ， 他 都 會 夢想 創作 一 首 交響曲 。 另 一些 時候 ， 當 事物 的 外表 吸引 了 他 ， 他 又 會 想 將 它 畫下來 。 繼而 又 看 了 看 時鐘 。 ﹁ 但 我 相信 他 十 分鐘 之內 一定 會 到 ， 頂多 不 超過 一 刻鐘 。 塞萊斯丹 ， 快 把 報紙 拿來 ！ 先生 想 點 些 什麼 嗎 ？ ﹂ 雖然 什麼 都 不 想 吃 ， 腓德烈克 還是 點 了 一 杯 蘭姆酒 ， 喝掉 之後 又 點 了 一 杯 櫻桃 白蘭地 ， 然後 是 一 杯 庫拉索 酒 ， 然後 是 各 種 摻 水 烈酒 ， 有 冷 有 熱 。 他 把 整 份 ︽世紀報 ︾? 讀 了 一 遍 ， 然後 重讀 一 遍 。 他 細細 看 了 ︽ 嘲諷 報 ︾? 的 漫畫 ， 連 報紙 的 紙質 也 研究 了 一 番 ， 到 最後 他 連 報 上 的 廣告 都 背 得 出來 。 人行道 不時 傳來 長統靴 的 踏步聲 ， 他 每 次 都 想 ： 肯定 是 列冉巴 來 了 ！ 然後 某 個 人 的 側影 會 映現 在 玻璃窗 上 — 但 總是 過門不入 。 為了 擺脫 等候 的 疲倦感 ， 腓德烈克 不斷 更換 座位 。 他 先 是 坐 在 店鋪 最 裡面 ， 接著 換到 右邊 ， 然後 147 第七 章 命運 的 逆轉 換到 左邊 。 他 呆坐 在 長凳 中央 ， 兩 隻 手臂 擱 在 桌 上 。 一 隻 貓 忽然 跳到 桌 上 舔 濺 在 托盤 裡 的 汁液 ， 嚇 了 他 一 大 跳 。 店家 的 孩子 是 個 討人厭 的 四 歲 小鬼 ， 拿 著 一 個 咯咯 響 的 玩具 在 櫃臺 附近 玩耍 ， 不斷 製造 噪音 。 他 的 媽媽 矮小 蒼白 ， 滿 嘴 爛牙 ， 傻裡傻氣 地 微笑 著 。 列冉巴 到底 是 幹什麼 去 了 ？ 腓德烈克 等 著 等 著 ， 心 裡 無限 苦惱 。 雨 開始 像 冰雹 一樣 打 在 馬車 的 車篷 上 。 從 細 紗 窗簾 的 縫隙 望出去 ， 街 上 那 匹 可憐 的 馬 站 在 雨 中 ， 一動不動 猶如 木馬 。 雨 愈 下 愈 大 ， 積水 變成 了 溪流 ， 從 兩 個 車輪 的 車輻 之間 流過去 。 車伕 身 上 蒙 著 馬布 打盹 ， 不時 會 推開 咖啡廳 的 門 看看 ， 以防 客人 溜掉 。 這時 ， 可以 看見 從 他 身 上 滑下 的 水 就 像 山泉 瀑布 。 如果 目光 可以 磨損 物體 ， 那 店 裡 的 時鐘 早已 解體 ， 因為 腓德烈克 反覆 盯 著 它 看 了 無數 次 。 不過 ， 這 個 時鐘 繼續 滴滴答答 地 走 著 。 老闆 亞歷山大 在 店 裡 踱來踱去 ， 反覆 說道 ： ﹁ 他 會 來 的 ， 放心 ！ 他 會 來 的 ！ ﹂ 為了 幫 客人 解悶 ， 他 跟 腓德烈克 聊 了 好一會 政治 ， 甚至 體貼 得 建議 兩 人 來 打 一 局 多米諾 骨牌 。 最後 ， 等到 四點半 ， 從 十二點 便 守候 在 此 的 腓德烈克 猛然 站起來 ， 表示 不再 等 下去 了 。 ﹁ 我 也 搞 不 懂 。 ﹂ 老闆 滿 臉 無辜 地 說 ， ﹁ 列杜 先生 從未 試 過 中午 不 來 光顧 ， 這 是 破天荒 。 ﹂﹁ 您 說 什麼 ！ 列杜 先生 ！ ﹂﹁ 對 ， 是 列杜 先生 。 ﹂﹁ 我 要 找 的 是 列冉巴 ！ ﹂ 腓德烈克 拉高 聲音 說 ， 心 裡 氣急敗壞 。 ﹁ 啊 ， 千萬 個 抱歉 ！ 但是 你 說錯 在先 。 太太 ， 這 位 先生 不 是 說 要 找 列杜 先生 嗎 ？ ﹂ 接著 又 問 夥計 ︰ ﹁ 你 也 聽到 的 ， 不 是 嗎 ？ ﹂ 這 夥計 大概 是 跟 老闆 有 什麼 過節 ， 沒有 作聲 ， 只是 微微 一 笑 。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__UNDEF__ 148 腓德烈克 重新 上路 ， 對於 白白 浪費掉 老半天 ， 感到 滿 腔 怒火 ， 氣 極了 列冉巴 。 不過 ，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