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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 他 解釋 了 一 次 我 對於 這 張 圖 的 詮釋 。 「 據 我 所 知 , 炭化 通常 是 十 分鐘 以上 的 過程 。 」 史洛康 接著 問 , 「 可是 這 張 圖 你 畫 了 五 分鐘 , 甚至 一 分鐘 的 過程 。 這 怎麼 可能 ? 」 「 這 是 我 是 根據 炭化 十 分鐘 以上 的 數據 來 外 推 的 。 」 「 但 這 外推 根本 是 錯誤 的 , 因為 你 的 反應爐 根本 無法 在 五 分鐘 以下 的 過程 中 運作 。 」 「 從 理論 上 來 說 , 炭化 在 溫度 夠 高 的 情況 下 , 短短 一 分鐘 的 過程 確實 就 夠 了 。 所以 雖然 我 的 反應爐 無法 在 此 情況 下 運作 來 證明 , 這 不 代表 這 外推 是 錯誤 的 。 」 史洛康 教授 仍然 執著 地 追問 我 那 張 圖 。 我 有點 火大 了 。 這 張 圖 我 已經 給 你 看 過 兩 、 三 次 了 , 為什麼 這些 問題 不 在 四月份 最後 一 次 論文 委員會 會議 上 或 口試 前 提出 ? 我 想 繼續 和 他 爭辯 , 以 證明 自己 的 能力 。 就 在 我 要 開口 前 , 看 著 大家 凝視 我 的 目光 , 忽然 念頭 一 轉 : 今天 來 看 我 口試 的 都 是 長年 來 支持 我 的 導師 、 同事 及 朋友 , 每 個 人 都 希望 我 能 成功 , 也 沒有 人 還 會 在 此時 此刻 質疑 我 的 研究 能力 。 因此 , 繼續 爭辯 的 目的 何在 ? 這樣 和 史洛康 教授 爭 得 面紅耳赤 , 不僅 大家 看 得 不 舒服 , 也 耽誤 了 寶貴 的 時間 。 於是 , 從 我 口 中 說出 的 不 是 反駁 , 而是 和解 : 「 您 說 的 這 點 我 了解 , 也 記下來 了 。 我 呈交 最後 的 論文 時 會 把 它 更正 。 」 「 你 這 次 回答 得 很 好 , 」 史洛康 教授 馬上 接著 說 , 「 很多 學生 會 繼續 爭辯 下去 , 不僅 贏不了 我 這 個 令 人 頭痛 的 老人 , 也 會 把 自己 已 陷下去 的 洞 愈 挖 愈 深 。 」 結果 這 是 我 論文 口試 的 最後 一 個 問題 , 考 的 不 是 我 的 科學 研究 及 思考 實力 , 而是 我 做人 處事 的 常識 ── 退 一 步 , 即 是 海闊天空 。 之後 , 教授 們 一一 和 我 握手 , 慶祝 MIT 最 新 出爐 的 博士 。 苦 中 帶 甜 , 甜 中 帶 苦 __UNDEF__ 散場 後 , 我 獨自 一 人 把 教室 的 桌椅 回復 原狀 。 八 年 前 , 這 間 教室 是 我 和 二十 位 新生 上 第一 堂 課 的 地方 , 如今 , 這裡 也 是 我 在 MIT 向 大家 做 最後 一 次 簡報 的 地方 。 對 我 來說 , 這 間 教室 具有 起承轉合 的 意義 ── 八 年 前 , 它 首次 迎接 我 來到 MIT , 八 年 後 , 它 要 送 我 走上 新 的 旅程 。 從 這 六樓 的 教室 窗戶 往 外 看去 就 是 史塔特 中心 , 八 年 來 沒 什麼 改變 。 在 初夏 的 藍天 之下 , 白色 鐵皮 屋頂 反射 的 陽光 使 我 無法 直視 這 棟 建築物 , 但 仍 可 感受到 它 不 受 傳統 拘束 的 風格 和 魅力 , 猶如 MIT 靈魂 的 表現 。 我 站 在 空蕩蕩 的 教室 裡 , 試圖 假裝 自己 是 八 年 前 那 個 早 十 分鐘 來 聽課 的 人 , 試圖 期盼 我 將 認識 的 第一 個 同學 及 第一 個 教授 的 到來 , 試圖 期盼 那 對於 未知 的 憧憬 。 然而 , 第一 個 認識 的 同學 在 兩 年 前 已 畢業 回 新加坡 , 第一 個 教授 也 已 退休 。 八 年 來 所有 經歷 與 成長 的 體驗 , 頓時 在 我 腦海 中 如 排山倒海 般 湧現 出來 。 此時 此刻 , 我 終於 了解 IHTFP 的 真義 了 。 過去 我 一直 以為 IHTFP 是 一 個 學生 在 愛 和 恨 之間 的 擺盪 , 例如 今天 功課 繁多 , 我 超 恨 MIT 的 , 但 明天 一 考完 , 一切 又 是 海闊天空 。 可是 我 發現 , IHTFP 的 真義 其實 更加 複雜 , 它 代表 的 不 是 兩 種 極端 心情 之間 的 擺盪 , 而是 同時 在 心 裡 共存 , 苦 中 帶 甜 , 甜 中 帶 苦 。 既 愛 , 又 恨 ; 既 歡喜 , 又 悲傷 ; 既 期望 , 又 失落 ; 既 平靜 , 又 激動 ; 既是 天堂 , 又 是 地獄 ; 既 想 趕快 畢業 離開 , 又 千百 般 依依不捨 。 在 這 兩極 之中 , 唯一 的 常數 就 是 無怨無悔 。 歷屆 的 MIT 學長姊 在 畢業 前 , 都 沒有 好好 地 把 這 個 IHTFP 的 縮寫 向 學弟妹 們 解釋 清楚 , 並 不 是 他們 不 善於 溝通 , 而是 那 種 五味雜陳 同時 湧上 心頭 的 感覺 , 又 何止 能 用 三言兩語 道完 呢 ? 放下 比較 , 創造 自己 的 故事 __UNDEF__ 在 我 呈交 了 論文 之後 , 畢業 前 幾 天 , 有 位 剛 來 史隆 商學院 的 一年級生 寫信 表示 想 和 我 聊聊 。 我 一 開始 以為 他 是 對於 Takachar 有 興趣 , 想 加入 計畫 幫忙 ; 在 我 當 博士生 時 , 已經 面談 過 至少 二十 位 像 他 一樣 對 一切 都 滿懷 憧憬 的 新生 。 因此 我 在 陳述完 Takachar 之後 , 開始 詳細 地 問 他 的 背景 及 志向 。 「 我們 慢慢 向 後 退 一些 , 不要 接觸 他 的 目光 。 」 莫熙 對 我們 說 。 我們 照 做 了 。 不久 , 那 名 醉漢 便 蹣跚 地 走開 了 。 後來 那 群 拾荒 者 向 我們 解釋 , 說 這 個 傾倒場 幾乎 沒有 外國人 來訪 , 不 知情 的 當地人 看到 淺 膚色 的 外國人 , 因為 不 清楚 我們 的 意圖 , 疑心病 會 特別 重 。 他們 為 這 件 事 道歉 , 說 大家 還 是 朋友 。 我們 回到 旅館 梳洗 之後 , 討論 了 下午 發生 的 事 。 「 如果 我們 不 認識 這些 拾荒 者 , 這 事件 可能 會 變 得 很 糟糕 。 」 瑪麗亞 說 。 領導無方 , 團隊 瓦解 __UNDEF__ 我們 在 蒙巴薩 待 了 三 個 星期 , 莫熙 、 瑪麗亞 和 阿里 都 要 回 波士頓 開學 , 而 我 也 尚未 找到 任何 創業 的 立足點 , 想 暫時 回 MIT 和 團隊 及 導師 討論 。 在 離開 肯亞 的 最後 一 晚 , 大家 在 奈洛比 吃 晚餐 , 討論 創業 的 下 一 步 。 「 我們 可以 在 不同 的 社區 設置 製炭區 , 由 家庭 進行 分類 , 把 有機 垃圾 賣給 我們 , 我們 則 雇用 當地人 來 全職 營運 。 」 這 是 我 的 想法 。 「 社區 每 星期 才 收 兩 次 垃圾 , 量 太 小 了 , 賺不了 錢 。 」 莫熙 這麼 認為 , 「 我們 可以 直接 從 基博拉尼 傾倒場 雇用 拾荒者 來 為 生物 垃圾 分類 , 由於 一 天 會 進來 幾百 噸 的 垃圾 , 我們 得 蓋 一 個 大型 的 炭化 機器 。 」 「 要是 這樣 , 我們 將 不再 跟 青年 組織 合作 , 也 不再 向 家庭 購買 垃圾 了 。 如此一來 , 就 失去 了 Takachar 原先 創業 的 社會 服務 初衷 。 」 我 有些 不悅 地 說 , 對 這 個 提議 激 不 起 熱情 。 「 這 是 我們 唯一 能 賺錢 的 辦法 。 」 莫熙 說 , 「 你 想要 讓 公司 賺錢 , 還是 成為 一 個 非 營利 組織 ? 」 阿里 聽 了 也 不 是 很 高興 , 他 說 : 「 在 垃圾堆 中 撿拾 已 半 腐爛 的 有機物 是 很 困難 的 , 我 不 覺得 這 是 一 個 具有 成長性 的 方案 。 」 瑪麗亞 也 擔心 地 說 : 「 如果 像 莫熙 說 的 , 我們 這 群 外國人 在 基博拉尼 工作 , 很 有 可能 會 槓上 當地 管理 垃圾 的 黑手黨 。 」 大家 都 沒有 忘記 那 個 醉漢 凶狠 的 眼光 。 大家 似乎 沒 主意 了 , 都 安靜 地 盯 著 我 看 , 似乎 在 等待 我 做 最後 決定 。 而 我 那時 犯 了 一 個 天大 的 錯誤 , 我 也 安靜 地 盯 著 大家 看 , 沒有 把握 機會 領導 大家 。 大家 的 目光 接著 飄 往 電視 上 的 足球賽 。 過 了 幾 分鐘 , 莫熙 開始 對 大家 講 他 過去 幾 天 想到 的 創業 主意 , 這 個 想法 和 Takachar 無關 , 而是 用 我們 帶來 的 GPS 系統 改善 垃圾車 , 以及 其他 送貨車 物流 管理 的 效率 。 大家 都 聽 著 並 互相 討論 , 我 也 裝做 很 感興趣 般 參與 討論 , 但 心情 其實 盪 到 了 谷底 , 因為 我 的 Takachar 似乎 被 擠到 邊緣 角落 去 了 。 回到 波士頓 後 , 我 和 MIT 的 VMS 導師 們 談到 這 趟 肯亞 行 的 所見所聞 。 他們 認為 我們 一月份 在 肯亞 的 收穫 驚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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