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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 也 唯有 立於 自身 的 土地 上 , 才 能 感受到 落地 時 的 堅穩 踏實 。 我們 要 如何 認識 自身 周遭 的 一切 呢 ? 我 固執 地 以為 文學 最 能 說出 一 個 人 內心 真正 的 想法 , 透過 文學 去 認識 一 個 地方 、 一 個 民族 、 一 群 生活 在 這 塊 土地 上 的 人們 , 遠 比 透過 閱讀 相關 的 政治 經濟 方面 的 報導 來得 真切 。 因此 這 套 《 台灣 小說 ‧ 青春 讀本 》 所 選 的 小說 , 全 是 台灣 作家 的 作品 , 這些 作品 呈現 了 百 年 來 台灣 社會 變遷 轉型 下 , 台灣人 的 生活 方式 、 歷史 經驗 、 人生 體悟 、 文化 內涵 等 。 表面 上 看起來 我們 是 在 努力 選擇 , 其實 , 更多 的 是 不斷 的 割捨 。 割捨 篇幅 太 長 的 小說 , 割捨 隱喻 豐富 不易 為 青少年 理解 的 小說 。 「 割捨 」 , 使 選 編者 不免 感到 遺憾 , 因為 每 一 位 從事 文學 推廣 的 工作者 , 心 中 總 想 著 帶領 讀者 進入 繁花 盛開 的 花園 , 而今 可能 只是 帶來 小小 的 盆栽 , 我們 只 能 先 選取 這些 作家 這些 作品 呈現 在 你 眼前 。 但 有 「 捨 」 必然 也 會 有 「 得 」 , 「 捨得 」 一 詞 可 作 如是 觀 。 透過 這 一 盆 一 盆 的 花景 , 我們 相信 應 能 引發 讀者 親身 走入 大觀園 的 興趣 , 而 此時 種下 的 文學 種籽 , 值得 你 用 一生 的 時間 去 求證 、 去 思索 、 去 體悟 。 閱讀 之餘 , 我們 向 作者 致敬 , 由於 他們 的 努力 創作 , 讓 我們 有 豐富 的 精神 糧食 , 這 時代 除了 儲存 金錢 、 健康 的 觀念 之餘 , 我們 也 要 有 儲存 文學 藝術 的 觀念 , 才 能 豐富 生活 , 提昇 性靈 。 我們 也 向 讀者 們 致意 , 由於 你們 的 閱讀 與 參與 , 因此 使 所有 的 過程 變 得 更 有 價值 、 更 有 意義 。 今年 的 春天 一直 落雨 。 這 一 段 日子 潮濕 得很 。 幾乎 每 天 晚上 睡覺 蓋 被 保暖 的 人 , 都 變成 烘焙 棉被 的 人 炭 。 因為 那 濕冷 又 重 的 被子 一 蓋上去 , 人 自然 就 縮成 一 團 。 等到 覺得 暖和 舒適 , 天 正好 也 亮 了 。 除此之外 , 村子 裡 很多 東西 也 都 發霉 。 像 接近 地面 的 桌腳 板凳腳 、 豬圈 的 樑柱 都 長 了 菇菌 , 像 一 把 一 把 撐開 的 小 傘 。 村子 裡 的 住家 , 每 一 戶 都 是 農家 , 所以 只要 春耕 不 缺 水 , 什麼 都 好 。 誰 還 管 它 潮 不 潮 、 霉 不 霉 。 榮伯 的 老 關節 , 從 下雨 的 前 一 天 就 一路 疼痛 。 家人 要 帶 他 去 看醫生 。 他 老人家 怕 花錢 , 硬說 不用 。 還 說 太陽 出來 就 會 好 。 但是 雨 還是 一直 落 個 不停 。 他 每 天 早晚 到 村口 的 小土地公廟 的 一 趟 路 , 也 得 撐傘 一 拐 一 拐 , 拐到 那裡 去 燒香 。 廟 裡 的 香 早 就 點 不 著 了 , 他 老 忘記 他 的 下 一 次 計畫 , 要 從 家 裡 帶 點 得 著 的 三 炷 香 過去 。 老關節 有時 是 不 聽 使喚 的 , 這 一 趟 他 就 不能 即刻 回頭 再 來 。 他人 站 在 廟口 , 身子 留在 外邊 , 把 頭 和 手 伸進 廟 裡 點香 。 點 不 著 。 再 點 。 點到 打火機頭 的 鐵片 燙到 手 才 作罷 。 他 撐 著 傘 站 在 雨 中 , 順便 也 替 腰身 高 的 小土地公廟 打傘 。 他 等 著 。 用 感覺 等 著 。 等 老關節 告訴 他 可以 走 的 時候 , 就 準備 回去 拿 香 再 來 。 老關節 似乎 很 固執 , 連 站 都 很 勉強 。 榮伯 只好 舉起 右手 , 無所事事 地 看看 被 打火機 燙到 的 大拇指 。 最近 幾 年 , 村人 都 說 他 的 長相 越來越 像 土地公 了 。 他 很 高興 , 也 以 此 為榮 。 雨 仍然 沒 停 , 他 抬頭 看看 天 , 心 裡 嘀咕 著 說 : 落 ? 再 落 罷 。 落 這麼 久 了 , 我 就 不 相信 你 還 能 落 多久 。 沒 幾 天 , 太陽 出來 了 。 榮伯 的 老關節 不 痛 了 。 他 舉手 遮光 瞇眼 瞄 一下 太陽 , 心 裡 笑 著 嘀咕 說 : 我 就 不 相信 你 不 出來 。 村子 裡 的 人 , 把 家 裡 的 桌椅 搬出來 , 讓 它 四腳朝天 吹吹風 , 曬曬 陽光 。 當然 棉被 , 還 有 一些 衣服 也 都 拿出來 晾 了 。 同時 , 孩子 們 的 天地 又 回來 了 。 陽光 一 出來 , 好像 沒有 不能 去 的 地方 。 大 孩子 跑到 城 裡 街坊 , 有的 去 泡沫 紅茶店 , 捧 村子 裡 去 那兒 工作 的 女孩 , 有的 去 吃 冰 , 去 逛逛 。 辦 家家 酒輩 的 小孩子 , 就 在 家 附近 的 田野 遊戲 。 這 種 久 雨 後 的 陽光 , 沒有 人 願意 待在 屋子 裡 。 連 雞 鴨 貓 狗 都 各 找 向陽 的 角落 , 曬曬 陽光 舒展 筋骨 。 野花 昆蟲 也 不例外 ; 粉紅色 的 酢醬花 , 黃色 的 蒲公英 , 粉紫 和 白色 的 大 和 草花 等等 , 在 一 夜 之間 開滿 圳溝 兩岸 , 蜜蜂 和 白色 的 、 黃色 的 小 紋蝶 紛飛 其 間 , 小孩子 看 了 不 玩 也 難 。 五六 個 小孩 每 人 各 摘 一 把 粉紅色 的 酢醬花 準備 到 土地公廟 旁 的 榕樹 下 玩 。 他們 似乎 晚 來 了 一 步 , 樹 下 已經 有 一 位 滿 臉 白 鬚 的 老公公 , 靠 著 樹幹 斜 躺 在 那裡 睡著 了 。 小孩子 原來 不 想 打擾 , 但是 聽 他 打鼾 的 聲音 特別 大 , 反而 引起 小孩子 的 好奇 , 而 都 圍過來 了 。 「 是 誰 的 阿公 ? 」 「 沒 看 過 。 大概 不 是 我們 這裡 的 人 。 」 「 對 ! 不 是 我們 這裡 的 人 。 」 他們 確定 老公公 不 是 這裡 的 人 之後 , 他們 不但 說話 小聲 , 還 往後 退 了 半 步 。 「 他 的 臉 好 紅 , 鬍子 好 白 噢 ! 」 「 鼻子 最 紅 。 」 「 皺紋 比 我 家 阿公 還 深 。 」 「 看 , 耳朵 好 大 。 好 奇怪 。 」 這 位 小孩 因為 外祖母 常 誇 他 的 耳朵 大 , 有 福氣 , 所以 他 常 注意 別人 的 耳朵 。 「 他 睡覺 也 在 笑 。 好 好玩 。 」 大家 都 笑 起來 了 。 「 噓 ── ! 」 其中 有 一 位 小女孩 提醒 大家 小聲 。 原來 圍 老公公 的 半圓 , 小孩子 的 腳 已經 近 到 無法 再 移 前 一 寸 , 他們 只 能 把 頭 聚 在一起 。 從 後面 看 , 老公公 的 上半身 都 被 遮住 了 。 有 一 位 小孩子 突然 想 起來 , 說 : 「 我 看 過 他 ! 」 「 在 哪裡 ? 」 被 問 的 孩子 一時 又 說不上來 。 他 說 : 「 不只 一 次 , 好像 常常 看到 他 。 」 「 亂講 。 」 「 在 、 在 … … 」 那 孩子 努力 的 想 著 。 他 的 感覺 慢慢 的 感染到 其他 的 小朋友 , 他們 臉 上 的 表情 , 並 不再 表示 懷疑 了 。 這 篇 小說 呈現出 一 幅 美麗 動人 的 畫面 , 如同 題目 「 銀鬚 上 的 春天 」 , 孩子們 清澈 純真 , 他們 幼小 的 身子 彷彿 是 春天 的 化身 , 歡聲 笑語 不斷 , 他們 給 銀鬚 老人 帶來 甘甜 與 幸福 。 再 回到 小說 前頭 , 我們 會 發現 小說 中 另 一 位 老人 「 榮伯 」 , 他 也 是 孤孤單單 的 , 因此 村口 的 小 土地公廟 是 他 的 精神 寄託 , 即使 下雨 、 老關節 發疼 , 他 也 一 拐 一 拐 拐 到 那裡 去 燒香 , 他 不 像 一般人 遭遇 不 順 有所 請求 神明 時 才 去 拜拜 , 後來 村民 也 說 他 越來越 像 土地公 , 他 很 高興 , 並 以 此 為榮 。 這 段 敘述 側面 說出 了 老人 在 晚年 的 孤獨 寂寞 , 他們 依恃 信仰 得到 另 一 新 的 生命力 , 使 生活 有 了 寄託 , 有 了 重心 。 同時 小說 前後 都 以 榮伯 與 土地公廟 的 關係 起結 , 也 和 中間 出現 的 外地 老人 那 一 段 呼應 , 似乎 說明 了 村落 裡 的 老人 也好 , 外地 來 的 老人 也好 , 都 是 孤獨 寂寞 的 , 膝下 無 人 陪伴 。 同時 老人 們 多半 是 殘軀 病體 , 在 《 放生 》 裡 不 是 氣喘病 、 心臟病 就 是 瞎子 , 或者 是 記憶 退化 啊 、 耳鳴 偏頭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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