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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爸爸 說 。 亞曼 這 才 明白 爸爸 剛才 只是 在 說笑 ; 爸爸 已經 很 久 沒有 開玩笑 了 。 「 聽 著 , 亞曼 , 我 想 過 了 。 如果 你 真的 不 想 上學 , 想 去 工廠 上班 , 那 就 去 吧 ! 時代 已經 不同 了 。 也許 , 我們 需要 像 你 這樣 的 年輕人 來 改造 一切 。 」 亞曼 高興 得 跳 了 起來 歡呼 , 就 像 喬 . 路易斯 15 受封為 世界 拳王 的 時候 一樣 , 手 伸到 頭頂 上 交握 著 。 但是 , 我 卻 看到 爸爸 的 臉 上 掠過 了 一 道 陰影 。 我 在 心 裡 暗暗 發誓 , 我 一定 要 完成 高中 學業 , 把 文憑 帶回 家 掛 在 客廳 的 牆 上 。 教堂 。 我 再一次 的 , 跪 在 陰影 中 的 座椅 前 , 看 著 辦 告解 的 人 來 了 又 去 。 我 再一次 感覺 自己 需要 告解 , 需要 卸下 心 裡 的 重擔 , 需要 在 神父 的 耳 邊 傾吐 我 所 犯下 的 罪行 。 殺人 , 第五 戒 。 跟 它 比 起來 , 我 原先 的 那些 罪 , 都 變 得 微不足道 — — 就 連 觸摸 姑姑 的 胸部 , 也 沒 什麼 了不起 , 是 可以 饒恕 的 罪 。 可是 , 如果 我 連 這些 小 罪 都 無法 啟齒 , 又 如何 能 坦白 殺人 的 罪行 ? 我 顫抖 著 , 揣測 著 神父 會 有 的 反應 。 我 在 學校 裡 學到 過 所謂 告解 的 保密性 。 意思 是 , 神父 只 能 靜靜 地 聽 、 默默 地 為 我 守祕 , 絕不 能 對 外界 洩露 半點 消息 。 我 跪 在 那裡 , 看 著 顫動 的 燭火 和 襯 著 燭火 的 幽暗 牆壁 。 我 知道 我 的 罪行 絕不 是 對著 神父 的 耳朵 輕聲 傾吐 就 能 了事 的 。 我 已經 觸怒 了 上帝 。 觸怒 了 創造 這 個 世界 , 也 創造 了 我 的 上帝 。 原諒 我 吧 ! 親愛 的 耶穌基督 。 我 等待 著 神兆 。 辦 告解 的 人 來 了 又 走 , 燭火 仍然 閃爍 , 陽光 從 描繪 著 世界 末日 景象 的 窗口 斜斜 灑入 。 我們 站 了 起來 。 我 瞥 了 瞥 亞德拉 叔叔 。 他 的 臉 看起來 有點 扭曲 。 「 這裡 的 草 長 得 很 好 ! 」 我 覺得 自己 有 必要 說 點 話 。 「 文生 是 因 我 而 死 的 , 」 亞德拉 叔叔 喃喃 地 說 , 聲音 低 到 幾乎 聽 不 清楚 。 「 我們 離開 吧 ! 」 他 疲倦 地 說 。 我們 離去 時 , 他 把 手 放 在 我 的 肩膀 上 , 就 好像 把 我 的 身體 當成 了 支撐 的 拐杖 。 「 求 您 為 我 禱告 , 神父 , 因為 我 犯 了 罪 , 」 我 在 漆黑 的 告解室 裡 , 用 沙啞 的 聲音 , 低聲 對 隔開 了 我 和 蓋思提諾 神父 的 屏幕 說 。 我 選擇 蓋思提諾 神父 辦 告解 是 因為 他 是 聖猶達 教堂 裡 的 三 位 助理 本 堂 神父 當中 最 年輕 的 一 位 。 「 我 上 一 次 辦 告解 是 六月 的 時候 。 我 獲得 了 赦免 , 也 做 了 懺悔 。 」 說完 固定 的 台詞 之後 , 儘管 我 事 前 已經 沙盤 推演 過 了 , 還是 忍不住 遲疑 了 。 為了 爭取 多一點 的 緩衝 時間 , 我 決定 先 從 一些 「 初級版 」 的 小罪 , 也 就是 容易 原諒 的 罪 先 招認 起 , 再 慢慢 地 過渡到 更 重大 的 罪行 。 「 我 發 了 三 次 脾氣 。 」 教堂 的 一 扇 巨 門 嘆 了 一 口 氣 似的 輕輕 關上 。 此外 一 片 沉寂 。 我 故意 拖到 只 剩下 最後 幾 分鐘 可以 辦 告解 , 悔罪 的 人 也 已經 所剩無幾 的 時候 , 才 走進 教堂 , 坐 在 最 遠 的 一 排 。 一邊 等待 , 一邊 在 心 裡 跟 自己 默默 爭辯 。 為什麼 我 要 坐 在 這裡 ? 我 跟 亞曼 不 是 已經 順利 地 瞞 過 了 媽媽 , 她 也 沒 再 提起 要 我們 辦 告解 的 事 了 嗎 ? 可是 隨著 八月 到 了 尾聲 , 突然 變涼 的 夜晚 召告 著 夏天 即將 結束 , 我 卻 越來越 感覺到 辦 告解 的 必要 。 我 大略 地 統計 了 一下 自己 犯 過 的 罪 。 結果 , 多 得 嚇死 人 。 我 告訴 自己 : 我 必須 先 擺脫 這些 罪惡 , 才 能 心安理得 死去 — — 萬一 我 被 閃電 打中 的話 。 蓋思提諾 神父 清 了 清 喉嚨 。 我 則 是 痛苦 地 嚥 了 嚥 口 水 , 把 嘴巴 貼 在 離 隔板 不到 一 吋 的 地方 , 說 : 「 神父 , 我 觸摸 了 一 位 女性 的 胸部 。 」 「 一 位 女性 ? 」 神父 的 聲音 有些 模糊 不清 , 好像 摀住 了 嘴巴 強忍 咳嗽 。 在 來 之前 , 我 已經 苦思 了 很 久 , 到底 該 如何 告解 我 的 罪過 。 我 想 , 我 不能 說 我 觸摸 了 一 個 『 女孩 』 的 胸部 ; 因為 那 等於 說謊 。 可是 我 又 不能 說 我 摸 了 一 個 『 女人 』 的 胸部 ; 因為 神父 通常 都 有 一 種 神祕 的 能力 , 可以 辨識 得 出 告解 者 的 年紀 。 如果 我 說 我 摸 了 一 個 女人 的 胸部 , 一定 會 引發 一連串 疑問 。 所以 我 想 了 又 想 , 最後 決定 採用 『 女性 』 這 個 措詞 。 「 對 , 」 我 說 , 感覺 自己 的 喉結 在 上下 跳動 。 「 一 位 女性 。 」 「 那麼 , 你 總共 觸摸 了 …… 這 位 女性 …… 的 胸部 多少 次 ? 」 每 一 次 告解 , 總是 逃 不 掉 這 種 「 總共 多少 次 」 的 算術 問題 。 「 一 次 。 」 我 回答 。 「 只 有 一 次 ?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然後 呢 ?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你 沒有 … … 更 進一步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我 一直 不 敢 大 口 呼吸 , 肺臟 熱 得 好像 著 了 火 。 「 如果 你 下 次 再 見到 這 位 女性 , 你 還 會 再 去 觸摸 她 嗎 ? 」 「 不會 ! 」 我 急切 地 回答 。 無聲無息 。 我 的 命運 懸 在 這 無聲無息 的 一 刻 , 好像 在 高高 的 繩索 上 搖搖晃晃 。 「 還 有 嗎 ? 」 神父 終於 又 開口 問 。 我 本能 地 想 說 「 沒有 」 , 好 儘快 結束 這 一 場 折磨 , 可是 , 我 是 經過 了 好幾 個 禮拜 的 煎熬 , 才 總算 鼓起 勇氣 的 , 我 不 想 再 退縮 回去 。 「 有 。 」 我 低 著 頭 說出 我 已經 演練 了 無數 次 的 話 : 「 神父 , 我 要 告解 一 個 我 不 確定 有罪 的 罪 。 」 從 屏幕 對面 的 黑暗 中 , 傳來 一 聲 幾乎 像 呻吟 的 嘆息 。 我 是 不 是 做錯 了 ? 不 該 選 在 這麼 晚 的 時候 來 告解 ? 神父 已經 被 罪惡 圍攻 了 好幾 個 小時 , 或許 已經 疲憊 得 沒有 力氣 再 面對 另外 一 個 複雜 的 問題 了 ? 可是 我 能 換 一 種 說詞 嗎 ? 我 真的 不 知道 褪形 算 不 算是 一 種 罪 ? 過去 的 這 一 段 時間 , 我 躲 在 工具房 裡 或 地窖 裡 , 練習 過 褪形 很多 次 。 我 學會 了 如何 忍受 那 煉獄 般 的 停頓 和 極度 的 疼痛 , 也 學會 了 如何 適應 那 股 寒氣 。 我 很 快 就 能夠 輕易 地 進出 褪形 , 並且 持續 得 一 次 比 一 次 久 了 。 就 像 眼睛 漸漸 地 適應 黑暗 一樣 , 我 的 身體 也 漸漸 地 習慣 了 褪形 。 然而 每 一 次 褪形 的 經驗 總是 讓 我 很 失望 。 它 並 沒有 帶給 我 想像 中 的 自由 。 雖然 我 可以 神 不 知 鬼 不覺 地 走 在 大街 上 , 偷窺 別人 , 聽 人家 的 談話 , 進出 各 家 商店 、 住家 和 公共 建築物 ; 可是 , 那 又 如何 ? 我 要 去 拉克雅 雜貨店 或 鬧區 裡 的 那些 廉價 商品店 裡 偷竊 嗎 ? 我 要 溜進 普利茅斯 戲院 裡 看 免費 的 電影 嗎 ? 這些 事 對 褪形 來 說 , 都 未免 太 雞毛蒜皮 了 。 我 並 不 想 偷竊 。 就算 偷 了 , 我 接觸 的 東西 都 不會 褪形 , 我 要 如何 夾帶 出去 ? 就算 帶出去 了 , 又 要 藏 在 哪裡 ? 我 並 不 是 一 個 小偷 。 以後 也 不 打算 當 個 小偷 。 「 說說 看 你 這 個 不 確定 是 不 是 罪 的 罪 吧 ! 」 蓋思提諾 神父 說 。 我 揣測 著 他 的 態度 。 他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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