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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 不 一樣 。 或者 舊式 零食 有些 早已 「 失傳 」 , 例如 酸 沙梨 、 酸 木瓜 。 又 或者 製作 方式 用料 改變 , 味道 改 得 很 怪 , 例如 陳皮梅嘉應子 , 帶 化學 酸味 , 令 人 舌頭 發痛 。 什麼 蝦條 、 薯片 , 油炸 的 多 , 味精 一 大 把 , 沒有 什麼 個性 , 吃 多 會 膩 。 又 也許 , 我 的 胃口 改變 了 , 心情 改變 了 , 只有 回憶 裡 的 零食 的 滋味 最 堪 記取 , 包括 一 個 無所事事 的 漫長 夏日 午後 , 左鄰右里 在 大廳 閒扯 的 晚上 。 花生衣 飄飄忽忽 自 人們 指 間 散落 , 涼果 紙 沙沙 揉作 一 團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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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九五年 三月 二十六日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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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茶 下午茶 , 為什麼 我 總 惦念 喝 下午茶 的 時光 ? 下午茶 , 對 我 來說 , 不 是 一 種 實質 的 飲食 , 而是 一 種 忙碌 工作 後 的 安慰 , 一 個 忽然 閃出 的 時空 隙縫 , 幾 個 談得來 甚至 談 不 來 的 熟 朋友 半生不熟 朋友 初 見 乍 識 的 朋友 、 老學生 甚至 坐下來 不 習慣 只 瞪 茶杯 發呆 的 新 學生 等等 , 在 閒靜 幽雅 的 小 咖啡店 、 人來人往 大 酒店 附設 的 咖啡室 , 沒有 準備 任何 話題 就 坐下來 , 坐 一兩 個 鐘頭 。 最初 可能 有點 凌亂 , 有 一 句 沒 一 句 地 閒聊 , 言不及義 又 何妨 ? 慢慢 就 會 瀰漫 一 股 情味 , 懶散 中 帶 了 凝靜 。 一 杯 上好 紅茶 加 純滑 忌廉 奶油 ── 我 愛 聞 咖啡 , 不 愛 喝 咖啡 , 因此 對座 有 人 喝 咖啡 , 作 嗅覺 背景 音樂 最 妙 。 一 塊 厚 而 不 膩 的 芝士 蛋糕 , 那 下午茶 就 極度 豐盛 。 當然 , 沒有 也 不 成 問題 , 一 杯 茶 , 幾 塊 餅乾 , 攤 坐 在 舒服 適體 的 椅子 上 , 偶然 把 目光 移 向 窗 外 , 看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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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人 走過 , 聽 隔 了 一 層 的 市聲 或 鳥鳴 , 腦袋 一無所求 , 這 也 算是 並 不 理虧 的 下午茶 。 七十年代 正當 火紅 的 日子 , 有 一 個 學生 知道 我 愛 下午茶 , 就 來 批判 說 : 「 你 是 資產 階級 。 」 我 只 問 了 她 兩 句 話 : 「 三行 工友 是 什麼 階級 ? 」 「 勞動 工人 階級 。 」 「 那麼 他們 三 點 三 飲 下午茶 , 你 怎麼 批 ? 」 她 沒 話 說 。 自己 努力 工作 , 自己 賺 了 點 錢 , 用 自己 的 錢 安慰 一下 自己 , 並 沒有 剝削 別人 , 那 有 什麼 不 對 ? 也許 , 那 真是 小 資產 階級 的 心態 , 因為 只有 城市人 稍 有 餘錢 的 人 才 能 享受 下午茶 , 我 曾 這樣 反省 過 。 但 當 我 到 過 福建 、 四川 , 看到 小 農家 也 在 忙碌 縫隙 , 擺開 茶具 , 蹲 在 地 上 或 安坐 竹椅 上 聊天 , 我 就 明白 , 一 個 合理 的 民生 , 應該 在 苦幹 之後 , 仍 可以 不 受 干預 地 、 適度 地 享受 一下 , 那 沒有 什麼 不 對 的 。 一九九五年 三月 十七日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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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是 說 下午茶 飲 下午茶 , 我 算是 家學淵源 。 母親 是 個 中國 傳統 女性 , 可是 , 只有 一 個 飲 下午茶 ── 必 飲 洋式 下午茶 的 習慣 , 就 很 不 中國式 。 她 很 節儉 , 我們 家境 也 不 富裕 , 但 一 個 月 裡 , 同 朋友 同 父親 帶 我 去 飲 下午茶 , 總 有 兩三 次 , 而且 都 很 講究 咖啡店 的 情調 。 她 同 談 得來 的 朋友 , 多 會 去 灣仔 天樂里 的 「 北極 」 。 那 是 家 老 灣仔 都 記得 的 咖啡店 , 全 店 面積 不 大 , 以 深藍色 為 主調 , 綴 以 冰山 及 企鵝 作 牆飾 。 幽雅 而 寧靜 。 同 父親 多 會 去 中環 的 「 聰明 人 餐室 」 或 香港 大 酒店 地下 的 咖啡店 , 偶然 也 去 思豪 酒店 , 給 我 印象 最 深 的 還 是 香港 大 酒店 。 那兒 有 極 大 落地 玻璃 , 白紗 掩映 , 樓 底 極 高 , 大 梳化圍 小 玻璃 茶几 , 對 小孩子 的 我 來 說 , 一切 都 過分 的 大 , 只有 小 茶几 太 小 。 我 坐 在 梳化 上 , 只 佔 三分之一 佔置 , 又 永遠 腳 不 到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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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 , 離開 小几 又 遠 , 很 不 舒服 。 母親 喜歡 要 一 壺 熱 鮮奶 , 一 壺 紅茶 , 混和 來 喝 , 不用 酒店 供應 的 伴茶 牛奶 。 要 一客 公司 三文治 , 那 時候 的 公司 三文治 , 疊 三 塊 麵包 、 各 種 配料 , 超過 一 吋 厚 。 想想 小孩子 又 要 保持 儀態 , 張大 嘴巴 來 吃 一 口 比 嘴巴 大 的 三文治 的 狼狽相 , 我 理解 我 對 那裡 印象 深刻 的 原因 了 。 母親 去世 後 , 父親 仍 保留 飲 下午茶 的 習慣 , 但 不再 去 香港 大 酒店 或 聰明 人 了 , 往 住 是 逛 到 那裡 就 隨便 選 一 家 咖啡店 坐坐 。 如果 在 家 , 附近 的 太平館 、 金城 戲院 旁 的 一 家 由 上海人 開 的 小 咖啡店 , 都 是 他 常 去 光顧 的 。 父親 比 母親 更 寵 我 , 小學 六年級 時 , 他 已 讓 我 帶 同 一 群 同學 去 飲 下午茶 , 特別 金城 旁 的 小店 , 店主 熟 了 , 可以 簽單 結帳 , 父親 去 的 時候 才 付款 。 七 毫子 一 杯 奶茶 , 三 毫子 一 瓶 綠寶可樂 、 五 毫子 一 客 多士 , 一切 豐 儉 由 人 , 那 是 很 遙遠 的 飲 下午茶 日子 。 不 遲 不 早 , 街 上 響起 清朗 的 叫賣聲 : 「 白 ── 糖 ── 糕 。 ── 白糖 ── 凌— 教 ── 糕 。 」 聲音 拖 得 很 長 , 只有 「 糕 」 字 卻 收 得 很 急 。 這 叫聲 叫動 了 許多 孩子 的 心 。 我們 知道 那 賣 糕 的 會 在 那 間 店舖 門 前 停住 , 放下 可 撐開 的 木腳架 , 把 頂 白糖 糕 的 籐箕 安 在 上面 。 我們 知道 他 會 停 多少 時間 , 我們 會 想 辦法 「 提醒 」 母親 賣 糕 的 來 了 。 母親 不一定 答應 , 但 只要 她 一 點頭 , 我 便 可 飛奔 到 街 上 去 , 一 角 錢 一 塊 閃 白 光 的 糕 , 就 在 手 上 , 又 熱 又 睏 的 日子 , 很 易 過去 了 。 一九八○年 六月 四日 紫檀 家具 紫檀 家具 , 很 沉實 , 很 莊重 , 適宜 放 在 大廳 裡 。 家 裡 大廳 中央 , 擺 一 張 圓桌 四 張 圓凳 。 桌面 嵌 了 一 大 塊 雲石 ─ 細看 像 幅 雲 水 蒼茫 的 中國畫 。 桌子 和 凳子 的 腳 都 向 內 彎成 弧度 , 紫檀 的 黑亮 光澤 , 就 因 那些 弧度 變 得 更 顯眼 。 左邊 貼近 牆 邊 , 放 了 兩 把 高 靠背 的 椅子 , 兩 張 椅子 之間 放 一 張 茶几 。 靠背 上 發亮 的 紫檀板 刻 植物 浮雕 。 右邊 貼 牆 放 了 一 張 又 大 又 高 的 紫檀 「 炕床 」 , 由於 沒有 花紋 , 加上 坐 的 人 多 , 挨挨磨磨 的 , 木 更 漆亮 得 閃光 。 這 也 是 我 的 床 。 夏天 , 臥 在 紫檀 床 上 很 涼快 , 只是 硬 一點 , 輾轉反側 之 際 , 骨頭 敲 得 床板 咯咯 作響 。 父親 認為 家具 蒙 了 塵 就 不 好看 , 每 天 要 打掃 三 次 , 每 星期 還 得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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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 蠟 打磨 一 番 , 這些 工作 都 全 落在 我 身 上 。 星期六 下午 , 我 會 很 用心 的 把 所有 紫檀 家具 上 了 蠟 , 然後 慢慢 把 它們 擦 得 閃亮 。 看到 家具 的 光澤 , 心 裡 就 很 高興 。 大概 正 為 了 這 種 快樂 , 我 從 沒 把 上 蠟 工作 當成 苦差 ; 對 那些 工具 , 又 多 了 一點點 難以 形容 的 感情 。 籐椅 籐椅 , 很 輕 很 柔 , 給 人 一 種 閒適 , 像 度假 的 感覺 , 適宜 放 在 露台 或 騎樓 上 。 家 裡 騎樓 , 放 兩 張 大 籐椅 。 歷史 悠久 , 這 從 它 深黃 顏色 和 因 久經 「 人氣 」 的 潤澤 , 可以 證明 。 也 因 用 得 久 了 , 坐 的 部分 受 力 多 , 變 得 凹下去 , 小孩子 坐 , 就 像 藏 在 小 竹簍 裡 。 把 手 和 椅腳 的 籐 也 鬆脫 了 , 家人 找來 新 籐 , 重新 纏紮 , 由於 顏色 比 舊 籐 淺 得多 , 我們 便 叫 它們 作 「 四 蹄 踏雪 」 。 坐 紫檀椅 , 姿態 要 四平八穩 ; 坐 籐椅 , 倒 可 十分 隨便 , 通常 可以 盤坐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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