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樣 ， 是 深植 於 靈魂 中 的 榮耀 。 但 現在 他 仍然 因 這 個 習慣 心 存 感恩 ， 因為 吉良 的 衛兵 正 逼 他 走下 通往 地牢 的 台階 。 吉良 留在 地面 上 ， 看 著 他們 往 下 走 。 走到 一半 時 大 石腳 一 滑 ， 黑甲 巨人 索性 放開 手 ， 讓 他 一路 滾到 底下 。 吉良 露出 微笑 後 便 消失 了 ， 重回 活人 的 世界 與 他 的 新 領地 。 [ __UNDEF__ 赤穗城 的 古老 地牢 裡 有 個 深坑 ， 上面 壓 著 沉重 的 石板 ， 通常 要 有 二 到 三 個 獄卒 合力 ， 才 能 將 石板 搬開 。 但 這 次 黑甲 武士 用力 一 推 ， 石板 就 移開 了 。 吉良 的 衛兵 足足 有 四 人 合力 ， 才 將 掙扎 的 大 石 推到 石板 下 無 光 的 深坑 邊緣 。 孤立 的 大坑 底部 共 深 十五 呎 … … 由 潮濕 石板 鋪成 的 地 底 不 比 儲藏室 大 ， 赤穗 的 地牢 衛兵 總是 稱 這裡 為 「 地獄 」 。 當 火把 突然 照亮 洞 裡 時 ， 驚嚇 的 老鼠 紛紛 從 原本 寂靜 的 洞 底 四散 躲藏 。 黑甲 巨人 朝 大 石背 上 狠狠 一 擊 ， 將 他 打 得 踉蹌 向 前 。 衛兵 放開 手 ， 大石 便 驚叫 著 落入 黑暗 中 。 他 的 身體 重重 摔 在 石板地 上 ， 落在 他 身 上 的 光束 縮成 一 線 ， 然後 便 消失 了 。 大石 未曾 目睹 最後 一 道 光 ， 因為 他 已 陷入 昏迷 。 [ __UNDEF__ 大石 睜開 眼 ， 近乎 絕對 的 黑暗 與 寂靜 令 他 不 知 身在 何處 ， 鼻端 還 傳來 一 股 令 他 反胃 的 惡臭 ， 彷彿 頭部 的 劇痛 還 不 夠 讓 他 噁心 似的 。 天啊 ， 他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？ 他 病 了 嗎 … … 還是 正在 做 惡夢 ？ 真的 有 東西 正在 他 身 上 爬 嗎 ？ 他 咒罵 著 坐起身 ， 聲音 在 黑暗 中 迴盪 。 有 東西 正在 咬 他 的 手 。 老鼠 從 他 身 上 匆忙 逃開 ， 竄進 黑暗 之中 。 老鼠 ？ 他 再次 咒罵 了 起來 。 從 十五 呎 高 的 地方 摔落 ， 還 有 吉良 衛兵 將 他 拋落 前 的 粗暴 對待 ， 現在 似乎 反應 在 他 全身 上下 每 一 處 神經 上 … … 然後 想到 吉良 可恨 的 背叛 ， 大石 更 是 氣 塞 胸臆 。 昨天 他 還 是 赤穗城 的 頭號 家臣 ， 在 赤穗 地位 之 高 僅次於 領主 … … 而且 他 也 是 個 武士 ， 雖然 面臨 一生 中 最 痛苦 的 決定 ， 他 仍然 保住 了 榮譽 與 對 主公 的 忠誠 。 他 作出 了 淺野 大人 要求 他 作 的 犧牲 ， 完成 了 主公 最後 的 希望 。 但 他 從來 沒想到 選擇 後 的 後果 如此 不堪 。 他 該 怎麼 做 ， 這 個 問題 根本 沒有 正確 答案 。 吉良 背叛 了 一切 ， 讓 他 的 世界 天翻地覆 ， 也 讓 他 從 赤穗 第二 人 瞬間 落至 地獄 。 他 沒有 抵抗 就 獻 城 ， 所以 將軍 命 吉良 饒恕 赤穗 眾 武士 的 性命 ， 人民 也 不致 遭到 報復 。 但 他 的 手下 全部 遭到 驅除 ， 美嘉 小姐 也 淪為 吉良 的 玩物 ， 而 在 吉良 無情 的 統治 下 ， 赤穗 人民 將 只 能 任 人 宰割 。 除非 吉良 殺 了 他 ， 否則 他 很 可能 會 在 這裡 關 一 輩子 … … __UNDEF__ 大石 將 這 個 念頭 逐出 腦海 。 再 想 下去 ， 也許 他 會 就此 瘋掉 。 現在 他 只 關心 三 件 事 ： 他 的 妻子 和 兒子 該 怎麼辦 ？ 吉良 打算 把 他 關 在 這裡 多久 ？ 他 能不能 活 著 ， 保持 神智 清醒 ， 等待 獲釋 … … 假設 他 能 被 獲釋 的話 ？ 在 這 幾 件 事 當中 ， 此時 他 能 控制 的 只 有 最後 一 件 。 他 看 向 對面 牆 上 高處 的 一 道 小 窗 ， 窗口 開 得 極 小 ， 只 夠 用來 換氣 ， 就算 他 能 攀到 窗 邊 ， 也 不可能 擠出去 。 外面 的 世界 正 陽光 普照 ， 他 可以 看到 一 根 櫻樹枝 ， 風 一 吹 樹枝 就 輕輕 擺動 ， 殘花 的 最後 幾 片 花瓣 像 雪片 般 緩緩 飄落 。 我 亦 煩惱 如何 度過 __UNDEF__ 餘下 的 春光 … … __UNDEF__ 想起 淺野 大人 的 辭世詩 ， 他 轉 過 頭 ， 忍住 突然 湧上 的 悲傷 。 為 自己 無能為力 之 事 傷心 是 沒有用 的 。 武士道 告訴 他 ， 他 生存 的 意義 就 是 侍奉 主公 ， 直到 死亡 ： 主公 之 死 ， 或是 自己 之 死 。 如果 主公 死 於 疾病 或 年老 ， 那麼 保護 、 侍奉 主公 的 繼承人 就 是 他 的 責任 。 如果 主公 死 於 奸計 或 背叛 ， 那麼 他 的 責任 就 是 為 主公 復仇 。 義理 與 人情 。 目前 他 兩 者 都 守住 了 。 淺野 大人 的 繼承人 美嘉 小姐 成 了 吉良 的 人質 ， 吉良 的 貪慾 與 狡詐 也 導致 主公 死 於 不白之冤 ， 他 自己 則 遭到 囚禁 。 但是 他 確定 ， 吉良 會 給 他 水 與 食物 ， 讓 他 苟延殘喘 ， 因為 將軍 明令 吉良 不准 殺 他 。 他 突然 明白 了 一切 ： 吉良 是 懦夫 ， 只 會 背地 暗算 ， 不 敢 堂堂正正 動手 。 像 這 種 人 寧可 操縱 別人 ， 讓 他們 自我 毀滅 ， 也 不 敢 當面 向 對手 挑戰 。 這 是 一 場 比賽 … … 不 是 將棋 ， 而是 圍棋 ， 那 是 最 深奧 的 機智 與 意志力 之 戰 。 雖然 他 不 記得 見 過 有 人 被 丟進 這 個 地洞 ， 但 肯定 他 不 是 第一 個 被 丟進來 的 人 。 其他 人 是 怎麼 活下來 的 ？ 有 人 活下來 過 嗎 ？ 他 默默 發誓 ， 如果 答案 為 否 ， 他 就 要 當 第一 個 在 這裡 活下來 的 人 。 但是 他 得 保持 神智 清醒 ， 否則 存活 就 毫無 意義 。 要是 只 想 著 過去 ， 只 想 著 他 失去 的 一切 ， 那 就 是 提早 向 吉良 投降 。 擔心 其他 人 ── 他 試圖 保護 的 人 ── 也 一樣 危險 。 他 必須 將 意念 集中 在 將來 ， 繼續 相信 他 還 有 可以 追求 的 未來 。 不管 發生 什麼 事 ， 就算 吉良 或 甚至 將軍 剝奪 了 他 的 地位 ， 他 的 佩 劍 ， 他 仍然 是 武士 。 淺野 大人 死 於 吉良 之 手 ， 這 點 無庸置疑 ， 就 像 吉良 親自 一 劍 刺中 他 的 背 一樣 … … 而且 吉良 還 操弄 將軍 ， 讓 淺野 家臣 甚至 無 權 報復 。 如果 淺野 大人 的 仇恨 沒有 報 ， 他 的 靈魂 就 會 困在 此 世間 ， 無法 向 前進 ── 就 像 他 關心 的 每 個 人 現在 都 陷入 自己 的 困境 一樣 。 可是 淺野 大人 會 被 永遠 困住 … … __UNDEF__ 世界 上 有 些 東西 ， 就算 是 握有 絕對 生殺大權 的 人類 最 高 領主 也 無 權 禁止 ， 其中 之 一 就 是 正義 。 大石 曾 學 過 ， 當 不公 不義 造成 萬物 的 不 平衡 時 ， 就 連 神明 也 會 受苦 。 平衡 必須 恢復 ， 這 是 神明 的 意志 ── 不管 過程 有 多久 ， 代價 有 多 大 。 就 讓 神明 來 作 見證 吧 。 不管 他 得 違背 哪些 人間 的 律法 ， 花上 多久 的 時間 ， 付出 多少 代價 ， 他 都 會 代天行道 。 將棋 與 圍棋 都 是 策略 遊戲 ， 下棋 的 人 地位 猶如 神明 ， 握有 操縱 一切 的 權力 。 想 保證 勝利 ， 最 安全 的 方法 就 是 在 還 沒 下 第一 步 棋 之前 ， 事先 設想 未來 的 一百 步 。 現在 的 他 ， 時間 要 多少 有 多少 …… 10 __UNDEF__ 地牢 小 窗 外 那 枝 光禿禿 的 櫻樹枝 已經 覆上 一 層 寒霜 。 大石 縮 在 地牢 一角 ， 雙手 緊緊 環抱 身體 ， 抑制 自己 的 的 顫抖 ， 保持 自己 的 體溫 ， 因為 地牢 裡 幾乎 和 窗 外 的 露天 一樣 冷 。 他 老早 就 放棄 自己 的 盔甲 ， 任由 老鼠 去 啃 它們 ， 因為 穿著 盔甲 根本 沒辦法 在 堅硬 的 石地 上 睡覺 。 老鼠 早 就 飢餓 地 啃掉 那些 連綴 甲片 的 皮繩 與 絲帶 ， 但 現在 大石 後悔 了 ， 因為 搞不好 穿著 盔甲 會 比較 暖和 。 但 現在 盔甲 的 殘片 散落 在 地牢 各 處 ， 那 是 他 剛 被 監禁 ， 還 有 力氣 時 ， 因 突 來 的 怒氣 與 沮喪 而 亂 拋 的 。 被 監禁 數 月 之後 ， 只 有 一點點 牢飯 過日子 ， 陪伴 他 的 老鼠 還 會 搶食 ， 他 幾乎 瀕臨 餓死 的 邊緣 。 大石 已經 半點 力氣 都 不 剩 ， 連 動 彈 一下 都 很 費力 。 一 開始 他 還 試 著 多 活動 ， 想 保持 自己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