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。 美嘉 小姐 將 在 皇靈祭 時 嫁給 吉良 。 」 春天 第一 個 新月時 ── ？ 阿海 猛然 一 驚 。 他 不 記得 大石 說 過 這些 話 。 也許 剛剛 大石 吼 的 就 是 這 牛 事 ， 只是 他 忘記 在 瀑布 下 ， 一 個 人 跟 聾子 差不多 。 「 你 還 在乎 這 件 事 嗎 ？ 」 阿海 苦澀 地 答道 。 這些 話 真正 的 意義 開始 在 他 心 中 發酵 。 「 吉良 帶 她 走 的 時候 ， 你 就 乖乖 跪 在 他 面前 。 」 大 石 像 是 臉 上 被 打 了 一 拳 ； 他 的 眼 中 燃起 怒火 。 「 要是 我 不 那樣 做 ， 我們 全 都 會 被 殺死 。 」 他 用 平板 的 語氣 說道 。 「 你 也 一樣 會 死 。 死人 對 她 有 什麼 用 ？ 」 阿海 露出 嫌惡 的 表情 。 「 我 對 你 又 有 什麼 用 ？ 」 大石 只是 看 著 他 ， 不 願 屈尊 回答 他 的 問題 ── 就 好像 他 仍然 預期 阿海 會 立刻 服從 他 的 命令 ， 無須 任何 解釋 ； 彷彿 他 現在 雖然 如此 落魄 ， 他 仍然 相信 武士 之 血 跟 雜種 的 混血 一樣 有 明顯 差異 ， 所有 地位 在 他 之下 的 人 都 應該 無條件 服從 他 。 「 跟 我 走 ， 否則 就 滾回 你 原本 的 地方 。 」 他 轉身 走向 他 的 馬 ， 扯開 繫 在 灌木叢 裡 的 韁繩 ， 開始 上馬 。 阿海 終於 離開 原地 了 ── 但 他 是 向 前 扯住 大石 的 手臂 ， 把 他 摔到 地 上 ， 讓 大石 再次 面對 他 。 「 不准 背對 我 ， 你 這 浪人 ！ 」 大石 拔劍 出 鞘 ， 擺出 姿勢 ， 準備 砍下 阿海 的 頭 。 阿海 看 向 他 的 劍 ， 又 看 向 大石 的 臉 ， 眼睛 眨 也 不 眨 ， 眼神 像 死神 一樣 充滿 冷酷 殺意 。 但是 慢慢 的 ， 他 的 表情 轉變成 拒絕 被 忽視 的 普通 人類 。 「 為什麼 要 我 跟 著 你 ？ 」 大石 繼續 瞪 著 他 好 一陣子 ， 沒有 開口 說話 。 雖然 他 昨晚 才 冒死 救出 阿海 ， 但 現在 卻 像 是 寧可 嗆死 ， 也 不 願 對 他 多 做 解釋 。 阿海 不禁 懷疑 ， 大石 雖然 拼 了 命 救 他 ， 卻 到底 有沒有 把 他 當 人類 看待 … … 在 過去 一 年 裡 ， 這 個 淺野家 的 前家老 也 經歷 不少 磨難 ， 但 他 難道 真的 認為 ， 既然 他 從 荷蘭人 那裡 偷來 了 這 個 雜種 ， 這 雜種 現在 就 屬於 他 ， 可以 憑 他 高興 驅使 ？ 阿海 等待 著 ， 跟 大石 一樣 沉默 ， 不 願 屈服 。 他 絕不 接受 大石 不 把 他 當成 平等 的 對手 … … 就算 因此 喪命 他 也 不 在乎 。 受 過 荷蘭人 的 折磨 之後 ， 死亡 已經 對 他 沒有 任何 意義 ， 遠遠 比不上 被 當成 人類 對待 來得 重要 。 最後 ， 先 轉開 視線 的 是 大石 。 他 收 劍 回 鞘 ， 默認 了 事實 ： 過去 這 一 年 已經 改變 了 一切 。 吉良 的 奸計 與 無情 操弄 已經 讓 他們 的 過去 失去 意義 。 他 摧毀 了 對 他們 兩 人 來說 有 意義 的 一切 事物 ， 也 將 兩 人 的 理智 逼到 崩潰 邊緣 。 他們 已經 無可 挽回 地 改變 ， 成 了 失落 的 靈魂 … … 就 像 遠航 歸來 的 人 一樣 ， 連 他們 自己 也 認 不 出 自己 了 。 大石 痛苦 地 吞 了 一 口 口水 ， 彷彿 吞下 了 自己 的 驕傲 ， 然後 才 開口 ： 「 吉良 有 一千 名 手下 ， 而且 還 有 妖法 保護 。 」 阿海 身子 一 僵 ， 這些 話 刺破 脆弱 的 表面 ， 重新 撕開 那些 尚未 痊癒 的 回憶 傷口 。 「 我 早 跟 你 說 過 吉良 有 狐妖 幫 他 ， 你 卻 把 我 趕走 ── 」 __UNDEF__ 「 是 我 錯 了 。 」 大石 盯 著 地 上 ， 痛苦 地 吐出 這 幾 個 字 ， 聲音 細 若 蚊鳴 ： 「 我 對不起 主公 。 」 他 再度 抬起 頭 來 ， 在 他 眼 裡 ， 阿海 第一 次 看到 他 曾經 理解 、 可以 體會 的 感情 ： 那 是 懊悔 與 羞愧 。 阿海 終於 意識到 大石 不 願 告訴 他 一切 的 真正 理由 ， 還 有 開口 解釋 為何 讓 他 如此 痛苦 … … 羞辱 、 悲傷 、 失落 的 大海 深 不 見 底 ， 對 從不 曾 學 過 游泳 的 人 來 說 太 艱難 了 。 「 我 不 知道 你 是 誰 ， 或是 什麼 東西 ， 」 大石 繼續 說道 ： 「 但是 我 需要 你 幫忙 。 」 這些 話 不 是 道歉 ， 而是 事實 ， 就 像 他們 身後 的 水流 一樣 明澈 。 大石 的 表情 裡 有 種 豁出 一切 的 味道 ， 現在 反倒 換 阿海 遲疑 了 起來 。 阿海 比 以前 更 好奇 ， 在 他 被 困在 出 島 上 ， 為 生存 而 戰 時 ， 大石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是 什麼 東西 讓 大石 未老先衰 ， 留下 深深 皺紋 ， 又 讓 他 現在 兩 眼 充血 ， 彷彿 他 的 忍耐 已 快 到達 極限 ？ 他 看起來 與其 說 是 一 年 前 才 淪為 浪人 ， 不如 說 像是 已經 流浪 半 輩子 了 … … __UNDEF__ 阿海 皺 著 眉頭 ， 轉開 視線 。 不管 大石 經歷 過 哪些 該死 的 事 ， 他 真 以為 光 憑 他們 兩 人 ， 就 能 為 淺野 大人 之 死 報仇 ， 又 從 吉良 手 中 救出 美嘉 嗎 ？ 吉良 有 一千 名 士兵 。 大石 以為 光 憑 他 就 能 把 他們 全 消滅 嗎 ？ 過去 有 個 古老 的 迷信 ， 認為 殺掉 一千 人 的 人 會 變成為 妖怪 ， 假如 那 人 一 開始 還不是 妖怪 的話 … … 。 大石 以為 他 在 出島 待 了 一 年 ， 已經 不 把 人命 當 一 回 事 了 嗎 ？ 還是 說 大石 以為 他 能 在 敵人 陣地 裡 ， 對抗 吉良 那 個 狐妖 的 妖法 ？ 就算 他們 能 多 找 幾 個 淺野 大人 四散 的 家臣 ， 人數 也 絕對 不足以 扭轉 局勢 。 這 根本 就 是 自殺 。 但 大石 也許 已經 不 在乎 了 。 也許 他 已經 認定 ， 到頭來 武士 還是 寧可 在 沒 勝算 的 情況 下 白白 送命 ， 也 好過 在 恥辱 中 死亡 。 但 阿海 不 是 武士 。 他 憎恨 吉良 對付 他 的 手段 ， 也 恨 吉良 謀害 淺野大人 的 奸計 ， 可是 他 的 怨恨 深 到 情願 因 復仇 而 送命 嗎 ？ 他 現在 是 自由 之 身 ， 而且 對 此 心懷 感謝 。 不過 大石 並 不 是 單純 為了 救 他 才 來 出 島 冒險 ； 他 不 欠 大石 什麼 恩情 。 更 進一步 說 ， 這 場 戰鬥 該 由 他 挺身而出 嗎 ？ 然後 他 想起 美嘉 。 美嘉 … … 她 的 名字 ， 她 的 眼睛 ， 她 的 笑容 。 他 記起 一 件 簡單 的 事實 ： 他們 都 還 活 在 這 個 世界 上 。 意識到 這 件 事 ， 突然 讓 他 恢復 了 理智 。 他 愛 她 ； 他 一直 愛 著 她 ， 願意 為 她 做 任何 事 … … 但 絕不 願意 毀掉 她 的 生活 。 如果 他 袖手不 幫 大石 ， 那麼 他 也 知道 ， 摧毀 他們 人生 的 那 個 人 不但 控制 赤穗 ， 也 控制 了 美嘉 的 每 次 呼吸 。 這樣 的話 ， 他 怎能 面對 自己 ？ 就算 他 這 輩子 註定 無法 躺 在 她 身邊 ， 無法 成為 她 的 丈夫 、 她 的 情人 ， 如果 她 被迫 與 謀害 她 父親 的 人 同床共枕 ， 那麼 就算 他 知道 他 與 美嘉 還 一起 活 在 這 個 世界 上 ── 亦 或是 知道 其他 任何 事物 ── 又 有 什麼 意義 呢 ？ 也許 要 讓 美嘉 知道 此 生 她 對 他 而言 有 多 重要 ， 這 是 唯一 的 方法 … … 要 讓 她 知道 他 多麼 願意 為 她 犧牲 生命 … … 就 是 真的 為 她 捨命 。 阿海 終於 重新 看 向 大石 ， 在 他 眼 中 深處 確認 他 的 決心 。 「 如果 你 再 向 吉良 跪拜 一 次 ， 」 他 說道 ： 「 我 就 砍 了 你 的 頭 。 」 他 拾起 大石 拋 在 他 腳 下 那 包 衣物 ， 站直 身子 ， 剛好 看見 大石 臉 上 的 驚愕 ， 因為 他 竟 從 混血 雜種 口 中 聽到 武士 的 威脅 。 但 大石 的 不可 置信 很 快 就 變成 像 是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因為 他 聽出 這 番 話 的 真意 ： 阿海 同意 加入 復仇 行動 。 他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阿海 則 到 一 旁 換裝 。 「 你 是 從 哪裡 學到 那 身 功夫 的 ？ 」 大石 突然 朝 他 喊道 。 阿海 回頭 望 向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