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 年 前 ， 這 本 書 還 只 是 我 心 底 的 一 個 想法 ， 我 和 作家 格瑞琴 ． 魯賓 （ Gretchen __UNDEF__ Rubin ） 在 部落格 上 有 段 訪談 ， 主題 叫做 「 憂鬱 的 幸福 24 」 。 有 位 年輕 的 女孩 來 留言 ， 他 是 這樣 形容 祖母 的 喪禮 ， 說 當時 感受到 的 是 「 靈魂 的 結合 」 。 我 祖父 參加 的 男聲 四 部 合唱團 獻 聲 致敬 ， 這 也 是 我 十四 年 來 第一 次 看到 我 爸爸 潸然淚下 。 那 個 時刻 ｜ 高低 起伏 的 悅耳 男調 ， 安靜 的 群眾 ， 以及 爸爸 的 哀戚 之 情 ｜ 永永遠遠 刻 在 我 的 心頭 。 還 有 一 次 ， 我們 家 第一 次 遇到 必須 讓 寵物 安樂死 的 狀況 ， 屋 裡 感受到 的 愛 ｜ 我 、 爸爸 、 兄弟 都 能 感受到 ｜ 讓 我 不自覺 屏住 了 呼吸 。 我 想 說 的 是 ， 每當 想起 這些 過去 ， 印象 最 深刻 的 並 不 是 悲傷 的 情緒 ， 而是 靈魂 與 靈魂 的 結合 25 。 經歷 傷心 的 事件 時 ， 是 我們 一起 承受 了 共同 的 折磨 ， 這樣 讓 人 真正 展現 脆弱 的 機會 並 不 多 ， 也 正 是 在 這樣 的 時刻 ， 我們 的 社會 文化 容許 大家 完全 誠實 地面 對 自身 的 感受 。 由於 她 覺得 日常 生活 裡 無法 好好 表達 這些 感觸 ， 於是 她 選擇 用 藝術 來 抒發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喜歡 看 嚴肅 深沉 的 電影 ， 也 喜歡 讀 發人深省 的 小說 ， 都 是 因為 想要 再現 生活 中 那些 坦誠 時刻 所 體會到 的 美好 。 我 理解 人 要 在 社會 中 好好 運作 的話 ， 就 不能 老是 讓 心 中 填塞 著 充沛 的 感受 ， 所以 我 會 在 腦 中 重溫 這些 時刻 ， 藉由 藝術 再次 去 體驗 ， 體驗到 一 個 新 的 、 全然 脆弱 的 時刻 。 不過 ， 或許 我們 真的 「 必須 」 將 這些 脆弱 時刻 帶進 日常 生活 ， 才 能 瞭解 演化 背後 的 基礎 意涵 。 今天 我們 活 在 一 個 難以 與 他人 連結 的 時代 ， 尤其 是 在 平常 的 交友圈 之外 的 地方 。 克特納 的 研究 讓 大家 看到 了 悲傷 ｜ 情緒 這麼多 種 ， 偏偏 就 是 悲傷 ！ ｜ 有 股 力量 可以 讓 「 靈魂 結合 」 ， 而 這 正 是 我們 極度 匱乏 的 連結 。 想要 完全 理解 悲傷 的 力量 ， 就 需要 先 瞭解 靈長 動物 的 另 一 個 遺傳 特質 。 你 有沒有 想 過 ， 為什麼 看到 媒體 上 挨餓 、 失去 雙親 的 兒童 ， 就 會 由衷 地 生出 不忍 的 感覺 呢 ？ 為什麼 只要 一 想到 「 孩子 失去 了 父母 」 ， 會 讓 大家 都 覺得 心痛 呢 ？ 答案 就 深深 嵌 在 我們 的 演化史 中 。 同情 的 本能 並 不 是 完全 來自 人 與 人 的 連結 ， 更 是 來自 母子 羈絆 ｜ 母親 只要 聽到 嬰孩 在 哭泣 ， 就 會 不顧一切 想要 立刻 回應 。 這 就 是 「 關心 」 的 原點 ， 接著 向 外 擴散 ， 延伸到 其他 需要 關懷 的 個體 。 克特納 說 人類 的 寶寶 「 是 地球 上 最 脆弱 的 子代 26 」 ， 假如 沒有 慈愛 的 大人 照料 ， 嬰兒 無法 依靠 自己 。 出生 時 的 狀態 之所以 會 如此 脆弱 ， 其實 是 為了 要 配合 巨型 的 大腦 ， 因為 假如 等到 大腦 完全 成熟 再 出生 ， 將 無法 通過 產道 。 然而 ， 這樣 的 「 早產 」 現象 反而 為 我們 的 物種 帶來 了 希望 ， 表示 隨著 智力 的 進展 ， 人類 同理 的 能力 會 愈 強 ， 才 能夠 照顧 非常 依賴 大人 的 年輕 後代 。 我們 需要 聽懂 他們 謎樣 的 哭聲 ， 需要 餵食 他們 ， 還 要 愛 他們 。 如果說 同情 的 範圍 只 侷限 在 自己 的 孩子 ， 其實 意義 並 不 大 。 克特納 說 ， 正 是 因為 人類 先天 會 想 照顧 幼小 脆弱 的 嬰兒 ， 所以 也 發展出 相應 的 能力 ， 來 照顧 所有 「 很 像 」 嬰兒 的 生物 ｜ 從 室 內 盆栽 到 遇上 麻煩 的 陌生人 都 是 。 人類 不 是 唯一 會 這樣 做 的 哺乳動物 。 虎鯨 會 圍起 圈圈 27 ， 將 失去 幼鯨 的 母鯨 包在 裡面 ； 大象 會 溫柔 地 用 象鼻 觸摸 同伴 的 臉龐 28 ， 安慰 彼此 。 不過 ， 克特納 說 人類 的 同情 「 已經 到 了 全新 的 境界 ， 我們 面對 悲傷 的 能力 ， 我們 對於 失去 和 需要 幫助 對象 的 關懷 ， 都 不 是 其他 物種 可以 比得上 的 。 」 換句話說 ， 新聞 上 看到 營養 不良 或是 失去 親人 的 兒童 ， 我們 感受到 的 那 份 難過 ， 出自 於 我們 想要 保護 下 一 代 的 本能 。 因為 本能 告訴 我們 ， 如果 連 孩子 都 不 珍愛 了 ， 那麼 我們 也 不會 去 珍愛 別人 。 當然 ， 這 種 養育 的 本能 也 沒有 那麼 偉大 。 自己 寶寶 的 哭聲 永遠 是 最 緊急 的 事 ， 對於 別人 家 的 嬰兒 、 大人 ， 甚至 是 自己 正 值 暴躁 青春期 的 兒女 ， 我們 的 同理 似乎 就 少 了 一 大 截 。 當然 ， 子女 離 搖籃 愈 遠 ， 我們 的 同情感 似乎 也 跟著 在 減少 ， 更 別 提 人類 殘酷 的 本性 了 ｜ 這 個 現象 雖然 令 人 氣餒 ， 幸好 克特納 的 研究 發現 又 令 人 感受到 了 欣慰 。 不過 ， 克特納 可 不 是 這樣 想 的 。 部分 的 原因 來自 他 弟弟 洛夫 ， 是 洛夫 教 他 要 去 扶助 脆弱 的 族群 。 也 有 部分 的 原因 是 他 自己 有 在 做 慈心禪 ， 於是 會 像 疼愛 自家 小孩 那般 珍視 他人 （ 第四 章 還 會 說明 ）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相信 我們 可以 更 靠近 彼此 。 」 還 有 ， 部份 原因 也 來自於 達爾文 （ Charles __UNDEF__ Darwin ） 教 他 的 東西 。 在 大家 的 認知 裡 ， 達爾文 和 「 適者生存 」 那 句 名言 綁 在一起 ， 也 和 血腥 的 零和 競爭 連 在一起 ， 讓 人 聯想到 詩人 丁尼生 （ Tennyson ） 說 的 「 大自然 ， 染紅 的 牙齒 與 手爪 29 」 。 可是 其實 這 不 是 出自 達爾文 之 口 ， 創造 「 適者生存 」 這 句 話 的 是 哲學家 兼 社會學家 賀伯 ． 史賓賽 （ Herbert Spencer ） 以及 相信 「 社會 達爾文 主義 30 」 的 那 群 人 ， 他們 宣揚 的 是 白人 至上 與 上層 階級 至上 的 觀念 。 克特納 解釋 道 ， 對 達爾文 來 說 ， 「 善 者 生存 31 」 才 是 比較 適切 的 說法 。 達爾文 為人 溫和 32 ， 有 著 憂鬱 的 靈魂 ， 既 會 寵 妻 又 很 疼愛 十 歲 的 孩子 ， 而且 從小 就 深深 愛上 大自然 。 父親 原本 希望 達爾文 去 當 醫生 ， 可是 他 在 十六 歲 的 時候 看到 了 人生 第一 場 手術 33 ， 深受 驚嚇 （ 當時 沒有 麻醉 技術 ） ， 從此 看到 血 都 會 怕 。 他 退回 森林 裡 ， 開始 研究 甲蟲 。 後來 ， 他 來到 了 巴西 的 一 片 森林 ， 覺得 那 是 場 「 歡欣 的 混亂 34 ， 從中 可以 看到 未來 的 世界 油然而生 ， 更加 恬靜 愉悅 」 。 根據 傳記 作家 黛博拉 ． 海苓格曼 （ Deborah __UNDEF__ Heiligman ） 與 亞當 ． 歌普涅克 （ Adam __UNDEF__ Gopnik ） 記錄 ， 在 達爾文 學術 生涯 的 早期 ， 他 鍾愛 的 十 歲 女兒 安妮 不幸 死 於 猩紅熱 35 。 他 哀痛 逾恆 ， 甚至 無力 參加 女兒 的 葬禮 。 從 達爾文 日記 裡 的 柔情 記載 可 知 ， 安妮 生前 無憂無慮 ， 老 愛 往 媽媽 懷裡 鑽 ， 可以 花上 好幾 個 小時 在 玩 爸爸 的 頭髮 。 媽媽 要 暫離 時 ， 安妮 會 哭 著 說 ： 「 噢 媽媽 36 ， 如果 妳 死 了 ， 我們 該 怎麼辦 呀 ？ 」 可是 如今 要 承受 喪親 之 痛 的 ， 卻 是 為 人 父母 的 達爾文 夫婦 。 女兒 安妮 走 了 之後 ， 達爾文 在 他 的 日記 裡 寫道 ： 「 我們 一 家 的 歡樂 也 跟著 走 了 37 ， 未來 的 欣慰 也 跟著 沒 了 。 」 達爾文 的 一 大 著作 《 人類 的 由來 》 （ Descent __UNDEF__ of __UNDEF__ Man ） 是 在 安妮 去世 後 二十 年 所 寫 的 ， 他 認為 同情 是 人類 最 強烈 的 本能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社交 本能 38 會 引領 動物 喜歡 與 同伴 往來 ， 讓 動物 在 同伴 身 上 感受到 同理 ， 還 能 為 彼此 提供 各 種 服務 … … 會 產生 上述 行動 的 原因 很 簡單 ， 那 就 是 社交 或 母性 本能 會 比 任何 本能 或 動機 都 還要 強大 。 因為 這些 行為 的 發生 僅 在 轉瞬 之間 ， 沒有 什麼 時間 思考 ， 也 可能 沒有 時間 感受到 快樂 或是 悲慘 。 達爾文 舉 了 一 個 又 一 個 的 例子 ， 說明 生物 如何 對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