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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 , 不過 那時 我們 已經 趕 不 回來 參加 葬禮 。 」 我 覺得 自己 好像 飄離 了 那裡 , 只 聽見 她 說 的 幾 個 字 。 我 覺得 一切 都 好 遙遠 , 彷彿 眼前 發生 的 事 都 不 是 真 的 。 我們 認識 那 一 天 , 蕾納雅 給 我 看 一 張 圖 , 畫 的 是 一 隻 解剖 過 的 母 青蛙 。 那 是 她 自己 用 色鉛筆 畫 的 , 把 心臟 、 胃 、 肺 、 卵巢 等 每 個 器官 都 仔細 標示出來 。 那 張 圖 我 還 收 在 某 個 地方 , 在 最下面 的 抽屜 裡 吧 , 我 想 。 那 是 念 八年級 的 時候 。 蕾納雅 的 身高 有 一百八十五 公分 , 又 瘦 又 黑 。 每 個 人 都 認為 她 一定 很 會 打 籃球 , 但 事實 上 , 她 超 討厭 運動 比賽 , 寧可 用 她 的 化學 實驗 器材 做 實驗 , 或者 看 遺傳學 的 書 。 我 爸爸 念 高中 時 很 愛 打 籃球 , 曾經 兩 度 入選 全 州 明星隊 。 他 本來 可以 拿到 大學 入學 獎學金 , 卻 和 我 媽媽 結婚 去 了 。 而且 六 個 半 月 後 , 我 就 出生 了 。 「 戴維 … … 你 醒 著 嗎 ? 」 蕾納雅 問道 , 把 我 從 思緒 中 拉回來 。 「 是 啊 。 」 「 你 要不要 起床 , 換 件 衣服 ? … … 已經 十二點 多 了 。 」 「 我 不 太 想 起床 。 好 累 喔 。 而且 , 我 兩 隻 腳 都 起 了 水泡 。 」 「 你 姑姑 說 , 自從 葬禮 結束 後 , 你 還 沒有 下 過 床 。 」 「 才 不 是 。 我 有 起床 上廁所 。 」 我 移動 一下 身子 。 我 的 貓 敏卡 本來 一直 睡 在 我 腳 旁 , 這時 牠 伸伸懶腰 、 打 個 呵欠 , 然後 開始 舔 牠 的 毛 。 我 搔搔 牠 的 下巴 , 直到 牠 又 安心 躺下來 。 「 你 看過 報紙 上 的 報導 嗎 ? 」 我 問 蕾納雅 。 「 看 過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哪 一 篇 ? 」 「 我 不 記得 了 。 」 幾 分鐘 前 , 蕾納雅 才 剛 把 報紙 整理好 , 我 又 伸手 在 報紙 堆 中 胡亂 翻找 , 抽出 其中 一 份 , 拿起來 大聲 唸出 上面 的 新聞 標題 。 「 亞當.魏思勒 , 三十四 歲 , 遭 人 射殺 身亡 。 」 我 拿給 蕾納雅 看 。 「 登 在 頭版 喔 。 」 我 用 手背 拍拍 報紙 。 「 他 這 張 照片 真 好看 , 你 不 覺得 嗎 ? 」 我 沒 等 她 回答 。 「 這 張 是 我 拍 的 … … 六月 的 時候 … … 在 店 的 前面 。 他 用 手 擋住 陽光 , 除了 這 點 以外 , 他 真的 很 好看 , 對 吧 ? 」 「 對 啊 。 」 蕾納雅 輕聲 說 。 我 放下 那 份 報紙 , 又 拿起 另 一 份 。 「 亞當.魏思勒 , 本地人 , 遭 人 殺害 。 」 我 瞥 了 蕾納雅 一 眼 。 她 低 著 頭 , 撥弄 著 她 的 腰帶 。 我 唸出 報紙 上 的 內容 。 「 週二 晚間 , 亞當.魏思勒 在 大西洋城 維吉尼亞 大道 上 自家 便利商店 裡 , 胸部 中彈 身亡 。 身分 不明 且 人數 不詳 的 攻擊者 奪走 五十 元 現金 逃逸 。 魏思勒 先生 一九六四年 畢業 於 大西洋城 高中 , 身後 留有 妻子 葛雯朵琳 、 十五 歲 女兒 戴維絲 , 以及 七 歲 兒子 傑森 。 」 我 摺 起 報紙 , 將 它 扔到 床尾 。 「 一直 看 這些 報紙 , 你 覺得 這樣 好 嗎 ? 」 蕾納雅 問道 。 「 不 好 嗎 ? 每 個 人 都 說 你 必須 面對 事實 , 所以 我 面對 這些 報導 啊 。 」 我 心想 , 新聞 熱中 於 報導 事實 , 卻 不 在乎 人 的 心理 感受 。 你 爸爸 遭 人 殺害 時 , 沒有 人 會 去 寫 那 是 什麼 感覺 。 「 家屬 請求 將 購買 弔唁 鮮花 的 費用 捐贈給 美國 心臟 基金會 。 」 我 一邊 背誦 這 段 給 蕾納雅 聽 , 一邊 盯 著 天花板 看 。 不 曉得 媽媽 為何 選擇 心臟 基金會 , 也許 因為 爸爸 是 胸部 中彈 。 中 了 四 槍 ; 受到 身分 不明 、 人數 不詳 的 攻擊 者 射擊 四 次 。 姑姑 從 我 房門 口 探頭 進來 , 說 : 「 女孩 們 , 午餐 時間 到 了 。 」 「 我 不 餓 。 」 我 對 她 說 。 「 只是 湯 和 三明治 , 」 她 說 : 「 蕾納雅 … … 你 想 不 想 留下來 吃 午餐 ? 」 「 好 啊 , 」 蕾納雅 說 : 「 謝謝 。 」 「 我 什麼 都 不 想 吃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戴維 , 你 一定 要 吃 。 在 這樣 的 時候 , 保持 體力 很 重要 。 我 會 用 托盤 端進來 , 你 和 蕾納雅 可以 在 房間 裡 吃 。 好不好 ? 」 我 點頭 。 這樣 比 爭辯 簡單 多 了 。 姑姑 離開 後 , 我 轉頭 對 蕾納雅 說 : 「 她 的 本名 是 伊莉莎貝 , 不過 所有人 都 叫 她 貝琪 。 對 一 個 五十七 歲 的 女人 來 說 , 這樣 的 名字 很 蠢 吧 ? 她 是 我 爸爸 的 姊姊 。 我 的 意思 是 『 以前 是 』 。 人 死 了 之後 , 大家 就 會 這樣 說 , 對 吧 ? 你 會 說 『 以前 是 』 。 」 「 我 想 也 是 。 」 蕾納雅 說 。 「 她 住在 新 墨西哥州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她 人 好像 滿 好 的 。 」 「 我 姑丈 華特 是 洛沙摩斯 國家 實驗室 的 物理學家 。 那裡 是 做出 第一 顆 原子彈 的 地方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蕾納雅 又 說 了 這 句 。 「 我 和 他 聊 過 天 , 在 你 睡覺 的 時候 。 我 等不及 要 修 物理課 了 , 不過 得 等到 高中 二年級 吧 。 」 貝琪 端 著 午餐 托盤 走進 我 房間 , 有 立頓 鄉村 蔬菜湯 、 鮪魚 三明治 , 還 有 上面 漂 著 檸檬片 的 冰茶 。 我 看 著 蕾納雅 吃 了 起來 。 我 喝 一 口 冰茶 , 然後 試 著 咬 一 口 鮪魚 三明治 , 咬 著 咬 著 , 突然 覺得 噁心 。 我 跳下 床 , 衝進 走廊 底 的 浴室 , 把 嘴 裡 的 食物 全 吐到 馬桶 裡 。 但 這 一 次 , 我 沒有 狂 吐 。 3 __UNDEF__ 我 爸爸 遭 人 殺害 的 那 個 晚上 , 等到 警察 和 鄰居 們 都 離開 後 , 我 和 傑森 陪 媽媽 一起 上床 睡覺 。 我們 在 每 一 個 房間 都 留下 一 盞 燈 , 整 棟 房子 極度 安靜 。 我 想 , 安靜 有時候 很 能 撫慰 人心 , 有時候 卻 又 變 得 令 人 害怕 , 真的 很 奇怪 。 「 人 死 了 會 是 什麼 樣子 ? 」 傑森 問 媽媽 。 「 很 平靜 。 」 媽媽 告訴 他 。 「 你 怎麼 知道 ? 」 傑森 說 。 「 我 不 是 很 確定 , 」 媽媽 說 : 「 不過 我 相信 是 這樣 。 」 「 他們 說不定 會 回來 。 」 傑森 說 。 「 誰 ? 」 媽媽 說 。 「 拿 槍 射 爸爸 的 那些 人 。 他們 說不定 會 回來 , 也 拿 槍 射 我們 。 」 「 不會 啦 。 」 媽媽 說 。 「 你 怎麼 知道 ? 」 傑森 問 。 「 我 就是 知道 , 沒有 為什麼 。 」 媽媽 說 。 「 你 覺得 那樣 是 不 是 很 痛 ? 」 傑森 說 。 「 什麼 ? 」 媽媽 問 。 「 爸爸 中彈 的 時候 。 你 覺得 他 是 不 是 很 痛 ? 」 「 不會 , 」 媽媽 說 : 「 我 想 , 事情 發生 得 太 快 了 , 他 應該 沒有 任何 感覺 。 」 「 那 就 好 , 」 傑森 說 : 「 那樣 不 是 很 好 嗎 ? 」 「 是 啊 , 」 媽媽 說 : 「 那樣 很 好 。 我們 想 辦法 睡 一下 , 好 嗎 ? 」 「 好 。 」 傑森 說 著 , 打 了 個 呵欠 , 然後 緊緊 依偎 著 媽媽 , 閉上 眼睛 。 媽媽 看 著 我 。 我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。 根本 說 不 出 話 。 我 伸出 手 , 緊緊 握住 媽媽 的 手 , 將 頭 靠在 她 的 肩膀 上 。 4 __UNDEF__ 華特 和 貝琪 陪 了 我們 十 天 , 貝琪 還 打算 待 久 一點 , 好 幫 媽媽 一點 忙 。 不過 媽媽 說 : 「 不用 啦 , 你們 已經 幫 得 夠多 了 。 」 「 沒有 什麼 夠 不 夠 的 , 」 貝琪 說 : 「 我們 是 一家人 啊 。 也許 過去 幾 年 來 , 我們 不 是 很 常見 面 … … 」 她 愈 說 愈 小聲 。 「 我們 一直 有 計畫 要 去 新 墨西哥州 旅行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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