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回 心 中 。 依照 人類 的 法令 ── 將軍 的 法令 ， 那些 不公 不義 之 舉 才 是 正確 的 ， 而 他 的 計畫 等同 叛國 。 「 神明 啊 ， 」 大石 默禱 道 ： 「 請 讓 我 代 更 高 的 公理 昭彰 正義 。 我 不 在乎 會 有 什麼 後果 。 」 最後 他 終於 抬頭 站起身 ， 轉向 妻子 與 兒子 。 看到 他 的 表情 ， 兩 人 臉 上 都 露出 頓然 放鬆 的 喜悅 。 主稅 在 父親 眼 中 看到 他 一直 熟知 、 一直 相信 的 勇氣 與 決心 ， 他 自己 眼 中 的 失落 也 一掃而空 。 「 我 的 手 下到 哪 去 了 ？ 」 大石 問道 。 主稅 起身 行禮 ， 彷彿 他 認出 眼前 的 不但 是 父親 ， 還是 他 的 指揮官 ， 而且 也 知道 大石 的 心智 沒有 被 吉良 摧毀 ， 他 的 意志力 勝過 了 敵人 。 他 知道 一切 都 只是 假裝 ── __UNDEF__ 大石 盡力 擺出 他 最 得體 的 笑容 ， 但 他 心知肚明 ， 主稅 永遠 不會 知道 ， 當 他 被 拉出 地牢 那 一 刻 ， 主稅 最 害怕 的 那些 事 其實 差點 成為 事實 。 就 連 現在 他 也 不 敢 肯定 ， 他 剛剛 的 舉動 有 多少 是 為了 迷惑 敵人 的 偽裝 ， 又 有 多少 是 因為 他 已 深陷 內心 的 牢籠 ， 情不自禁 所 流露 。 但是 後來 他 被 粗暴 地 丟出 城堡 ， 看到 主稅 與 理玖 的 處境 ； 然後 他 又 發現 ， 吉良 的 眼線 仍然 監視 著 他 的 一舉一動 ， 想 找出 他 還 未 被 完全 摧毀 的 證據 … … 不 知 怎地 ， 敵人 原本 想 用 這些 事 撲滅 他 心 中 僅存 的 餘燼 ， 卻 讓 他 重新 燃起 鬥志 ， 為 他 帶來 力量 ， 擺脫 那 個 只 剩 空殼 的 自己 。 主稅 露出 欣喜 的 微笑 ， 但 理玖 的 表情 卻 變 得 更 是 嚴肅 ， 因為 她 認識 他 太 久 ， 比 主稅 認識 他 的 時間 還 長 。 他 看到 她 眼 中 流露出 無奈 的 決心 ， 因為 她 早 就 猜到 他 會 採取 行動 ， 現在 他 的 問題 更 讓 她 確知 他 的 真意 。 「 他們 都 離開 赤穗 了 。 」 她 答道 ： 「 我 聽說 原元辰 已經 出家 ， 間喜 兵衛 種田 去 了 。 」 「 美嘉 小姐 呢 ？ 」 他 問道 。 理玖 垂下 視線 。 「 她 還 在 吉良 的 領地 『 作客 』 。 她 服喪 的 期間 快 滿 了 ， 吉良 已經 開始 準備 ， 要 在 春季 皇靈祭 那 天 和 她 成婚 。 」 春天 新月 時 的 皇靈祭 ── ？ 時間 不 多 了 ， 大石 心想 ， 他 還 得 找到 那些 仍然 願意 犧牲 一切 ， 只 為 撫慰 主公 在 天之靈 的 家臣 … … 他們 要 進行 正當 的 報復 。 大石 轉向 主稅 。 「 阿海 那 雜種 呢 ？ 」 大石 的 語聲 中 有 藏不住 的 厭惡 。 主稅 對 阿海 的 忠誠 仍然 像 針刺 般 令 他 不悅 ， 但 話 又 說 回來 ， 他 的 問題 也 有 不可 掩 的 真心 好奇 。 主稅 顯得 驚訝 ， 顯然 沒想到 父親 居然 會 問起 阿海 。 但 答話 時 他 的 笑容 消失 了 。 「 吉良 的 手下 把 他 賣到 荷蘭人 的 出 島 上 了 。 」 天啊 ， 他們 真的 下 了 毒手 。 他 還 以為 他們 對 自己 已經 夠 狠 了 … … __UNDEF__ 大石 低下 頭 ， 藏住 不悅 的 表情 。 過 了 這麼 久 ， 阿海 還 活 著 嗎 ？ 就算 他 還 活 著 ， 要 怎樣 才 能 把 他 弄出 禁地 ， 離開 那 個 外國人 居住 的 小島 ？ 他 意識到 自己 別 無 選擇 ， 只 能 想 辦法 弄清楚 。 因為 他 雖然 不 想 承認 ， 但是 如果 不 找 那 雜種 幫忙 對付 吉良 ， 自己 一 夥 人 還是 無異於 以卵擊石 。 他 再次 抬起 頭 ， 對 主稅 說道 ： 「 去 弄 馬 ， 要 三 匹 。 」 主稅 鞠躬 行禮 ， 朝 門口 走去 ， 表情 是 興奮 帶 著 決心 。 他 走到 一半 停下 腳步 ， 帶 著 笑容 回頭 瞥 了 父母 一 眼 ， 然後 垂下 肩膀 ， 換上 一 副 茫然 又 無奈 的 表情 ， 最後 才 走到 街 上 ， 將 紙門 在 身後 拉上 。 理玖 凝望 著 兒子 跨出 的 那 道 門 一會 ， 然後 才 轉向 大石 。 她 沒有 迎向 他 的 視線 ， 反而 努力 想 藏起 自己 的 悲傷 。 過 了 這麼多 年 和平 安穩 的 日子 ， 又 經歷 這麼多 突 來 的 悲劇 ， 她 本 以為 自己 的 祈禱 有用 ， 丈夫 終於 平安 回到 她 身邊 ， 最後 卻 發現 她 不但 要 再次 失去 丈夫 ， 而且 連 兒子 也 留 不 住 。 他們 兩 人 就 像 潑 在 手 上 的 水 一般 ， 要 從 她 的 指縫 間 溜走 了 。 大石 輕輕 用 手 抬起 她 的 下巴 ， 直到 兩 人 眼神 相接 。 他 在 她 眼神 中 看到 藏不住 的 悲哀 ── 藏不住 ， 因為 他倆 已經 相處 了 這麼 久 ── 而 他 自己 甚至 不 打算 隱藏 心情 。 他 輕聲 說道 ： 「 妳 要 設法 讓 全 世界 都 相信 ， 妳 已經 不 是 我 的 妻子 了 。 這 是 唯一 的 方法 ， 免得 妳 被 我 即將 要 做 的 事 連累 ── 」 理玖 受傷 的 表情 讓 他 無法 說 下去 。 他 鼓起 最後 一絲餘力 控制 自己 ， 輕聲 說道 ： 「 只有 妳 和 我 知道 ， 妳 總 為 我 帶來 快樂 ， 而且 永遠 如此 。 」 理玖 將 他 擁進 懷裡 ， 緊緊 抱住 ， 彷彿 要 記住 此刻 的 溫暖 ， 好 面對 此 生 剩下 的 無盡 嚴冬 。 她 將 臉 緊貼 在 他 的 肩膀 ， 藏住 自己 的 眼淚 ， 但 他 感覺到 眼淚 浸濕 他 破爛 的 衣物 ； 當 他 擁住 她 時 ， 眼淚 便 吻上 他 的 肌膚 。 他 放下 妻子 用 布 挽住 的 長髮 ， 輕輕 撫摸 。 在 地獄 那 段 漫長 的 時間 裡 ， 光 是 想 碰觸 她 ， 都 是 多麼 令 人 心痛 的 奢求 … … __UNDEF__ 最後 她 終於 離開 他 懷裡 ， 呼吸 與 表情 都 再次 恢復 冷靜 。 她 眼 中 的 失落 與 悲傷 消失 了 ， 起而代之 的 是 勇氣 與 理解 。 「 我 是 武士 之 妻 ， 」 她 低聲 說 ： 「 不管 您 有 什麼 責任 與 義務 ， 我 都 與 您 一起 承擔 。 」 她 對 他 露出 微笑 ， 那 笑容 不光 出自 一 位 忠實 的 妻子 ， 更 來自 一 位 慈愛 、 有 憐憫心 、 擁有 戰士 靈魂 的 女性 。 看到 她 的 眼神 ， 大石 覺得 這 輩子 似乎 從來 不 曾 像 此刻 這麼 愛 她 、 欣賞 她 … … 他 也 意識到 ， 神明 在 逼 他 認清 ： 為了 大我 犧牲 生命 ， 需要 付出 多麼 高 的 代價 。 他 再次 將 理玖 緊 擁 入 懷 ， 只 因 此刻 他 從來 不 曾 這麼 需要 她 的 溫暖 過 。 [ 主稅 和 父親 一起 站 在 道路 交叉口 附近 的 樹林 裡 。 先前 他 奔走 一 整 天 ， 在 鎮 上 買來 馬匹 與 補給 ， 過程 中 一直 留意 著 是否 有 陌生人 在 監視 他 ， 甚至 還 提防 對 他 的 行動 似乎 太過 好奇 的 熟人 。 直到 傍晚 日落 時 ， 才 抵達 此 地 。 他 出門 辦事 的 第一 站 ， 是 將軍 重返 赤穗 前 他 和 父親 匆忙 埋下 某些 東西 的 地點 。 那 幾 樣 東西 體積 不 大 ， 卻 價值 昂貴 ， 大部份 是 祖傳 的 寶物 。 只是 在 父親 被 囚禁 、 等待 父親 獲釋 的 這 段 期間 ， 為了 維持 生活 ， 有 個 遮風 避雨 的 地方 ， 他 不得不 賣掉 大部份 預 藏 的 寶物 。 他 的 母親 不 願 在 父親 獲釋 前 離開 赤穗 ， 奇怪 的 是 吉良 的 家臣 居然 也 沒 繼續 追究 。 主稅 自己 則 是 不管 再 低賤 、 再 困難 的 工作 都 肯 做 ， 只 求 能 賺 點 錢 維持 生計 ， 但是 卻 很 難 找到 願意 僱用 他 的 人 。 他 很 確定 ， 一定 是 吉良 暗地 下 過 什麼 命令 。 至少 祖先 的 遺物 還 剩 一些 ， 足供 他 和 父親 分別 踏上 旅途 ， 還 夠 他們 為 母親 雇 一 頂 轎子 ， 將 她 送回 遠方 的 娘家 。 幸好 母親 的 娘家 不 在 赤穗 ， 等 她 和 家人 團聚 後 ， 至少 她 會 是 安全 的 。 只是 當 她 與 他們 告別 時 ， 母親 看 他 的 眼神 讓 他 忍不住 想 ， 她 此 生 還 會 有 微笑 的 時候 嗎 ？ 她 向 他們 父子倆 告別 時 ， 說 的 話 是 ： 「 你們 這 次 是 為了 匡正 沒有 人 願意 承認 的 不義 之 行 … … 為 的 是 伸張 公理 。 你們 的 名字 永遠 不會 被 人 忘記 。 」 那時 她 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