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搔 我 的 頭髮 。 她 的 撫觸 好像 愛撫 。 亞德拉 叔叔 低頭 看 著 我 , 也 微微 一 笑 , 眼周 皺 了 起來 。 「 嗯 , 我 是 騎 過 幾 次 馬 , 以前 有 段 時間 , 我 工作 的 地方 也 有 養 牛 。 所以 , 是 吧 ! 保羅 , 也許 我 也 是 一 個 牛仔 。 不過 , 我 最 主要 的 工作 還 是 當 木匠 , 幫 人家 搭 籬笆 蓋 畜欄 。 你 聽 過 流動 炊事 馬車 吧 ? 我們 以前 就 有 一 部 , 只不過 煮出來 的 食物 很 糟 , 有 一 年 夏天 , 我 天天 鬧 肚子 … … 」 每 個 人 都 笑 了 。 讓 我 最 開心 的 是 , 他 還 記得 我 的 名字 。 我 不禁 想 趁 這 個 機會 , 碰碰運氣 , 問 他 關於 那 張 照片 的 問題 ; 不過 畢竟 還是 忍住 了 。 我 知道 他 並 不 喜歡 直接 回答 這 個 問題 。 我 也 不 想 在 整 個 家族 的 面前 出糗 。 他 繼續 回答 其他 的 問題 — — 「 你 看 過 金門大橋 嗎 ? 」 還 有 「 聽說 密西西比河 寬 得 看 不 到 對岸 , 是 真的 嗎 ? 」 他 回答 的 時候 , 我 仔細 地 觀察 著 他 。 我 發現 他 刻意 跟 所有 在 陽台 和 走道 上 的 人 隔 了 一 段 距離 , 好像 必須 留 點 空間 給 自己 似的 。 而且 他 在 陳述 旅行 見聞 的 時候 , 語氣 十分 平淡 , 就算 提到 那些 大 城市 , 比如說 芝加哥 和 洛杉磯 , 也 不 特別 興奮 。 「 它們 跟 馬紐曼 沒 什麼 不同 , 只是 比較 大 而已 。 」 他 說 。 這 是 他 的 真心話 ? 還是 在 說笑 ? 如果 , 他 不 覺得 那些 他 浪跡 過 的 地方 有 什麼 迷人 之 處 , 那 他 為什麼 要 不斷 地 離去 ? 為什麼 要 年復一年 的 流浪 , 再 流浪 ? 夜 漸漸 深 了 , 大家 開始 打 起 呵欠 , 伸 起 了 懶腰 。 明天 還 要 上工 , 工人 在 週 間 一向 不 熬夜 。 我 爸 終於 站 了 起來 。 我 的 小妹妹 , 蘿絲 , 已經 睡 倒 在 他 懷裡 , 像 個 四肢 掛 在 空中 搖晃 的 洋娃娃 。 「 亞德拉 , 我們 很 高興 你 回家 了 。 有 你 在 家 真 好 。 」 其他 人 也 咕噥 著 附和 了 幾 句 , 然後 起身 準備 離開 。 我 維克多 叔叔 一把 攬住 了 他 弟弟 的 肩膀 , 還 在 他 臉 上 啄 了 一 下 。 「 只要 你 開口 , 我 隨時 可以 幫 你 在 工廠 安插 個 位置 。 」 不過 , 他 的 語氣 帶 著 一 絲 戲謔 , 顯然 完全 不 期待 亞德拉 會 接受 這 個 提議 。 「 該 去 辦 告解 了 ! 」 我 媽 在 一 個 星期六 的 早晨 宣布 說 。 一 聽到 這 幾 個 可怕 的 字眼 , 我 一陣 心驚肉跳 , 心 裡 又 很 清楚 這 畢竟 是 躲 不 過 的 事 。 在 學校 裡 , 修女 每 個 月 都 會 把 我們 押去 教堂 辦 一 次 告解 。 那 是 一 種 痛苦 的 折磨 。 你 必須 把 嘴巴 貼到 隔板 前 , 小聲 對 神父 坦承 你 所 犯下 的 罪行 。 你 知道 神父 就 在 幾 吋 之外 , 仔細 地 聽 。 你 也 知道 你 的 同學 們 就 坐 在 不遠 的 椅子 上 , 等 著 輪 他們 上場 。 你 很 怕 聲音 會 從 顫抖 的 簾子 洩露 出去 , 把 你 所 說 的 那些 不 光采 的 話 全 送進 他們 的 耳朵 裡 。 放假 的 時候 , 這 種 痛苦 會 暫時 畫上 休止符 。 不過 , 整 個 假期 中 , 我 媽 還是 會 要求 我們 至少 去 辦 告解 一 次 。 我 和 亞曼 總是 齊聲 抗議 。 暑假 裡 的 星期六 , 大家 忙著 打 棒球 、 看電影 、 做 家務事 , 時間 都 不 夠 用 了 , 哪 有空 去 辦 告解 ! 可是 , 我 媽 很 堅持 。 「 暑假 裡 也 會 發生 壞事 呀 ! 萬一 被 閃電 打中 了 。 萬一 像 去年 拉隆 家 的 男孩 淹死 了 。 萬一 上帝 不許 的 , 你 還 沒 告解 就 直接 下 地獄 了 , 怎麼辦 ? 」 我 望 著 廚房 的 窗 外 , 聽 著 亞曼 繼續 爭辯 。 我 可以 清清楚楚 看見 在 心 裡 累積 的 罪惡 越來越 深 , 已經 玷汙 了 我 的 靈魂 。 以前 , 我 最 糟 的 罪 , 頂多 是 在 夜裡 偷偷地 在 床 上 做 那 種 事 , 幻想 那些 讓 我 興奮 又 羞愧 的 畫面 。 我 都 一一 告解 過 、 懺悔 過 、 聽 過 神父 的 訓斥 — — 「 上帝 不 喜歡 不 純潔 的 心靈 」 — — 並且 誦讀 過 整 部 玫瑰經 為 自己 贖罪 。 可是 現在 我 的 心 裡 又 多 了 一 條 惡性 更 大 的 罪 : 我 觸摸 了 女人 的 胸部 。 這 比起 暗 夜 裡 的 齷齪 幻想 和 碰觸 自己 的 身體 更加 可怕 。 我 犯下 的 是 不赦 之 罪 。 那 天 下午 , 我 和 亞曼 去 了 教堂 。 我們 穿 著 球鞋 , 輕輕 踏過 了 水泥 地板 , 跨進 了 陰暗 又 寂靜 的 室 內 。 「 我們 這 輩子 都 不用 出去 了 ! 」 亞曼 指 著 那 一排排 耐心 跪 在 座席 前 的 人 , 小聲 地 說 。 「 這麼多 人 ! 」 事實 上 , 人 並 沒有 那麼多 。 我 的 腦際 忽然 閃過 一 個 想法 。 莫非 , 亞曼 也 有 什麼 不 想 告解 的 罪 ? 「 要是 我們 不 去 告解 , 會 怎麼樣 ? 」 我 說 , 心 裡 對 自己 這 種 膽大妄為 的 想法 感到 驚駭 極了 。 「 不 怎麼樣 ! 」 他 說 , 「 反正 又 沒有 這 一 條 罪 。 」 「 可是 要是 媽媽 問 起來 了 , 我們 就 只 能 撒謊 。 」 「 我們 只是 延到 下 一 次 再 告解 而已 。 」 亞曼 的 話 聽起來 很 合乎 邏輯 。 我們 猶豫不決 縮 在 角落 , 呼吸 香燭 燃燒 的 氣味 。 我 默默 在 心 裡 承諾 : 我 會 想 辦法 存 點 錢 , 下 個 禮拜 來 點 一 枝 二十五 分 錢 的 蠟燭 作為 補償 。 忽然間 , 我 又 想到 了 一 件 事 : 「 可是 , 明天 早上 怎麼辦 ? 」 我 小聲 說 , 「 我們 沒有 辦 過 告解 , 就 不能 領 聖體 。 不 是 一 部 完整 的 作品 。 不過 , 我 還是 覺得 很 感動 … … 」 梅洛迪 安靜 得 就 像 擺在 茶几 上 的 稿子 旁邊 那 個 形狀 像 隻 小 鹿 的 水晶 紙鎮 。 我 的 個性 是 那 種 一 出場 就 想 讓 全 場 驚豔 的 人 , 因此 剛 說完 開場白 , 就 又 接著 說 : 「 同時 , 讓 我 很 驚訝 的 是 , 保羅 在 他 的 作品 中 第一 次 讓 人物 使用 了 真名 。 雖然 他 把 姓 從 羅傑 改成 了 莫侯 。 」 「 地方 也 是 真 名 。 」 梅洛迪 也 補充 說 , 「 像 席拉斯 . 畢 . 桑頓 中學 是 真 名 。 馬紐曼 也 是 真名 …… 」 「 對 , 」 我 同意 她 說 的 , 「 有 一些 人物 很 容易 辨識 。 像 我 爺爺 , 就 是 他 的 堂哥 朱爾 。 我 爺爺 曾經 跟 我 說 過 很多 關於 保羅 的 事 。 他們 的 童年 往事 。 而 這 份 稿件 對 那 個 年代 的 描述 , 就 跟 我 爺爺 形容 給 我 聽 的 一樣 … … 」 「 還 有 嗎 ? 」 梅洛迪 問 。 「 嗯 , 它 確實 跟 他 其他 的 小說 和 短篇 故事 很 類似 。 用 法國城 作為 故事 的 發生 地點 。 有 些 文評 說 , 他 是 一 個 自傳型 的 小說家 , 其實 不 是 。 我 的 意思 是 , 他 其實 只是 運用 自己 熟悉 的 環境 , 那 種 法裔 美國人 的 生活 情境 , 情節 則 都 是 虛構 的 。 比方說 , 在 《 樂園 裡 的 傷痕 》 裡 , 他 敘述 有關 大蕭條 年代 中 一 對 父子 … … 」 我 意識到 我 正在 引述 上 學期 交給 瓦倫斯基 教授 的 一 篇 報告 中 的 段落 。 「 故事 裡 的 父親 在 工廠 上班 , 兒子 則 夢想 成為 一 個 藝術家 並 遨遊 全 世界 。 小說 的 高潮 是 , 一 場 火災 奪去 了 父親 的 生命 。 兒子 為 了 報答 父親 , 放棄 了 環遊 世界 的 夢想 , 接下 了 去 工廠 上班 的 棒子 。 可是 在 現實 生活 中 , 保羅 的 父親 是 以 七十六 歲 的 高齡 病逝 的 , 保羅 自己 成為 了 一 個 作家 , 一輩子 根本 沒有 去 工廠 上班 過 一 天 。 這 就 是 他 一貫 的 寫作 方式 : 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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