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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出院 不久 結交 的 好朋友 在一起 時 ── 她 是 我 一生 所 交 的 最 知心 的 密友 ── 這 是 在 我 認識 她 , 以及 母親 來 醫院 探望 我 以後 。 她 告訴 我 , 和 她 母親 會 吵架 , 甚至 互相 大打出手 , 我 對 她 說 : 「 那 真 太 廢 了 。 」 她 啊 , 我 的 這 位 朋友 , 接著 說 : 「 是 啊 , 我們 是 廢物 。 」 我 記得 , 她 的 語氣 裡 含有 捍衛 和 憤怒 之 意 , 怎麼 可能 沒有 呢 ? 我 從未 告訴 她 我 的 感受 , 未 告訴 她 , 我 那麼 說 實在 不 對 。 我 的 朋友 比 我 年長 , 閱歷 也 比 我 豐富 , 她 或許 知道 ── 她 從小 加入 的 也 是 基督教 公理會 ── 我們 不會 談及 此 事 。 或許 她 忘 了 ; 但 我 相信 她 沒有 。 還 有 類似 的 情況 : __UNDEF__ 在 我 剛 獲知 被 大學 錄取 後 , 便 把 一 篇 寫完 的 故事 拿給 高中 英語 老師 看 。 我 已 不大 記得 故事 的 內容 , 但 我 記得 他 圈出 「 廉價 」 一 詞 。 那 句 話 大概 是 寫 : 「 那 位 婦女 穿 了 一 件 廉價 的 洋裝 。 」 他 說 , 別 用 那 個 詞 , 既 不 雅 也 不 準確 。 我 不 確定 那 是 不 是 他 的 原話 , 但 他 圈出 了 那 個 詞 , 溫和 地 對 我 講 了 一 番 話 , 大意 是 這 種 寫法 不 雅 也 不 好 ── 對 此 , 我 始終 深深 記 在 心 底 。 27 __UNDEF__ 「 嘿 , 可憐蟲 。 」 我 的 母親 說 。 那時 是 清早 。 「 甜心 餅乾 」 進來 過 , 給 我 量 了 體溫 , 還 問 我 要不要 喝 果汁 。 我 說 我 願意 試 一 試 果汁 , 然後 她 走 了 出去 。 雖然 我 心 中 有 氣 , 但 還是 睡 了 一 覺 。 可是 母親 卻 滿 臉 疲憊 。 她 似乎 不再 生氣 , 只是 疲憊 而已 , 但 樣子 更 像 那 個 自己 跑來 醫院 看 我 的 她 。 「 你 記不記得 , 我 講 過 密西西比 的 瑪麗 ? 」 「 不 記得 ── 噢 , 等 一 等 , 是 給 芒福德 家 生 了 一 堆 女兒 的 瑪麗 . 芒福德 嗎 ? 」 「 對 , 對 , 你 記得 沒 錯 ! 她 嫁給 了 芒福德 家 的 那 小子 , 生 了 一 堆 女兒 。 查特溫 蛋糕店 的 伊芙琳 以前 常 講起 她 , 她們 有點 沾 親帶 故 。 伊芙琳 的 丈夫 和 她 是 堂兄弟 或 表兄弟 的 關係 , 我 記 不 得 了 。 只 記得 『 密西西比 的 瑪麗 』 , 伊芙琳 是 這麼 稱呼 她 的 , 而且 知道 她 很 窮 。 所以 先前 我們 說到 艾維斯 , 我 就 不免 想起 她 。 她 也 是 圖珀洛鎮 人 , 但 她 父親 舉家 搬到 了 伊利諾州 … … 到 卡萊爾 , 她 是 在 那兒 長大 的 。 我 不 知道 他們 為何 搬到 伊利諾州 , 但 她 父親 在 那裡 的 加油站 工作 。 她 沒有 半點 南方 口音 … … 唉 , 可憐 的 瑪麗 , 她 實在 古靈精怪 , 還 當 啦啦隊 隊長 , 然後 嫁給 了 橄欖球隊 的 隊長 , 芒福德 家 的 兒子 , 因為 他 很 有錢 。 」 母親 的 聲音 再度 變 得 急促 , 像 受到 擠壓 似的 。 「 媽 ── 」 __UNDEF__ 她 朝 我 揮手 。 「 別 打岔 , 可憐蟲 , 假如 你 想要 好 的 故事 素材 的話 。 仔細 聽 。 把 這些 原原本本 地 寫下來 。 是 這樣 , 伊芙琳 告訴 我 , 當 我 在 店 裡 講起 ── 」 __UNDEF__ 「 瑪麗蓮 . 某某 ── 」 我們 異口同聲 地 接 了 話 , 母親 停頓 了 一下 , 露出 微笑 ── 噢 , 我 愛 你 , 媽媽 ! 「 我 繼續 說 。 話說 密西西比 的 瑪麗 嫁給 了 這 位 富家子弟 , 生 了 ── 噢 , 不 知道 是 五 個 還是 六 個 女兒 , 我 相信 全 是 女孩 。 她 這 個 人 很 和氣 , 他們 住在 一 片 很 大 的 莊園 裡 , 她 丈夫 在 那兒 經營 生意 , 我 不 知道 具體 是 什麼 生意 ── 她 丈夫 會 出差 去 外地 , 結果 原來 十三 年 來 他 一直 和 他 的 祕書 有染 , 那 位 祕書 是 個 大 胖子 , 真的 很 胖 、 很 胖 , 瑪麗 最後 終於 發現 真相 , 心臟 病發 ! 」 「 她 死 了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我 相信 應該 沒 死 。 」 母親 在 椅子 上 往後 一 靠 , 她 面容 憔悴 。 「 噢 , 那 真 悲慘 。 」 「 當然 悲慘 啦 ! 」 我們 沉默 了 一會兒 。 然後 母親 說 : 「 我 記得 她 , 只 因為 她 ── 喔 , 這 一切 全 是 她 的 遠親 、 蛋糕店 的 伊芙琳 所 講 ── 她 很 喜歡 貓王 , 她 和 他 一樣 是 在 那 個 爛 地方 出生 的 。 」 「 媽 。 」 「 怎麼 了 , 露西 ? 」 她 轉身 , 飛快 看 了 我 一 眼 。 我 說 : 「 我 很 高興 有 你 在 這裡 。 」 母親 點點頭 , 再度 眺望 窗 外 。 「 我 常 在 想 , 這 真的 太 匪夷所思 了 。 貓王 和 密西西比 的 瑪麗 , 兩 人 都 從 如此 貧寒 的 出身 , 變 得 非常 富有 , 而 這 似乎 沒 讓 他們 得到 半點 幸福 。 」 「 沒有 , 當然 沒有 。 」 我 說 。 28 __UNDEF__ 我 會 去 這 個 城市 有錢人 去 的 場所 。 這 是 間 診所 , 一 群 婦女 和 幾 個 男人 坐 在 候診室 , 等待 那 位 醫生 為 為 他們 除去 衰老 或 憂愁 的 容顏 , 或 改掉 他們 長 得 像 母親 的 樣貌 。 幾 年 前 , 我 去 那裡 , 想 使 自己 看起來 不 像 我 母親 。 那 位 醫生 說 , 幾乎 每 個 第一 次 前來 的 人 都 說 , 他們 長 得 像 自己 的 母親 , 那 不 是 他們 想要 的 。 我 在 臉 上 還 看到 我 父親 的 遺傳 , 但 這 位 女 醫生 說 , 沒 問題 , 那 個 她 也 有 辦法 解決 。 一般來說 , 人們 不 希望 自己 長 得 像 的 , 不 是 母親 就 是 父親 , 更 常見 的 是 父母 雙方 , 她 說 , 但 主要 是 母親 。 她 在 我 嘴角 的 皺紋 打 了 小 針 , 然後 說 , 這下 你 變美 了 , 你 有 了 自己 的 樣貌 。 三 日 後 來 複診 , 讓 我 看看 效果 。 三 天 後 , 在 候診室 有 一 位 年邁 的 老婦 , 她 背 上 戴 著 一 副 支架 , 整 個 人 幾乎 折成 兩 半 。 她 露出 微笑 的 那 張 臉 , 經過 治療 , 年輕 了 不少 。 我 認為 她 很 勇敢 。 我 旁邊 坐 著 一 個 少年 , 大概 上初中 的 年紀 , 還 有 他 的 姐姐 , __UNDEF__ 他們 可能 在 等 母親 ── 我 不 知道 他們 在 等 誰 ── 而且 家世 富有 。 即使 不 是 在 這 位 醫生 的 這 間 診所 裡 , 你 也 能 感覺到 這 一 點 。 我 望 著 那 個 少年 和 他 的 姐姐 。 他們 提到 打電話 給 皮普斯 , 女孩 說 , 我 只 能 打 國內 的 號碼 , 我 的 手機 不能 打 國際 長途 。 男孩 對 此 沒有 不悅 , 提議 發 電子 郵件 給 皮普斯 , 讓 皮普斯 打電話 給 他們 。 接著 , 我 觀察到 這 個 男孩 注視 著 那 位 老太太 , 他 饒有 興味 地 盯 著 她 , 由於 她 身子 彎 得 很 低 , 對 他 而言 , 她 自然 成 了 異類 。 這 是 她 在 他 眼 中 的 年紀 , 我 能 看得出來 ── 我 覺得 我 能 看得出來 。 我 很 喜歡 這 個 男孩 和 他 的 姐姐 , 他們 看起來 健康 、 美麗 、 有 教養 。 不久 後 , 那 位 老太太 緩慢 地 動身 離去 , 拄 著 她 綁 了 條 紅色 絲帶 的 手杖 。 男孩 突然 站 了 起來 , 為 她 開門 。 這 是 一 座 了不起 的 城市 。 這 一 點 , 先前 我 已經 講 過 了 。 29 __UNDEF__ 母親 陪 我 待在 醫院 五 天 。 她 待在 那裡 的 最後 一 晚 , 我 想起 了 我 哥哥 。 我 記得 , 那 天 在 學校 旁 的 田地 裡 遇見 一 夥 男生 , 當時 應該 是 六 歲 左右 , 我 看到 他們 在 打架 , 一 夥 人 在 揍 一 個 男孩 。 那 個 挨揍 的 孩子 就 是 我 哥哥 。 從 他 臉 上 的 表情 看 , 彷彿 嚇 得 不能 動彈 , 事實 上 , 他 似乎 的確 沒有 動 , 他 蹲 著 , 任 這些 男生 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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