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 遇到 八八 風災 的 衝擊 ， 吳底 更 能 與 自然 共存 ， 樂觀 的 面對 未來 ， 觀光 大街 的 繁華 或 沉寂 ， 都 不如 巷 裡 的 小 桃源 這麼 自在 。 離開 寶來 ， 越過 荖濃溪 ， 我 想起 一 個 村民 語重心長 的 話 ， 他 曾 看到 荖濃溪 裡 的 苦花魚 被 沖到 下游 ， 仍 逆 游 而 上 ， 彷彿 是 想 回到 上游 老家 。 他們 習慣 家鄉 的 生活 ， 即使 已 山窮水盡 ， 仍 不 想 放棄 離開 ， 要 當 回流 的 苦 花 ， 而 不 是 隨波逐流 的 葉子 。 河 的 那 端 是 故鄉 ， 他們 要 帶 著 記憶 跟 希望 ， 重新 為 河 而 生 。 吳底 大姐 在 廚房 切 杏鮑菇 。 無敵 的 素 肉燥麵 ！ 炒杏 鮑姑 （ 左 ） 與 炒飯 （ 右 ） ， 加入 素肉燥 ， 就 提高 了 味覺 層次 。 如果 你 想 品味 六龜人 的 餐桌 __UNDEF__ 荖濃 夜祭 與 平埔 美食 體驗 __UNDEF__ 可 洽詢 高雄市 荖濃 平埔 文化 永續 發展 協會 __UNDEF__ (07) 6883061 __UNDEF__ 檨仔腳 文化 共享 空間 __UNDEF__ 高雄市 六龜區 寶來里 檨仔腳 32-8號 __UNDEF__ (07) 6883651 __UNDEF__ 寶來 茶坊 （ 吳底 的 餐廳 ） __UNDEF__ 高雄市 六龜區 寶來里 二巷 28之3號 __UNDEF__ (07) 6882619 __UNDEF__ 移民 鄉愁 __UNDEF__ 與 平埔 滋味 __UNDEF__ 甲仙人 的 餐桌 故事 __UNDEF__ __UNDEF__ 晚上 八點 ， 甲仙街 上 的 商家 燈火 ， 一 個 一 個 睡去 ， __UNDEF__ 馬路 一 片 漆黑 ， 只有 遠方 的 甲仙 大橋 醒 著 ， 綻放 絢麗 色彩 。 八八 風災 讓 南橫 公路 中斷 ， 原本 是 南橫 要道 的 甲仙 ， 生意 也 不若 往昔 ， __UNDEF__ 有 人 打趣 說 ， 即使 睡 在 馬路 上 ， 也 不會 被 車 撞 。 這 個 山 中 小城 看似 蕭瑟 ， 沒 太多 資源 ， __UNDEF__ 我 有些 擔心 ， 隔天 早上 可以 吃 些 什麼 ， 只有 吐司 三明治 嗎 ？ 甲仙 朋友 要 我 別 擔心 ， 附近 有 條 早餐街 ， 小 地方 還 有 早餐街 ？ 我 半信半疑 。 甲仙 早餐街 ， 豪邁 台哥麵 __UNDEF__ 老闆娘 將 煮熟 的 麵 依序 淋上 豬油 、 麻醬 與 滷肉 ， 好 豪邁 的 一 大 碗 麵 ！ 清晨 七點半 ， 我 走 在 兩 條 垂直 交錯 各 五十 公尺 的 街道 上 ， 人聲 摩托車聲 相互 激盪 ， 充滿 生氣 ， 路 旁 有 店家 與 小攤 ， 賣 麵包 吐司 漢堡 、 刈包 小籠包 煎餃 、 肉圓 與 麵線糊 。 不少 國中生 、 民眾 聚集 在 各 攤 買 餐點 ， 原來 這 就 是 早餐街 。 我 在 一 個 小攤 買 蔬菜 煎餅 ， 這 個 包 了 滿溢 高麗菜絲 的 一 大 片 厚 餅 ， 熱熱 餅皮 嚼起來 還 帶 著 甜味 。 我 邊 走 邊 吃 ， 經過 一 台 賣 菜 的 小 貨車 ， 幾 個 老人 聚 著 聊天 。 「 少年 ㄟ ， 你 來 這裡 做 什麼 ？ 」 老人 們 看 我 帶 著 相機 閒晃 ， 十分 好奇 。 「 我 來 走走 ， 來 照相 。 」 「 我們 這裡 什麼 都 沒有 ， 要 拍 什麼 ？ 」 我 笑笑 沒 回答 ， 經過 一 個 賣 自助餐 、 滷肉 雞絲飯 與 海產 粥 的 小店 ， 看起來 滿 吸引人 ， 決定 進去 嚐嚐 看 。 清晨 五點半 就 開店 的 小攤 ， 也 有 三十多 年 歷史 了 ， 阿婆 將 蝦仁 、 蚵仔 、 虱目魚片 與 飯 放入 碗公 ， 用 大 勺 淋上 熱湯 ， 霎時 熱氣 瀰漫 。 海產粥 視覺 飽滿 豐富 ， 吃起來 熱呼呼 ， 味覺 都 甦醒 過來 ， 滷肉 雞絲飯 的 肉 滷 得 很 透 很 肥嫩 ， 雞絲 也 不 乾 硬 、 順口 入味 。 阿婆 說 ， 過陣子 七月 竹筍 盛產 時 ， 他們 得 關 店 三 個 月 ， 上山 採 麻竹筍 ， 再 將 筍子 醃漬 保存 。 「 生意 怎麼辦 ？ 」 「 我們 是 做 山 的 ， 大家 都 習慣 了 。 」 另 一 天 ， 我 在 早餐街 看到 一 間 沒有 招牌 的 麵店 ， 裡頭 坐滿 客人 ， 有 在地人 、 也 有 鄰近 那瑪夏 的 布農族 ， 我 只 能 坐 在 門口 小 桌 ， 點 了 麻醬麵 與 餛飩湯 。 工作檯 上 有 三 個 圓桶 ， 各 裝 了 豬油 、 麻醬 與 滷肉 ， 操 南洋 口音 的 老闆娘 將 煮熟 的 麵 依序 淋上 豬油 、 麻醬 與 滷肉 ， 好 豪邁 的 一 大 碗 麵 ， 讓 我 顧不得 已經 飽足 的 胃 ， 趕緊 把 醬料 拌勻 ， 大 口 吃 麵 。 豬油 又 膩 又 香 ， 很 有 古早味 ， 接著 餛飩湯 上桌 ， 湯 裡 浮 著 八 顆 胖 圓 的 餛飩 ， 分量 也 頗 驚人 。 店 裡 人來人往 ， 也 有 不少 人 騎車 來 外帶 ， 我 問 在地 朋友 生意 怎麼 這麼 好 ？ 大家 都 用 閩南語 稱 麵店 叫 「 台哥麵 」 ， 因為 淋上 豬油 ， 讓 做 山 的 人 吃 了 有 飽足感 ， 加上 生意 好 ， 筷套 、 衛生紙 掉滿 地 ， 桌子 也 油膩膩 的 ， 第一 代 老闆娘 忙到 無法 清理 ， 才 被 稱為 「 台哥 」 ， 不只 在地人 愛 吃 ， 更 是 甲仙 遊子 回 鄉 必 來 報到 之 地 。 「 伊ㄟ 麵 就 是 油 ！ 」 生意 看似 忙亂 ， 老闆娘 邊 煮 麵 邊 說 好 好 好 ， 卻 不會 遺漏 ， 就 被 稱為 阿好姨 。 現在 是 接班 的 兒子 與 柬埔寨 媳婦 在 經營 ， 店面 也 算 乾淨 ， 不再 「 台哥 」 了 ， 媳婦 說 婆婆 退休 後 每 天 仍 負責 買菜 ， 材料 新鮮 ， 東西 才 好吃 。 早餐街 的 形成 跟 甲仙 物產 有關 。 甲仙 盛產 梅 與 筍 ， 農人 一大早 就 得 上山 工作 ， 沒 時間 準備 早餐 ， 都 是 到 早餐店 外帶 ， 也 把 小孩 載到 店 裡 用餐 ， 孩子們 再 走到 學校 上課 。 這 種 生活 需求 ， 形成 早餐街 的 樣貌 ， 即使 八八 風災 過後 ， 人口 外移 ， 修路 的 工程 人員 也 仍 來此 用餐 ， 還 能 維持 一 種 熱鬧 氣氛 。 一 個 看似 偏僻 的 小 山城 ， 光 是 早餐街 就 充滿 驚喜 ， 看來 甲仙 絕非 只 是 路過 之 地 ， 在 商店街 買買 芋頭餅 、 芋粿 當 伴手禮 便 罷了 ， 深入 探索 ， 才 知道 這裡 的 豐富 精彩 。 上 ： 滷肉 雞絲飯 。 下 ： 甲仙 早餐街 上 的 蔬菜 煎餅 。 豪邁 油香 的 台哥麵 ， 已 由 第二 代 接手 經營 。 嘉雲巷 瓜仔鬚 __UNDEF__ 即使 跟 故鄉 嘉義 已 隔 萬重山 ， __UNDEF__ 但 擺滿 龍鬚菜 、 佛手瓜 、 醬筍 與 筍乾 的 嘉雲巷 早餐桌 ， 讓 故鄉 不再 遙遠 。 遠離 鎮 上 ， 我 來到 關山 社區 的 嘉雲巷 ， 一 處 山林 裡 的 清幽地 。 山 中 沒有 一點 手機 訊號 ， 彷彿 將 全 世界 隔絕 在 外頭 。 清晨 五點 ， 我 醒過來 ， 開門 走到 庭院 。 天空 依然 沉睡 。 冷風 瞬間 從 四周 滲 來 ， 身體 不自覺 打 了 哆嗦 。 突然 看到 前方 黑暗 處 有點 微光 ， 忽 明 忽 暗 ， 一 團 黑影 有 節奏 的 跟著 微光 移動 ， 我 輕 喊 一 聲 ， 「 賴 大哥 ？ 」 「 起床 了 喔 ？ 」 黑暗 中 傳來 他 的 聲音 ， 微光 朝 我 這邊 照來 ， 原來 是 他 戴 的 頭燈 。 燈光 又 轉向 ， 緩緩 移動 ， 穿過 黑壓壓 的 龍鬚 菜田 。 菜叢 輕輕 發出 聲響 。 光線 一路 往 我 這兒 飄 來 。 暗色 中 ， 藉著 光線 ， 我 看清楚 賴雲禎 大哥 的 模樣 ， 長袖 襯衫 ， 鴨舌帽 ， 揹 一 個 大 籮筐 。 他 卸下 籮筐 ， 裡頭 擺放 二十 把 剛 採好 ， 用 橡皮筋 束綁 的 龍鬚菜 ， 頭燈 照射 下 ， 像 一 列 立正 站好 的 士兵 。 我 想像 著 ， 黑暗 中 ， 一 盞 孤燈 ， 賴 大哥 像 高深莫測 的 武林 高手 ， 微光 一 點綴 到 葉面 ， 食指 與 拇指 如 落葉 飛花 ， 瞬間 攫走 藤蔓 綻放 的 精華 。 這 是 他 四十 年 如 一 日 練成 的 工夫 。 這裡 是 海拔 四百 公尺 的 林班地 ， 風霧 漫漫 ， 曙光 微 露 ， 竹林 高木 忽 隱 忽現 。 溪水 淙淙 響起 ， 遠處 傳來 幾 聲 山羌 雄厚 的 低吼 ， 靜靜幽幽 。 這兒 的 地名 很 美 ， 門牌 地址 寫 著 東 阿里關 嘉雲巷 。 日治 時期 嘉義 梅山人 與 雲林 海口人 來 此 開墾 樟腦 ， 賴 大哥 的 叔公 就 是 受僱 來 此 的 腦丁 。 這 條 深山 之 巷 ， 現在 二十多 戶 幾乎 都 是 梅山人 ， 雲林人 早已 搬走 。 雲 深 不 知 處 ， 同 巷 的 每 戶 人家 ， 彼此 相隔 也 有 幾百 公尺 。 但 這 個 山區 又 被 在地人 稱為 班芝埔 ， 班芝 是 平埔族 稱呼 木棉花 的 發音 ， 木棉樹 是 平埔族 的 聖樹 ， 來自 台南 的 西拉雅族 習慣 以 此 樹 為 陌生地 命名 ， 由 此 可 推想 這裡 曾 是 平埔族 活躍 之 地 。 賴 大哥 來自 梅山 瑞峰村 ， 父親 生意 失敗 ， 家鄉 耕作 面積 又 有限 ， 決定 舉家 遷徙到 甲仙 開墾 。 父母 帶 著 當年 七 歲 的 賴 大哥 和 他 兩 個 兄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