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兒 很 明顯 的 不 喜歡 溪 邊 大大小小 的 石塊 ， 走 得 不 順利 的 時候 ， 牠 發脾氣 了 ， 前腳 高高 抬起 ， 忿忿 的 嘶鳴 一 聲 ， 將 粗小 皮 從 馬背 上 甩出去 ， 跌落 在 溪谷 上 。 粗小 皮 痛 得 唉叫 了 幾 聲 。 對岸 的 一 個 年輕人 見狀 ， 想 涉溪 過去 幫忙 ， 另外 三 名 壯漢 攔阻 不 讓 他 過去 。 年輕人 生氣 的 怒吼 著 ： 「 身為 大夫 ， 你們 要 讓 我 見死不救 嗎 ？ 你們 沒 看見 他 只 是 個 孩子 ， 看 一下 傷勢 又 會 怎麼樣 呢 ？ 如果 那 是 你們 的 孩子 ， 你們 也 希望 他 在 荒郊 野嶺 摔下 馬 的 時候 ， 沒有 人 幫 他 嗎 ？ 」 三 個 壯漢 面面相覷 一 番 後 ， 只好 陪 著 他 涉水 過 溪 ， 來到 粗小 皮 身 旁 。 「 小兄弟 ， 你 別 害怕 ， 我 是 大夫 ， 讓 我 看看 你 哪裡 傷著 了 ？ 」 粗小 皮 躺 著 ， 覺得 頭 有點 暈 ， 眼前 這 個 年輕人 臉色 蒼白 ， 幾 天 沒 刮 的 鬍子 讓 他 看起來 有點 憔悴 ， 但是 他 有 一 張 善良 的 臉 ， 那 雙 讓 人 信任 的 眼眸 正 看 著 自己 。 那 大夫 檢查 了 他 的 雙手 雙腳 ， 口氣 溫和 的 問 著 ： 「 手腳 動 一 動 ， 能 動 嗎 ？ 」 粗小 皮 動動手腳 ， 能 動 。 「 背 疼 ， 頭 也 疼 ， 唉呀 ， 全 身 都 疼 了 。 」 粗小 皮 摸 了 一下 右邊 額頭 ， 流血 了 。 那 大夫 扶 著 粗小 皮 坐起來 ， 檢查 他 的 背部 ： 「 你 算是 緩慢 從 馬背 上 滑落 ， 而 不 是 重 摔 ， 背部 雖然 撞 瘀 了 ， 看起來 沒有 傷到 筋骨 。 你 的 頭 磕破 了 ， 傷口 不 大 ， 能 治 。 」 那 大夫 從 隨身 的 布背袋 裡 取出 一 塊 布 ， 沾 了 溪水 ， 將 血漬 擦拭 乾淨 ， 再 拿出 一 罐 藥粉 ， 灑 在 傷口 上 。 他 抽出 粗小 皮 繫 在 腰 間 的 頭巾 ， 將 傷口 綁起來 。 「 你 站起來 看看 還 有 哪裡 不 舒服 ？ 」 年輕 大夫 扶 著 粗 小 皮 站起身 ， 那 三 名 大漢 立即 趨前 戒備 著 。 這 個 不尋常 的 舉動 ， 讓 粗小皮 感覺 不對勁 ， 年輕 大夫 被 三 個 壯漢 監看 著 ， 這 大夫 會 是 荀 大夫 嗎 ？ 粗小皮 全 身 活動 了 一下 ， 除了 背部 還 有點 不適 ， 腿部 輕微 疼痛 之外 ， 不 礙事 了 。 「 沒 事 了 ， 謝謝 小荀 大夫 。 」 粗小 皮 試探性 的 說 。 「 荀 大夫 」 三 個 字 剛剛 脫口 ， 三 名 大漢 立即 上前 將 那 大夫 拉走 ， 用 身體 擋住 。 個子 最 矮 的 漢子 問 著 ： 「 你 怎麼 知道 他 是 荀大夫 ？ 」 「 聽說 天井山 有 個 荀 大夫 ， 這裡 離 天井山 應該 不遠 吧 ， 那 當然 就 是 小荀 大夫 呀 ！ 」 粗小皮 隨口 說 著 。 他 現在 可以 確定 ， 年輕 男子 就 是 荀 大夫 ， 但 他 手 上 沒有 任何 武器 ， 徒手 擋不了 三 把 劍 哪 ！ 腳 下 踩 著 的 石頭 也許 可以 用 一下 。 「 小兄弟 的 傷勢 看起來 不 礙事 了 。 你 打算 去 哪兒 呢 ？ 天 就 要 黑 了 。 」 矮漢 希望 眼前 這 孩子 能 聽懂 暗示 。 「 我 打算 帶走 小荀 大夫 ， 以 報答 他 的 救命 之 恩 。 」 粗小皮 說 。 「 你 剛剛 從 馬 上 摔下來 ， 身 上 都 是 傷 ， 你 有 多少 勝算 呢 ？ 小 兄弟 。 」 身材 壯碩 的 男子 雙手 交握 在 胸 前 ， 根本 不 把 眼前 這 個 毛頭小子 看 在 眼 裡 。 「 小兄弟 ， 你 快 走 吧 ！ 你 不 是 他們 的 對手 。 」 小荀 大夫 揮手 要 粗 小皮 快 走 。 「 我們 一起 走 。 」 粗小 皮跨開 一 個 大 步 ， 壓低 身子 ， 一邊 撿起 拳頭 大 的 石頭 一邊 朝 那 三 人 扔過去 ， 扔 的 速度 極 快 ， 但是 三 個 人 閃 的 速度 也 極 快 。 那 三 人 開始 移位 ， 讓 粗小皮 看 得 到 前方 卻 顧不到 背後 。 很 快 的 ， 粗小疲 就 疲累 不堪 ， 他 昨晚 一 整 晚 沒 睡 ， 剛剛 又 從 馬上 摔下來 ， 手 痛 ， 背 也 痛 ， 扔 石頭 讓 背部 更 痛 了 。 他 將 握 在 手 中 的 石頭 扔 在 地 上 ， 喘 著 大氣 認輸 了 。 三 個 人 連 劍 都 沒有 拔出來 。 身材 壯碩 的 男子 說 ： 「 走 吧 ， 該 去 哪兒 就 快 去 哪兒 ， 我們 一點 都 不 想 成為 只 會 欺負 孩子 的 大人 。 」 三 個 人 護 著 小荀 大夫 ， 往 三 匹 馬 的 方向 走去 。 「 接著 。 」 小荀 大夫 朝 粗 小 皮 拋 過去 一 小 罐 藥粉 ： 「 你 頭 上 的 傷口 又 流血 了 ， 回去 再 上 一 次 藥 。 」 粗小 皮 握 著 藥粉罐 ， 對 小荀 大夫 的 背影 說 著 ： 「 我 一定 會 去 天井山 救 你們 出來 的 ， 你等 我 。 」 四 個 人 騎 著 三 匹 馬 離開 了 峽谷 。 粗小 皮 爬上 馬背 ， 也 離開 了 峽谷 。 荒野 客棧 前 已經 停 了 五 匹 馬 ， 荒山野嶺 之中 ， 竟然 有 這麼多 住客 。 粗 小 皮 把 馬兒 綁 在 客棧 前 的 木樁 上 ， 剛剛 取下 馬兒 的 馬嚼子 ， 客棧 裡 跑出 一 個 年輕 伙計 ， 立馬 接手 照料 馬匹 的 工作 。 「 這 位 客官 ， 看 你 傷成 這樣 ， 是 不 是 摔下 山谷 又 爬上來 呀 ？ 」 伙計 關心 的 問 著 。 「 從 馬背 上 摔下來 的 。 」 粗小 皮 苦笑 著 說 ， 拍拍 馬兒 ： 「 馬 大哥 ， 你 辛苦 了 ， 好好 吃飯 休息 吧 ！ 謝謝 你 了 。 」 說完 才 走進 客棧 。 兩 盞 昏暗 的 油燈 ， 燈芯 搖曳 舞動 ， 讓 客棧 大堂 晃動 著 一 種 詭異 的 氣氛 。 大堂 裡 有 兩 桌 客人 在 吃飯 ， 一 桌 是 一 對 男女 ， 那 男子 紅 著 一 張 臉 ， 很 難 不 讓 人 多 看 兩 眼 。 另 一 桌 是 二 男 一 女 。 屋 裡 瀰漫 著 食物 的 香氣 ， 粗小皮 立刻 覺得 餓 了 ， 找 了 張 最 靠近 大門 的 位子 坐下 。 伙計 過來 點餐 ， 粗小皮 先 要 了 一 間 房間 ， 接著 點 了 一 碗 麵 ， 和 三 個 包子 。 伙計 端 著 一 壺 酒 還是 一 壺 水 ， 遠遠的 朝 粗小 皮 方向 走來 ， 粗小皮 立即 警覺 的 站起身 ， 他 絕對 不 給 任何 人 有 朝 他 潑 酒 的 機會 。 「 來 壺 甜酒 如何 ？ 」 伙計 來到 粗小 皮 身 旁 問 。 「 不用 了 ， 不 喝 酒 。 」 粗小皮 說完 ， 自顧自 的 笑 了 起來 ， 這 酒 啊 ， 千萬 喝 不得 。 等待 的 時候 ， 他 清楚 的 聽到 另外 兩 桌 用餐 的 客人 在 交談 。 這 天 井山 是 做 啥 生意 的 ？ 這 幾 天 好多 馬 上山 ， 馬背 上 都 捆 著 貨物 。 肯定 不 是 蘿蔔醬 菜 。 誰 家 沒有 自己 醃 的 蘿蔔醬 菜 ， 那 山路 連 個 馬車 都 難行 。 跑到 山頂 上 做生意 ， 肯定 都 有 鬼 。 噓 噓 噓 ， 小聲 點兒 ， 別 這麼 說 。 說說 也 不行 ， 那 更 有 鬼 了 。 聽說 官府 都 查 過 了 ， 啥 也 沒 發現 。 聽說 ， 連 送貨 的 人 也 不 曉得 送 的 是 什麼 。 就 沒 人 好奇 打開來 看 ？ 你 想 丟 飯碗 或是 想 惹 麻煩 ， 就 打開來 看 。 我 覺得 山豬窟 和 望天坑 的 年度 射箭 擂臺賽 比較 好看 。 你 留在 天井山 ， 我 去 山豬窟 。 那 我們 還是 去 山豬窟 好了 。 聽說 ， 這 次 天井山 會 派 人 去 參加 。 那 是 肯定 的 ， 齊家 兄弟 就 是 在 山豬窟 出生 長大 的 。 聽說 這 次 有 人 想 把 這 件 事 澈底 解決 。 那 真 可惜 ， 射箭 擂臺賽 持續 了 那麼 幾十 年 ， 就 像 過節 一樣 ， 如果 現在 解決 了 ， 那 日子 還 有 什麼 可 期待 的 ？ 這些 話 讓 粗小皮 又 想起 了 任八方 ， 明天 上 天井山 ， 應該 可以 看到 他 吧 ， 也許 連 康亮 都 能 見上 一 面 。 粗小皮 朝 那 兩 桌 客人 望 了 一 眼 ， 正好 看見 那 紅 臉 男子 伸長 了 腿 ， 用 腳尖 試圖 勾取 粗小 皮 放 在 桌腳 邊 的 背袋 。 「 想 幹嘛 呢 ？ 」 粗小 皮 將 背袋 拉 得 更 靠近 自己 一點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