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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彈性 的 生活 作息 , 有 一 間 租賃 的 房子 , 裡頭 有 間 還 不 賴 的 廚房 , 爐子 鍋子 盤子 樣樣 俱全 , 因此 他 常 下廚 做 印度 家鄉 菜 。 這裡 既 不 像 他 的 家鄉 加爾各答 , 也 不 像 尼泊爾 的 首都 加德滿都 , ﹁ 噪音 , 煙塵 , 橫衝直撞 的 汽車 和 重型 機車 , 那裡 的 一切 都 太 瘋狂 。 ﹂ 他 皺起 眉頭 。 2 .
為 了 看 日出 和 山景 , 我們 在 莎蘭寇 住 了 下來 。 據 旅店 老闆 說 , 當晚 八點 左右 , 接近 山頂 處 有 個 慶典 , 為了 籌建 神廟 而 舉辦 的 小型 聚會 。 到 了 八點 , 我們 徒步 走向 接近 山頂 之 處 , 就 著 手電筒 細看 , 發現 那裡 果然 有 個 工地 , 幾十 根 粗壯 的 鋼筋 從 尚未 完工 的 簡陋 建築 中 突出 。 然而 , 那兒 竟是 黑壓壓 一 片 , 看 不 出 有 任何 慶典 舉辦 的 跡象 , 於是 在 冷冽 的 風 中 站 了 二十 分鐘 後 , 我們 打算 回 旅館 。 正 要 下山 , 幾 盞 手電筒 的 微弱 光線 照 向 我們 , 十來 個 人 從 小徑 中 冒 了 出來 , 詢問 之下 , 才 知道 這裡 的 居民 才 剛 吃完 晚餐 , 正 準備 動身 , 要 我們 等候 。 然而 , 山頂 的 空氣 冰涼 , 冷 風 不斷 從 衣領 鑽進 我 的 身體 , 頭 開始 發暈 , 我 想 早點 休息 。 此時 , 又 有 兩 個 男子 從 小徑 迎面 而 來 , 友善 地 歡迎 我們 參加 慶典 , 要 我們 再 等候 一會兒 , ﹁ 他們 要 來 了 , 再 等 一會兒 。 ﹂ 他 溫和 地 說 。 接著 , 彷彿 盡 地主 之 誼 般 , 他 開始 解釋 舉辦 慶典 是 為了 在 山頂 籌建 濕婆 神廟 , 一 個 信仰 的 中心 , 這 是 附近 所有 居民 的 一致 看法 , ﹁ 因為 這 是 我們 靈魂 的 依歸 。 ﹂ 他 低聲 地 說 。 即使 因 四周 黑暗 , 我 幾乎 認 不 清 他 的 臉孔 , 但 從 聲音 中 可 充分 感受 他 的 虔誠 。 不過 , 神廟 的 籌建 並 不 順利 , 原先 政府 願意 幫 當地 居民 興建 , 但 後來 政局 不 穩定 , 官員 都 自身難保 了 , 當然 也 管不著 在 海拔 一千六百多 公尺 的 地方 蓋 不 蓋 得 成 神廟 的 問題 , 於是 濕婆廟 只 蓋 了 一 小 部分 就 停工 了 , 便是 我方 才 見到 的 工地 。 於是 , 當地 居民 必須 自籌 經費 , 完成 他們 理想 的 信仰 中心 。 男子 解釋 即使 這裡 的 居民 都 很 貧困 , 一 天 賺 不 到 幾 塊 錢 , 但 大家 都 很 願意 捐獻 , 舉例 說 如果 他 今天 賺 了 一百 塊 盧比 , 他 很 樂意 將 五十 盧比 奉獻給 神廟 , 即便 是 費盡 心力 才 賺得 的 錢 , 又 即便 他 生活 得 很 辛苦 , 他 仍 樂意 將 所得 分 一半 , ﹁ 這邊 的 住民 都 如此 , 因為 這 是 我們 的 信仰 。 ﹂ 接著 , 他 談起 過去 曾 在 馬來西亞 工作 五 年 , 每 天 早出晚歸 , 除了 工作 還是 工作 , 表面 上 賺 了 不少 錢 , 但 大部分 的 錢 都 拿來 支付 當地 生活 的 必要 開銷 , 存款 不 多 , 又 加上 嚴重 的 思鄉病 , 他 決定 返鄉 , 以 兜售 明信片 、 海報 和 當地 的 紀念品 為生 , 雖然 相對 而言 賺 得 相當 少 , 但 至少 是 在 家鄉 , ﹁ 每 天 都 能 看到 美麗 的 山 , 美麗 的 湖 , 美麗 的 日出 日落 , 新鮮 的 空氣 ﹂ , 擁有 這些 美景 就 夠 了 , 他 很 富足 也 很 滿足 , 非常 感謝 神 給 了 他 這 一切 , 如此一來 , 即使 窮 也 無所謂 了 。 ﹁ 雖然 大家 都 窮 , 但 還是 懷 著 感恩 和 虔誠 的 心 禮敬 濕婆神 和 一切 神祇 , 感謝 祂們 給 了 我們 美麗 的 山 , 美麗 的 湖 , 美麗 的 日出 日落 , 新鮮 的 空氣 。 大家 都 如此 , 錢 不 是 最 重要 的 , ﹂ 他 停頓 了 一下 而後 補充 , ﹁ 當然 , 我 並 不 確定 開 旅館 的 那些 人 是否 如此 , 他們 應該 是 賺 了 不少 錢 , 所以 也許 他們 不 這麼 想 。 ﹂ 他 思索 了 幾 秒鐘 後 說 : ﹁ 除了 他們 之外 , 我 想 附近 的 居民 幾乎 都 如此 , 窮 但 快樂 , 錢 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﹂ 在 他 談話 的 過程 中 , 反覆 提到 ﹁ 錢 不 是 最 重要 的 ﹂ 、 ﹁ 蓋 濕婆 神廟 是 我們 大家 的 共同 信念 ﹂ 以及 ﹁ 美麗 的 山 , 美麗 的 湖 , 美麗 的 日出 日落 , 新鮮 的 空氣 ﹂ 。 當時 , 不少 當地人 陸續 經過 我們 身邊 , 走向 神廟 的 預定地 , 而 那裡 開始 傳出 有 節奏 的 鼓聲 和 歌唱聲 , 慶典 即將 開始 。 此時 , 山頂 的 冷 風 震動 著 冰冷 新鮮 的 空氣 , 安靜 地 穿過 石階 , 穿過 信徒 的 歌聲 鼓聲 , 穿過 我 的 披肩 , 穿過 男子 的 聲音 , 穿過 時間 , 穿過 我們 之間 , 也 穿過 我們 之間 濃 且 深 的 黑暗 。 他 的 語氣 平穩 , 所 要 傳達 的 意念 既 堅定 又 溫和 , 在 我 心 裡 留下 了 痕跡 , 即使 完全 不 知道 他 是 誰 , 也 看 不 清楚 他 的 長相 , 但 這 都 無損 於 我 對 他 的 尊敬 和 對 他 話語 的 深深 感動 。 隔天 上 山頂 看 日出 , 紅通通 的 日出 和 延? 的 山景 像 貼 在 天空 一隅 的 版畫 , 天氣 很 好 , 可以 清楚 看到 安娜普納山系 和 魚尾峰 。 離開 的 時候 , 我 發現 入口處 有 個 身材 壯碩 的 小販 正 收拾 著 地 上 一 張 又 一 張 展開 的 海報 , 我 和 S Y 對 看 了 一 眼 , 心想 會不會 是 昨晚 和 我們 聊 了 半 個 多 鐘頭 的 男子 , 上前 詢問 , 解釋 了 一 番 , 小販 才 說 昨晚 和 我們 談話 的 應該 是 他 弟弟 , 雖然 他 也 曾 在 馬來西亞 工作 , 不過 只 待 了 三 年 。 過 了 幾 分鐘 , 一 個 年輕 的 男子 上前 幫忙 打包 海報 , 小販 指 著 這 個 男人 說 : ﹁ 這 是 我 弟弟 , 昨晚 和 你們 聊天 的 是 他 。 ﹂ 年輕 的 男子 和 我們 打 了 聲 招呼 , 我 發現 他 比 我 想像 中 的 還要 年輕 , 他 穿著 寬鬆 的 紅色 毛衣 和 一 件 又 垮 又 刷白 打摺 的 新潮 牛仔褲 , 有些 靦? 和 不 經事 的 模樣 , 完全 無法 聯想到 昨晚 那 個 語氣 誠懇 的 男子 , 我 以為 他 年紀 應 更 大 , 更 老練 , 也 更 內斂 。 當時 我 和 叔叔 、 母親 、 妹妹 輪流 去 醫院 陪伴 、 照護 父親 。 某 個 晚上 , 只有 我 單獨 和 父親 在 病房 裡 , 我 問 一直 瞪 著 天花板 不 知 在 想 些 什麼 的 父親 說 , 要不要 去 走廊 走走 。 父親 直視 著 我 , 沒 說 什麼 , 但 作勢 起身 下床 , 於是 便 攙扶 他 走出 病房 , 隨意 晃 了 幾 分鐘 後 , 他 往 交誼廳 走去 。 交誼廳 的 擺設 很 簡單 : 一 台 大 電視 , 十來 張 折疊 椅 。 裡頭 冷冷清清 , 只 有 一 名 外籍 看護 、 兩 名 頭髮 花白 的 老人 專心 盯 著 電視 。 歌唱 節目 。 一 位 年 近 半百 、 但 仍舊 保養 得 極好 的 女 歌手 深情 地 唱 著 , 曲調 哀傷 , 詞 中 盡 是 思念 不捨 。 曲 罷 , 男 主持人 問 女 歌手 選 這 首 歌 的 原因 , 她 解釋 這 首 歌 是 已 逝 的 母親 在 生前 最 喜愛 的 歌 , 當時 她 聽 了 沒有 太多 感觸 , 但 母親 往生 後 , 偶然 聽到 這 首 歌 , 細究 歌詞 , 才 發現 詞 中 盡 是 濃烈 的 懷思 , 於是 日後 當 她 細細 唱起 這 首 歌 時 , 母親 的 模樣 又 重新 在 腦海 中 鮮活 了 起來 。 接著 , 主持人 說 了 幾 句 抒情 、 寬慰 之 語 , 然後 說 ﹁ 進 廣告 ﹂ 。 正當 我 要 問 父親 想 不 想 回 房 時 , 側 過 臉 才 發現 父親 的 頰 上 留有 清 淚 , 不 太 明顯 , 但 確實 是 淚水 。 當時 我 感到 極 大 的 震撼 , 只 能 望 著 他 的 眼淚 發楞 。 隨即 , 父親 轉過 臉 面對 我 , 讓 我 將 那 兩 行 淚 看 得 更 仔細 , 然而 , 他 似乎 並 不 知道 自己 流淚 了 , 完全 沒有 擦拭 或 掩飾 的 動作 , 而 震驚 的 我 竟 也 裝作 若無其事 , 既 沒有 替 他 擦去 淚水 , 也 沒 問 他 怎麼 了 , 我 木木 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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