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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我 不得不 佩服 起 我 哥哥 , 計程車 真 是 個 好 選擇 , 又 涼 又 快 。 司機 揚起 下巴 呶 呶 嘴 : 「 廣東路 三百一十七號 。 」 -160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順著 司機 的 下巴 望去 , 「 臺灣 臺東 監獄 」 六 個 厚厚 的 燙金 大字 , 貼 在 灰灰白白 的 牆面 上 。 高高 的 圍牆 上 裝滿 一 圈 一 圈 的 鐵絲 , 順 著 大門 看進去 , 建築物 的 走廊 上 也 裝 了 很多 欄杆 。 這些 欄杆 可以 讓 我 的 視線 穿透 , 卻 阻礙 了 我 的 呼吸 。 「 這裡 真的 是 廣東路 三百一十七號 ? 」 哥哥 的 聲音 聽起來 變 得 飄忽 不定 。 「 對 , 下車 吧 ! 自己 要 小心 。 」 司機 先生 說 。 我 和 哥哥 順從 的 下車 , 站 在 馬路 邊 , 看 著 計程車 揚長而去 , 心 裡 忽然 想到 , 我們 好像 還 沒有 付 車錢 。 我 看 著 柱子 上 的 門牌 號碼 , 感到 一 陣 眩暈 , 三一七 好像 卯 -161- 起來 頑皮 , 一下子 變成 一三七 , 一下子 又 變成 三七一 , 然後 是 一七三 … … 我 和 哥哥 一直 猶豫不決 的 在 門 -162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口 徘徊 , 大概 是 我們 探頭探腦 , 引來 了 警衛 的 注意 。 「 小朋友 , 沒 事 的話 , 趕快 離開 喔 ! 」 穿 著 制服 的 叔叔 看起來 很 嚴肅 , 可是 口氣 並 不 凶 。 「 對不起 , 我們 是 來 找 人 的 。 」 哥 說 。 叔叔 愣 了 一下 , 點點頭 , 要 我們 進去 警衛室 。 「 我們 要 找 曾正勇 先生 , 地址 是 廣東路 三百一十七號 。 」 「 嗯 ! 是 這裡 沒 錯 , 你們 有沒有 申請 ? 」 「 申請 ? 要 申請 ? 」 「 這裡 是 監獄 , 進 監獄 的 不 是 做錯 事 的 人 , 就 是 來 看 做錯 事 的 人 的 人 , 當然 要 申請 嘍 ! 」 -163- 「 可能 我們 記錯 地址 了 … … 」 哥哥 低 著 頭 說 。 「 不可能 。 」 我 的 語氣 很 堅決 。 我 看 過 、 念 過 、 摸 過 、 記過 千千萬萬 次 , 這 個 地址 絕對 正確 。 穿 制服 的 叔叔 看 了 我 一 眼 : 「 好 吧 ! 我 來 問問 看 , 你們 兩 個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我 和 哥哥 報上 姓名 。 他 拿起 電話 : 「 兩 個 孩子 , 是 , 對 , 曾學儒 、 曾學融 , 好 , 知道 …… 」 聽起來 是 和 長官 通話 。 他 一邊 說 , 一邊 又 看 了 我 和 哥哥 一 眼 。 我們 像 無助 的 待宰 羔羊 , 耳 裡 聽到 的 盡 是 心臟 傳來 「 砰砰 -164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砰 」 的 打鼓聲 。 「 曾正勇 是 你們 的 誰 啊 ? 」 穿 制服 的 叔叔 掛上 電話 問 。 「 …… 爸爸 。 」 哥哥 一 說出口 , 我 就 感到 非常 沮喪 , 像 一 個 被 戳破 的 輪胎 , 緩緩 的 漏 了 氣 。 努力 了 老半天 , 我們 的 爸爸 竟然 是 在 監獄 裡 找到 的 。 「 是 這樣 啊 ! 你們 在 這裡 等 一下 。 」 這時 , 警衛室 門口 走來 另 一 位 穿 制服 的 叔叔 。 「 我 來 帶 他們 。 」 兩 個 人 互相 行 了 一 個 舉手禮 , 新來 的 叔叔 示意 我們 跟 他 走 。 哥哥 走 在 叔叔 後面 , 我 走 在 哥哥 後面 , 這 是 我 生平 第一 次 走 -165 - 進 監獄 。 經過 一 個 大川堂 , 上 了 右側 的 樓梯 來到 二樓 , 轉身 又 上 了 三樓 , 再 左轉 。 走廊 上 靜悄悄 的 , 只有 帶路 叔叔 皮鞋 下 傳來 「 叩 叩 叩 」 的 聲音 。 他 均勻 的 擺動 雙臂 , 平靜 的 腳步 , 像 在 自家 院子 裡 散步 一樣 , 我 這 才 感覺到 自己 全 身 的 肌肉 僵硬 無比 。 又 拐 了 一 個 彎 , 來到 一 間 辦公室 。 「 報告 ! 」 叔叔 的 聲音 簡潔有力 , 把 我 從 虛幻 拉回 現實 。 「 請 進 。 」 我 和 哥哥 被 安排 坐 在 一 張 柔軟 的 長 沙發 上 。 那 個 辦公桌 上 -166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寫 著 「 典獄長 」 的 人 , 西裝 筆挺 , 頂 著 一 頭 擦 了 髮油 的 頭髮 走過來 , 傳過來 的 味道 說不上 是 香 還是 臭 , 氣味 飄散 在 空氣 中 , 讓 人 有 一 種 不 舒服 想 吐 的 感覺 。 「 曾 學儒 、 曾學融 ? 」 我 皺 著 眉 點 了 一 下 頭 。 「 來 找 爸爸 曾正勇 ? 」 這 次 我 想 搖頭 否認 , 誰 都 不 希望 自己 的 爸爸 被 關 在 監獄 裡 。 我 低下 頭 , 看 著 腳 上 的 球鞋 , 沒 心思 聽 這 個 典獄長 說 什麼 , 心神 渙散 的 想 著 : 「 我 真 應該 好好 愛護 鞋子 的 , 它 都 要 開口 笑 了 … … 」 -167- 「 哎呀 ! 讓 你們 白 跑 一 趟 , 我 派 他 出差 去 了 。 」 「 出差 」 兩 個 字 引起 我 的 興趣 。 被 關 在 監獄 裡 還 能 出差 ? 我 抬起 頭 , 看 著 笑臉 盈盈 的 典獄長 。 「 昨天 我 讓 曾正勇 到 澎湖 去 辦 點 事兒 , 因為 是 臨時 的 , 他 可能 來不及 通知 你們 。 」 「 你 的 意思 是 說 — — 他 不 是 被 關 在 這裡 的 犯人 ? 」 我 脫口而出 。 典獄長 點頭 的 同時 , 哥哥 瞪 了 我 一 眼 。 「 來 ! 喝 飲料 。 」 一 個 理 了 小平頭 , 穿著 淺藍色 上衣 和 深藍色 長褲 的 男人 , -168 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端來 三 杯 柳橙汁 。 他 中規中矩 的 把 果汁 放 在 桌 上 , 然後 退到 門口 。 我 知道 今天 是 見 不 到 爸爸 了 , 可是 心 裡 卻 輕鬆 起來 , 不是 因為 冰冰涼涼 的 果汁 很 好喝 , 而是 「 爸爸 是 在 監獄 裡 上班 , 不 是 被 關 起來 的 壞人 。 」 我 大大 鬆 了 一 口 氣 , 感覺 像 是 潛到 很 深 的 水 裡 , 好不容易 浮上 水面 , 吸 了 一 大 口 新鮮 的 空氣 。 典獄長 很 親切 的 和 我們 閒話家常 , 問 我們 功課 , 問 我們 生活 , 問 我們 家 裡 的 人 。 很 快 的 我們 不再 生疏 , 也 忘 了 我們 是 在 監獄 裡 , 竟然 和 爸爸 的 長官 沒大沒小 的 有說有笑 。 -169- 我 不時 和 站 在 門 邊 那 個 送 飲料 的 叔叔 偷偷 揮手 , 他 也 對 我 微笑 。 他 的 臉頰 上 有 一 對 深深 的 酒窩 , 感覺 很 面熟 。 他 不時 對 我 伸出 大拇指 , 我 知道 他 一定 很 佩服 我們 大老遠 跑來 找 爸爸 。 等 我們 把 西瓜 搬到 後 車廂 裡 , 整 條 街 早已 大塞車 了 。 莊 爸爸 拿 了 兩千 塊 給 阿嬤 : 「 謝謝 阿嬤 的 西瓜 , 剩下 的 錢 先 留 著 , 下 回 -131- 我 再 到 妳們 家 買 瓜 。 」 阿嬤 還 來不及 推託 , 莊 爸爸 就 把 車 開走 了 。 「 阿嬤 再見 , 學儒 再見 。 」 莊惠 真 甜 得 像是 麥芽糖 的 聲音 , 從 車窗 裡 飛出來 。 莊惠真 怎麼 只 跟 哥哥 說 再見 , 難道 我們 都 不 是 她 的 同學 ? 蔡力偉 用 手肘 拐 了 哥哥 一 下 。 我 看 了 哥哥 一 眼 , 他 面 無 表情 。 難道 … … 經過 一 個 上午 的 努力 叫賣 , 阿嬤 圍裙 的 口袋 已經 飽飽 的 鼓起來 了 。 她 帶 我們 到 市場 的 小吃店 吃 午餐 , 還 買 了 冰冰涼涼 的 冬瓜茶 慰勞 大家 。 -132- 五又三分之一 爸爸 , 回家 以後 , 她 鑽到 房間 裡 算 錢 , 我們 五 個 人 在 客廳 裡 休息 看 電視 。 我 拉長 耳朵 , 不 是 為了 聽 電視機 傳來 的 聲音 , 而是 提高 警覺 , 看看 阿嬤 什麼 時候 出來 分紅 。 哥哥 和 我 一樣 , 沒有 專心 看 電視 ( 這 是 從來 沒有 過 的 現象 ) , 只 為了 我們 心 中 偉大 的 計畫 。 「 來 來 來 , 辛苦 你們 了 。 」 阿嬤 手 上 拿 著 三 個 紅包 , 分給 麥佩嘉 、 蔡力偉 和 胡金勇 。 「 謝謝 你們 幫忙 , 一 人 再 帶 一 顆 西瓜 回家 。 你們 兩 個 , 快 幫忙 同學 搬 西瓜 。 」 阿嬤 交代 。 「 哇 ! 你 阿嬤 好 大方 喔 , 一 人 一百 ㄟ ! 」 蔡力偉 、 胡金勇 -133- 高興 得 又 叫 又 跳 。 麥佩嘉 也 喜孜孜 的 , 那 個 笑容 是 我 的 最愛 。 「 這樣 我們 就 有 兩百 元 了 。 」 我 和 哥哥 這樣 想 著 , 加快 腳步 把 西瓜 送到 他們 家 裡 去 。 一 回家 , 房 裡 靜悄悄 的 , 阿嬤 已經 在 睡午覺 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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