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現場 。 打從 老遠 ， 我 就 再度 瞧見 那 隻 黃 狗 ， 可是 還 不 等到 我們 接近 ， 牠 就 一溜煙 的 鑽入 樹叢 裡 。 我 不禁 感到 ， 必 有 某 種 東西 鼓舞 著 那 隻 畜牲 的 忠心 ， 儘管 這 種 東西 是 附著 在 一 個 死去 的 黑人 身 上 。 「 這時 我們 面臨 了 一 種 尷尬 棘手 的 情況 ， 魏爾曼 和 那 個 黑人 的 屍體 ， 只 剩下 一些 曬乾 了 的 肉片 和 支離破碎 的 白骨 。 太陽 、 野獸 及 食肉鳥 早已 各 顯身手 。 眼前 是 一 堆 人骨 及 散落 四處 曬焦 的 靭帶狀 人肉 ， 但 我們 實在 無法 分辨 那 一 部分 是 白人 的 ， 那 一 部分 是 黑人 的 。 更 糟 的 是 ， 不少 骨頭 根本 就 找 不 到 了 ， 顯然 是 被 野獸 拖入 叢林 中 的 窩穴 。 而 最 要命 的 是 ， 魏爾曼 和 那 個 黑人 的 身材 又 剛好 一樣 。 」 史多福 講到 這兒 停頓 了 一下 ， 好 讓 我 對 當時 的 情況 能 稍微 思索 一下 。 我 可以 完全 想像 得 出 那 夥 波爾人 心 中 是 如何 感受 的 ， 在 想到 把 一 個 川斯瓦省 居民 的 遺骸 帶回去 交給 其 遺孀 ， 去 舉行 基督教 的 葬體 ， 而 或許 會 有 不少 的 黑人 骨頭 混雜 其中 ， 跟 這 白人 長眠 一 穴 ， 墳 上 還 飄落 著 紫紅色 的 夾竹桃 花瓣 。 「 我 記得 當時 同夥 中 有 一 個 人 說 ， 這 真是 黑人 戰爭 中 最 糟糕 的 一 件 事 ， 」 史多福 繼續 道 。 「 如果 這 是 跟 英國人 作戰 ， 把 一 個 英國佬 的 部分 遺骸 誤 放 在 同 一 個 棺材 ， 也 就 沒有 這麼 大 的 關係 了 。 」 對 我 而言 ， 這 個 故事 中 的 情節 ， 簡直 離奇 得 跟 非洲 草原 一樣 。 史多福 說 ， 那 一 小夥 波爾人 ， 花 了 將近 整 個 下午 的 時間 把 黑白 兩 人 的 遺骸 分開 。 到 了 傍晚 ， 他們 總算 把 所有 看起來 像 魏爾曼 的 骨頭 裝進 馬車 上 的 棺材 裡 。 其餘 的 骨肉 ， 則 予 就地 掩埋 。 史多福 補充 說 ， 不管 他們 從前 的 膚色 是 如何 不同 ， 但 也 不能 說 ， 黑人 的 骨頭 不如 魏爾曼 的 白 ， 或是 被 曬乾 的 黑人肉 ， 要 比 白人 來得 更 黑 些 。 對於 活人 ， 黑白 之間 ， 你 絕不 會 辨別 不清 ； 對於 死人 ， 你 卻 很 難 加以 區別 。 「 自然 ， 我們 這 群 地方 人士 對 這 整 個 事件 感到 很 不 好過 ， 」 史多福 說 ， 「 我們 的 憤慨 是 無以言喻 的 。 事 後 ， 好幾 位 那 天 在場 的 人 都 告訴 我 ， 他們 也 跟 我 一樣 有 一 種 被 壓抑 的 憤怒感 。 他們 希望 有 人 （ 一 次 就 夠 了 ） 說 一些 諸如 『 他們 至 死 不 分 』 一 類 的 話 ， 那麼 ， 一 場 怒氣 就 可以 爆發開來 ， 不過 ， 沒有 人 開口 ， 我們 大家 都 心照不宣 。 兩 天 之後 ， 在 魏爾曼 農場 的 小 墓園 中 舉行 了 葬禮 ， 沒 隔 多久 ， 就 立起 了 紅沙石 墓碑 ， 你 現在 仍 可 在 那兒 看到 。 」 這 就 是 我 燒退 復原 後 ， 史多福 告訴 我 的 故事 。 正 如 我 說 過 的 ， 那 是 一 則 情節 離奇 一如 南非 草原 的 故事 。 但是 ， 它 卻 使得 我 在 病癒 後 ， 思潮 起伏 ， 心神不寧 。 特別 是 在 史多福 提到 ， 在 一 個 滿 天 星斗 的 清夜 ， 他 路過 魏爾曼 農場 靜謐 的 墓園 時 ， 突然 有 一 個 東西 從 墓碑 旁 的 土墩 上 跳出來 ， 嚇 了 他 一 大 跳 。 史多福 說 ， 這 是 他 第三 次 在 那 條 路 上 碰到 那 隻 黃 狗 了 。 基督徒 與 天主徒 __UNDEF__ 柏斯曼 ／ 著 　 王壽來 ／ 譯 __UNDEF__ __UNDEF__ 那 是 一 個 冷颼颼 的 夜晚 ， 我們 乘 著 貝克 的 馬車 去 瑞拉斯特城 。 我 與 駕車 的 貝克 並肩 坐 在 前 排 ， 後 排 坐 著 的 是 韋慕廷 牧師 和 他 的 副手 艾沙克 長老 ， 他們倆 要 趕路 到 首都 普托利亞 ， 參加 基督教 「 荷蘭 改革 教會 」 的 宗教 大會 。 牧師 的 身材 瘦削 ， 長 著 一 張 鷹 臉 ， 而 長老 卻 是 一 副 肩 寬 體 胖 的 模樣 。 貝克 跟 我 都 沉默 不 語 。 我們 一直 是 結伴 做 馬車伕 ， 早 就 領悟到 ， 當 兩 人 連袂 長途 駕車 時 ， 最好 是 謹言慎語 ， 少 開 尊口 為 妙 。 相依 為伴 的 兩 個 人 ， 話 說 得 愈 少 就 愈 能 相互 溝通 。 馬兒 踏 著 輕快 穩健 的 步伐 向 前 行 。 車燈 隨著 馬車 的 行進 左右 擺動 ， 照 著 迷濛 不平 的 道路 ， 弄得 林 間 黑影 幢幢 。 在 後座 ， 牧師 與 長老 兩 人 正 大談 神學 。 「 布魯克 繳給 教會 作為 什一 稅 的 劣種 羊群 ， 恐怕 是 你 一輩子 都 沒 見 過 的 。 」 牧師 說 。 這時 ， 車子 進入 多石 的 路面 ， 所以 我 沒有 聽清 長老 的 回答 ， 可是 稍後 ， 在 嘎嘎作響 的 車輪聲 中 ， 我 斷斷續續 的 聽到 一些 有關 募集 教會 座席費 的 虔誠 對話 。 接著 ， 牧師 就 開始 談論 巴布帝 黑人 土著 ， 他們 因為 受到 佛勒斯 芳丹 天主教 佈道團 的 影響 ， 正在 改變 其 宗教 信仰 。 牧師 特別 強調 巴布帝族 的 無知 ， 和 天主教 的 偶像 崇拜 。 牧師 說 ， 這 一 點 與 基督教 大不相同 ， 不過 ， 對 翹 著 屁股 走路 的 巴布帝人 而言 ， 這 兩 種 宗教 儀式 似乎 沒 什麼 兩樣 。 韋慕廷 牧師 一 談起 天主教 的 荒謬 ， 言辭 就 格外 犀利 。 他 說 得 很 大聲 ， 所以 我們 在 前座 也 能 聽 得 一清二楚 。 我 知道 ， 貝克 和 我 當時 心 中 都 很 得意 自己 可 是 基督徒 。 入夜 的 寒氣 ， 再 加上 燈光 在 荊樹林 中 慘白 的 搖曳 ， 使得 牧師 的 話語 更 顯得 格外 嚴肅 。 我 覺得 ， 一 個 天主徒 ， 要是 大白天 走 在 瑞拉斯特 的 人行道 ， 或許 沒 什麼 打緊 ， 但是 如果 深更半夜 駛過 叢林 之中 ， 而 身邊 只 有 一 盞 繫 在 馬車 一 邊 晃蕩 不定 的 油燈 時 ， 情況 就 完全 兩樣 了 。 若是 油燈 突然 熄滅 ， 你 置身 在 叢林 中 最 孤獨 無援 的 地方 ， 頻頻 擦燃 火柴 ， 那麼 我 想 ， 身為 天主徒 一定 是 件 恐怖 無比 的 事 。 這 使 我 想起 瑞禮 與 他 的 家人 。 他 跟 你我 一樣 是 荷裔 ， 惟一 不同 處 ， 是 他們 一家人 全 為 天主徒 。 在 上 一 屆 國會 議員 選舉 時 ， 瑞禮 甚至 投票 給 勒摩 將軍 ， 此 舉 使 我們 認為 一定 會 給 我們 的 候選人 帶來 不幸 。 可是 勒摩 將軍 卻 表示 無所謂 ， 他 不 在乎 有 多少 天主教徒 投票 支持 他 。 他 說 ， 一 張 天主徒 所 投 的 票 ， 自然 比不上 一 張 基督徒 的 票 ， 不過 ， 在 候選人 名字 後頭 要 劃 的 小 叉叉 十字 記號 ， 倒 可 驅鬼 避邪 ， 否則 的話 ， 這 種 邪魔鬼怪 就 會 潛伏 在 天主徒 的 選票 裡 。 勒摩 將軍 的 看法 果真 不錯 ， 因為 那 一 次 他 就 當選 了 。 我 胡思亂想 著 ， 猛然 間 才 驚覺到 瑞禮 就 住 在 距離 史佛頓 山麓 六 哩 外 的 農場 ， 拂曉 前 我們 會 經過 他 建 在 路 旁 的 農舍 。 想到 在 黑漆漆 的 夜晚 駕車 路過 天主徒 瑞禮 的 農地 ， 而 能 有 牧師 與 長老 跟 我們 作伴 ， 心 中 就 感到 舒坦 不少 。 我 豎起 耳朵 想 聽聽 後座 牧師 對 長老 說 的 話 ， 可是 牧師 再度 扯到 深奧 難懂 的 教義 ， 同時 把 嗓門兒 壓低 。 我 只 能 有 一 句 沒 一 句 的 聽見 長老 的 回答 。 「 不錯 ， 牧師 ， 」 我 聽到 長老 附和 道 ： 「 你 講 得 非常 有 道理 。 如果 那 個 董事長 再 存心 不 幫 你 的 兒子 去 當 督察 的話 ， 你 非得 跟 他 挑明 ， 你 手 中 可 握有 一切 有關 他 私生活 的 資料 。 」 我 這 才 領悟到 ， 原來 從 神職 人員 的 談話 中 ， 你 也 可以 學到 解決 日常 問題 的 金科玉律 。 夜寒 轉 濃 ， 夜色 沉沉 。 緊握 著 煙斗 的 手掌 ， 是 我 全身 唯一 感到 溫暖 的 地方 。 我 的 牙齒 開始 咯吱 打顫 。 我 希望 下 一 次 歇腳 讓 馬兒 喘氣 時 ， 能 升起 火 ， 煮 點 咖啡 。 可是 ， 我 知道 在 後座 下 的 箱子 裡 ， 並 沒有 剩下 半點 咖啡 。 我 默默 的 坐 在 貝克 旁邊 ， 思緒 繼續 圍繞 著 瑞禮 和 他 的 妻小 打轉 。 當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