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乾 。 走到 樓下 ， 所有人 已經 在 餐桌 四周 坐定 等 著 我們 。 「 真 抱歉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不 曉得 已經 這麼 晚 了 。 」 「 沒關係 ， 親愛的 。 」 珍妮 的 媽媽 說 。 珍妮 的 爸爸 坐 在 桌 首 的 位置 。 他 是 個 高大 的 男人 ， 下巴 方方 的 ， 戴 著 鋼框 眼鏡 ， 灰色 粗硬 的 頭髮 剪 得 很 短 。 我 注意到 他 的 前額 有 一 道 傷疤 ， 珍妮 對 我 說 過 ， 她 爸爸 一 年 前 發生 過 嚴重 車禍 。 我 入座 時 ， 努力 叫 自己 不要 盯 著 他 看 。 他 說 ： 「 哈囉 ， 戴維 。 」 接著 就 和 霍華 聊 著 實驗室 的 事 ， 聊 了 很 久 。 我 連 聽 他們 講 些 什麼 都 沒 興趣 。 羅比 坐 在 琳達 旁邊 的 高腳椅 上 。 琳達 從 桌 上 拿 些 東西 一 口 一 口 餵 他 吃 。 我 發現 琳達 又 懷孕 了 ， 很 納悶 珍妮 怎麼 沒有 告訴 我 。 在 桌子 的 這 一 頭 ， 我們 的 對話 主題 圍 著 滑雪 打轉 。 琳達 和 珍妮 都 很 希望 早一點 下雪 ， 那麼 滑雪場 就 會 在 耶誕節 之前 開放 了 。 「 戴維 ， 你 會 滑雪 嗎 ？ 」 珍妮 的 媽媽 問道 。 「 不會 ， 但 我 很 想 學 。 」 「 我 也 不會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不過 阿柏特森 博士 的 滑雪 技術 非常 高超 ， 三 個 女孩 都 效法 他 。 」 一 開始 ， 我 不 太 知道 阿柏特森 博士 （ doctor ） 是 誰 ， 隨即 意識到 那 是 指 珍妮 的 爸爸 。 我 原本 以為 「 doctor 」 這 個 詞 多半 指 的 是 醫師 或 牙醫 ； 然而 在 洛沙摩斯 擁有 博士 學位 的 人 到處 都 是 ， 他們 往往 互稱 「 doctor 」 。 「 而且 別 忘 了 霍華 ， 」 琳達 說 ： 「 霍華 的 滑雪 技術 超 厲害 ， 他 根本 是 在 滑雪屐 上 長大 的 。 他 是 加拿大人 。 」 我 很 好奇 琳達 這 個 冬天 會不會 去 滑雪 ， 雖然 她 懷孕 了 。 我 決定 忍住 不 問 。 也許 她 根本 沒有 懷孕 ， 只是 變 胖 了 。 「 等 羅比 三 歲 就 可以 開始 學 滑雪 。 」 琳達 說 著 ， 又 餵 他 吃 一 小 塊 麵包 。 晚餐 的 甜點 是 巧克力 蛋糕 和 香草 冰淇淋 。 等 大家 都 吃完 後 ， 珍妮 的 爸爸 站起來 說 ： 「 布蘭達 ， 非常 好吃 。 」 然後 就 躲進 他 的 書房 裡 。 我們 其他 人 則 幫忙 收拾 碗盤 。 到 了 八點半 ， 泰德 和 魯本 來 按 門鈴 ， 珍妮 讓 他們 進來 。 他們 在 玄關 等待 ， __UNDEF__ 一邊 猛 搓 雙手 ， 一邊 呼出 白 霧 。 我們 穿上 外套 ， 然後 四 個 人 一起 出門 ， 珍妮 的 媽媽 在 我們 背後 大喊 ： 「 把 釦子 扣好 … … 很 冷 喔 ！ 」 到 了 屋 外 ， 泰德 跑到 一 棵 樹 後面 ， 拿出 一 瓶 伏特加 酒 。 「 沒 把 它 拿進 屋 裡 ， 很 聰明 吧 。 」 「 算 你 聰明 。 」 珍妮 說 。 泰德 打開 酒瓶 ， 我們 一邊 走 著 ， 一邊 前後 傳遞 酒瓶 。 我 不 是 很 愛 喝 酒 ， 所以 只 喝 了 一 大 口 。 燒灼感 沿著 喉嚨 一路 向 下 ， 衝擊 著 我 的 胃 。 魯本 吞 了 幾 口 ， 然後 說 ： 「 實在 受不了 這 東西 ， 不過 喝 了 可以 讓 你 暖和 起來 。 」 我 繼續 把 雙手 放 在 口袋 裡 。 我 心 裡 有 種 感覺 ， 如果 不 這麼 做 ， 魯本 會 想要 牽 我 的 手 。 並 不 是 說 我 不 喜歡 他 ， 我 覺得 他 還 不錯 ， 但 就是 不 想 讓 他 碰 我 。 泰德 則 是 摟 著 珍妮 ， 兩 人 一起 湊 著 瓶口 喝 酒 ， 而且 彼此 磨蹭 鼻子 。 後來 泰德 又 把 酒瓶 遞給 我們 ， 魯本 搖搖頭 ， 說 我們 已經 喝 夠 了 。 其實 沒 什麼 地方 可以 散步 ， 只 能 在 鎮 上 走走 ， 而且 那裡 所有 的 店 都 關 了 ， 只 剩下 必勝客 披薩店 和 電影院 還 開 著 。 然而 電影 早 在 八點 十五分 就 開演 了 ， 況且 我 兩 年 前 就 看過 那 部 片 ， 實在 是 很 無聊 的 電影 。 男孩 們 肚子 餓 ， 於是 我們 走進 必勝客 ， 選 了 靠近 後方 的 雅座 。 男孩 們 數 一 數 帶出來 的 錢 ， 兩 人 加起來 總共 有 八點六四 美元 ， 最後 決定 一起 吃 一 份 中 披薩 ， 配料 多 加 乳酪 和 香腸 。 我們 也 點 了 一 整 壺 可樂 ， 等到 女 服務員 送來 後 ， 泰德 從 夾克 口袋 裡 拿出 那 瓶 伏特加 ， 往 他 的 可樂 杯子 裡 倒 了 一些 ， 然後 又 往 珍妮 的 杯子 裡 倒 。 珍妮 整 張 臉 紅通通 的 ， 而且 笑 個 不停 ， 口水 流 得 到處 都 是 。 我 不 喜歡 看到 自己 的 朋友 喝醉酒 。 蕾納雅 有 一 次 說 ， 如果 自己 也 喝醉 ， 就 不會 那麼 不 舒服 。 可是 我 並 不 喜歡 喝 酒 的 感覺 ， 也 不 喜歡 喝醉 之後 的 感覺 。 我 以前 有 一 次 喝 啤酒 喝到 吐 ， 我 很 討厭 那樣 。 吃完 後 走到 店 外 ， 珍妮 開始 唱歌 ， 而且 伸長 了 雙臂 ， 在 停車場 上 一直 轉 圈圈 ， 像 個 不停 旋轉 的 土耳其 僧侶 。 真 不 敢 相信 那 是 我 的 朋友 珍妮 ， 她 平常 似乎 是 全 世界 最 害羞 、 純真 、 怕生 的 人 啊 。 「 冷死 了 ， 」 泰德 說 ： 「 躲進 車子 裡 取暖 吧 。 」 「 什麼 車 ？ 」 我 問道 。 「 隨便 一 輛 啊 ， 」 泰德 說 ， 在 停車場 裡 左顧右盼 ， 「 車主 全 都 在 電影院 裡 ， 要 到 十點半 才 會 出來 。 」 他 試 著 拉動 一 輛 又 一 輛 車 的 門把 ， 一直 試 到 第十五 輛 ， 終於 打開 了 車門 。 那 是 一 輛 藍色 的 速霸陸 四 輪 傳動 車 。 泰德 和 珍妮 爬進 後座 ， 把 前座 留給 我 和 魯本 。 我 不 喜歡 這樣 ， 車主 隨時 可能 會 出現 ， 然後 呢 ？ 我們 可能 會 被 逮捕 ， 接著 警察 把 爸 媽 都 叫來 。 我 絕對 沒辦法 忍受 華特 和 貝琪 的 碎碎唸 。 「 我 等不及 要 上 駕訓課 了 。 」 魯本 說 ： 「 老是 要 在 鎮 上 搭 便車 實在 爛 透 了 。 我 住 在 很 遠 的 巴蘭卡 。 」 他 搓搓 自己 的 雙手 。 「 真 希望 我們 有 鑰匙 可以 發動 車子 … … 至少 可以 吹 點 暖氣 。 」 「 那 就 自己 取暖 啊 。 」 泰德 從 後座 喊道 。 他 和 珍妮 歇斯底里 地 笑 著 ， 接著 泰德 搖下 車窗 ， 把 伏特加 空瓶 丟 向 停車場 。 我們 聽見 了 玻璃 碎裂 的 聲音 。 珍妮 和 泰德 在 後面 親熱 。 我 聽見 每 一 個 呻吟 、 每 一 聲 嘆息 ， 心 裡 忍不住 想 著 ， 對 一 個 沒 經驗 的 人 來 說 ， 珍妮 似乎 很 上手 啊 。 我 和 魯本 的 坐姿 活像 個 殭屍 ， 在 座位 上 全 身 僵硬 ， 不只 是 因為 很 冷 而已 。 我們 直直 瞪 著 前方 ， 沒有 說話 ， 沒有 互相 碰觸 ， 連 互 瞄 對方 一 眼 都 沒有 。 我 知道 他 也 和 我 一樣 ， 很 希望 自己 身 在 其他 地方 。 我們 都 很 不 自在 ， 但是 不 曉得 該 怎麼 逃離 這 個 情境 。 我 試 著 回想 峽谷 的 事 ， 希望 能夠 隔絕掉 車子 後座 傳來 的 聲音 ， 可是 就 在 這 時候 ， 珍妮 抽抽噎噎 地 說 ： 「 我 覺得 很 不 舒服 … … 我 覺得 有點 … … 有點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讓 她 出去 … … 讓 她 出去 … … 」 泰德 緊張兮兮 地 大叫 ， 於是 我 和 魯本 趕緊 打開 座位 旁邊 的 車門 。 珍妮 及時 衝到 車 外 ， 她 在 速霸陸 的 車尾 大吐 特 吐 。 我 和 魯本 終於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這 是 第一 次 ， 我們 正視 著 彼此 ， 兩 人 都 笑 了 。 現在 我們 終於 有 藉口 可以 回家 了 。 不過 珍妮 爛醉如泥 ， 我們 必須 半 攙扶 、 半 拖行 地 把 她 帶回 家 。 到達 她 家門 口 時 ， 我 向 兩 個 男孩 說 再見 。 這時 ， 我 覺得 對 魯本 比較 有 好感 了 ， 尤其 是 他 在 車子 裡 沒有 做出 任何 非分之舉 。 「 星期一 見 。 」 他 對 我 說 。 「 好 … … 星期一 見 。 」 我 說 。 霍華 的 車子 不見了 ， 而 大門 沒 鎖 。 我 慢慢 地 推開 門 。 我 好 緊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