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喝 ， 就 把 彌撒 弄得 亂七八糟 ， 好像 不 太 應該 … … 他 在 當夜 就 過世 了 。 到 了 早上 ， 來到 天國 ， 腦海 裡 仍然 響 著 夜裡 的 喧鬧聲 。 當然 ， 你 可以 想見 ， 他 會 受到 什麼 樣 的 待遇 。 ﹁ 你 這 個 壞 基督徒 ， 滾出 我 的 視線 ！ ﹂ 至高無上 的 法官 ， 萬物之主 說 ： ﹁ 你 犯 的 錯 大 到 足以 抹煞 一生 的 美德 。 噢 ， 你 搞掉 我 一 場 的 彌撒 ， 你 要 賠 我 三百 場 ， 否則 便 進不了 天堂 ， 而且 還要 在 所有 因為 你 ， 和 跟 你 一起 犯罪 的 人 面前 作禮拜 。 ﹂ 這 就 是 在 橄欖 故鄉 的 巴拉賈 閣下 的 傳說 。 今天 特克拉吉 城堡 已 不復 存在 ， 不過 聖堂 依舊 矗立 於 旺杜 山峰 上 。 在 一簇簇 綠橡樹 中 ， 風 吹襲 那兒 鬆動 的 門 ， 草 長 阻礙 著 門檻 ， 祭台 的 角 上 築有 鳥巢 ， 窗洞 上 的 彩色 玻璃 早 就 不翼而飛 。 然而 ， 確實 在 每 年 的 聖誕節 都 會 有 一 道 超自然 的 亮光 徘徊 在 這 堆 廢墟 上 ， 好像 要 去 作 彌撒 和 吃 聖誕餐 一樣 。 磨坊 文札 170 農夫 會 看見 這 一 座 幽靈 聖堂 ， 讓 一 道 火焰 熾烈 的 隱形 燭台 給 照 得 亮晃晃 。 你 可 別 笑 ， 當地 還 真的 有 位 名叫 卡立葛 的 葡萄農 ， 無疑地 ， 就 是 卡利古 的 後代 。 他 向 我 證實 說 ， 有 一 年 的 聖誕節 晚上 ， 他 醉醺醺 地 迷失 在 特克拉吉山 的 山 邊 ， 然後 就 看見 這 番 情景 了 … … 一直 到 十一點 ， 沒 啥 動靜 ， 一切 都 悄然 靜寂 、 漆黑 一 片 。 驟然 ， 在 將近 半夜 時 ， 高聳 鐘樓 上 的 排鐘 突然 敲響 了 。 不消 片刻 ， 卡立葛 就 在 坡地 上 看見 一些 抖動 的 火光 和 搖晃 的 陰影 。 在 聖堂 的 台階 上 ， 有 人 走動 、 竊竊私語 ： ﹁ 你 好 ， 亞諾頓 法官 ！ ﹂﹁ 你 好 ， 你 好 ， 孩子們 ！ ﹂ 大家 都 進去 後 ， 我們 這 位 大膽 的 葡萄農 慢慢 靠近 ， 透過 破損 的 門 ， 看見 了 奇特 的 情景 。 他 瞧見 這 所有 經過 的 人 ， 都 圍成 一 圈 ， 排列 在 聖壇 邊 頃 毀 的 聖殿 裡 ， 好像 以前 的 凳子 現在 還 存在 似的 。 綾羅綢緞 的 美 婦人 頭 戴 蕾絲 髮飾 、 大官 從 頭 到 腳 套 著 花邊 條子 ， 每 人 都 穿 著 祖父 那 個 時代 的 印花 禮服 ， 全 都 老態龍鍾 、 憔悴 不堪 、 風塵僕僕 的 樣子 。 聖堂 的 常客 ， 也 就 是 夜間 的 飛鳥 ， 不時 被 這 一切 的 燈光 驚醒 ， 飛到 筆直 燃升 而 模糊 的 燭台 火焰 邊 盤旋 ── 這 片 火焰 好像 是 在 瓦斯 後面 燃燒 似地 。 讓 卡立葛 覺得 很 好玩 171 三 場 小 彌撒 的 是 ， 某 位 戴 鋼絲邊 大 眼鏡 的 人物 ， 總是 在 那兒 搖動 他 黑色 的 高聳 假髮 ， 上頭 網住 一 隻 小鳥 ， 牠 默默 無聲 地 振動 著 雙翅 。 在 裡頭 ， 有 位 個子 嬌小 的 老人 在 聖壇 中 跪拜 ， 失望 地 搖 著 既 無 鈴 又 無聲 的 小 鐘 。 此時 ， 一 位 神父 穿 著 舊舊 的 金色 衣服 ， 在 聖壇 前 走來走去 ， 一邊 唸 著 沒 人 聽 得 清楚 的 祈禱詞 … … 這 當然 就 是 巴拉葛 神父 了 ， 他 正在 主持 第三 場 彌撒 呢 。 磨坊 文札 172 橘子 神話 巴黎 的 橘子 ， 露出 憂傷 的 神情 ， 頹然 癱 在 樹 下 。 到 了 隆冬 ， 雨 濛濛 冷兮兮 的 季節 裡 ， 它們 才 會 長出 光亮 的 果皮 ， 流露出 平淡無味 的 巴黎 少有 的 醇厚 香味 ， 這 使得 橘子 展現 了 不同 的 樣貌 ， 帶 了 一點兒 波希米亞 的 風味 。 起霧 的 晚上 ， 橘子 憂愁 地 列 在 人行道 上 ， 堆積 在 小 流動 攤販 的 二輪 貨車 上 ， 紅色 燈籠 的 模糊 燈火 映照 著 ， 單調 而 尖細 的 叫賣聲 揚起 。 看到 地獄 全 打開 ， 有 人 看到 父親 母親 、 有 人 看到 祖母 、 有 人 看到 姊妹 。 ﹁ 兄弟們 ， 你們 的 感覺 沒 錯 ， ﹂ 馬丁 主教 接著 說 ： ﹁ 這樣 的 情形 不會 持續 下去 ， 如果 你們 想 痛改前非 ， 我 就 來 負責 靈魂 吧 ， 我 會 將 你們 從 罪惡 的 深淵 中 拯救 起來 。 明天 我 就 開始 動手 ， 絕對 不會 拖 過 明天 ， 雖然 工作 很 繁雜 ， 不過 我 會 完成 的 。 好 啦 ！ 為了 明天 一切 進行 順利 ， 必須 有 條理 地 去 準備 ， 我們 一 排 一 排 去 ， 就 像 在 瓊基鄴 跳舞 時 一樣 ， 好 嗎 ？ ﹂﹁ 明天 禮拜一 ， 我 替 老人 和 老婦人 作 懺悔 ， 這 沒 什麼 。 ﹂﹁ 禮拜二 是 小孩子 ， 很 快 就 會 好 。 ﹂﹁ 禮拜三 ， 男孩 和 女孩 ， 這 會 冗長 一些 。 ﹂﹁ 禮拜四 是 男士 ， 我們 盡快 解決 。 ﹂﹁ 禮拜五 是 婦女 ， 我 覺得 應該 沒 事 ！ ﹂111 姑姑 鈕 的 教士 ﹁ 禮拜六 是 工匠 ， 留給 他 一 天 的 時間 應該 夠 吧 ！ ﹂﹁ 禮拜天 要是 作完 了 ， 我們 會 覺得 很 幸福 ， 看 吧 ， 我 的 孩子們 ， 麥子 成熟 時 就 要 收割 ， 酒 釀好 時 就 要 喝下 ， 衣服 穿髒 了 就 要 洗 它 ， 洗 乾淨 它 ， 這 就 是 我 祝福 你們 的 聖寵 ， 阿門 ！ ﹂＊＊＊ 說到做到 ， 大家 洗衣劑 滿天飛 。 自從 這 個 難忘 的 星期天 之後 ， 姑姑 鈕高貴 的 美名 傳播 方圓 十 哩 之 遠 。 慈善 的 馬丁 神父 既 幸福 又 輕鬆 愉快 ， 夢到 有 天 晚上 ， 帶領 他 所有 的 信徒 ， 以 光耀 奪人 的 隊伍 ， 攀登 在 光彩 耀目 的 天國 中 。 這 就 是 姑姑 鈕 教士 的 故事 。 這 是 那 位 盧馬尼勒 的 高大 乞丐 要 我 說 給 你們 聽 的 ， 不過 這 不 是 他 的 故事 ， 而是 從 另 一 位 哥兒們 口 中 聽到 的 。 磨坊 文札 112 老人 ﹁ 有 信 嗎 ？ 阿松 神父 ？ ﹂﹁ 有的 ， 從 巴黎 來 的 。 ﹂ 他 好像 對 ﹁ 從 巴黎 來 的 信 ﹂ 這 件 事 感到 很 光榮 似地 ， 但 我 可 不 這麼 覺得 。 我 想 ， 大概 又 有 什麼 事情 了 。 這 封 巴黎 來 的 信 ， 就 這麼 一大早 出現 在 我 的 桌 上 ， 大概 非得 浪費 我 一 整 天 的 時間 了 。 果然 ， 一點兒 也 沒 錯 ： 我 的 朋友 ， 請 你 務必 要 幫 我 這 個 忙 ， 你方 不 方便 把 磨坊 關上 一 天 ， 馬上 前往 艾居葉 ── 那 是 距離 你 家 大概 三四 哩 遠 的 大 鎮 ， 你 散步 一會兒 就 到 了 。 到 了 那裡 ， 你 113 老人 去 孤女 修道院 ， 在 修道院 後面 的 第一 間 矮 房子 ， 裝有 灰色 窗板 的 那 間 ， 屋 後 有 小 花園 ， 你 不用 敲門 就 可以 進去 ， 門 一直 是 敞開 著 的 。 進 門 後 ， 你 要 大聲 叫 ： ﹃ 您 好 ， 勇士 們 ！ 我 是 莫利斯 的 朋友 。 ﹄ 然後 ， 就 會 看到 兩 位 個頭 小小 的 老人 。 噢 ！ 那 是 好 老 的 老人 ， 他們 會 從 大 椅子 裡頭 向 你 伸出 手 來 ， 希望 你 滿懷誠意 地 替 我 向 他們 擁抱 回禮 ， 好像 他們 是 你 的 親人 一樣 。 然後 你們 聊聊天 ， 他們 會 對 你 提到 我 。 其實 不只 提到 我 ， 他們 會 向 你 講 一 籮筐 我 的 糗事 ， 你 聽聽 就 好 ， 別 笑出來 … … 你 可 千萬 別 笑 喔 ， 好 嗎 ？ 他們 是 我 的 祖父母 ， 兩 個 我 終生 相隨 的 人 ， 不過 已 有 十 年 沒 見面 了 。 十 年 ， 好 長 的 歲月 ！ 可是 有 什麼 辦法 呢 ？ 他們 這麼 老 了 ， 而 我 又 離 不 開 巴黎 ； 他們 一 大 把 年紀 ， 可以 算得上 是 年邁 不堪 ， 如果 他們 來 看 我 ， 在 路 上 鐵定 會 弄壞 身體 的 。 幸好 ， 你 在 那裡 ， 我 親愛 的 工匠 ， 讓 那 個 可憐 的 老人 擁抱 你 ， 會 稍微 覺得 像 是 在 擁抱 我 一樣 。 我 經常 和 他們 談起 我們 的 事情 ， 談起 我們 彼此 的 情誼 … … 什麼 鬼 友誼 ！ 難得 早上 天氣 這麼 好 ， 竟然 還 要 我 趕路 ！ 西北風 太 強 ， 太陽 又 烈 得很 ， 今天 是 名副其實 的 普羅旺斯 氣候 。 就 在 這 封 討厭 的 信 送來 之前 ， 我 早已 選 了 兩 塊 磨坊 文札 114 岩石 之間 的 地方 當 避風港 ， 打算 在 那兒 待上 一 整 天 ， 像 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