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傑森 呢 ？ 你 告訴 他 了 嗎 ？ 」 「 還 沒 ， 我 想 先 和 你 談談 。 」 「 那麼 華特 和 貝琪 呢 ？ 」 「 還 沒有 。 」 「 你 覺得 他們 會 怎麼說 ？ 」 「 我 想 貝琪 會 非常 非常 失望 。 她 一直 想要 一 個 完整 的 家庭 ， 而 現在 真的 有 了 ， 要 她 放手 讓 我們 離開 ， 一定 很 困難 。 」 我 點頭 。 「 不過 華特 會 很 高興 。 」 「 很 難說 。 他 也 變 得 和 我們 很 親 。 」 「 和 我 就 沒有 。 」 「 戴維 ， 他 和 你 也 很 親 。 他 只不過 是 個 非常 嚴格 、 固執 的 人 … … 只 用 他 的 角度 看 事情 。 」 「 媽 ， 我 很 高興 你 不再 害怕 了 。 」 「 誰 說 我 不 害怕 ？ 」 「 你 今天 晚上 看起來 不 害怕 啊 。 」 「 親愛的 ， 讓 我 告訴 你 一些 事 … … 我 拿 你 當作 藉口 ， 跑到 這裡 來 ， 然後 也 拿 你們 當作 藉口 留下來 。 我 一直 告訴 自己 ， 這樣 對 你 和 傑森 比較 好 ， 但 其實 是 對 我 自己 比較 好 。 因為 我 實在 太 害怕 了 ， 我 一直 逃 … … 逃避 現實 … … 逃避 應該 要 負 的 責任 。 」 「 這 是 米利安 告訴 你 的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… … 不過 是 從 和 她 談話 之中 領悟到 的 。 」 「 她 人 很 好 ， 我 喜歡 她 。 」 「 我 也 覺得 你 會 喜歡 她 。 」 「 爹地 從來 不會 害怕 任何 事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戴維 ， 不 是 這樣 的 。 他 很 害怕 只 靠 他 的 天分 去 碰運氣 ， 很 怕 放棄 便利商店 改開 畫廊 ， 也 很 怕 自己 當 丈夫 和 爸爸 當 得 不 夠 好 。 他 也 是 人 啊 ， 你 一定 要 記住 這 點 。 」 「 我 好 想 他 喔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我 也 是 。 」 「 不過 ， 我 覺得 我 已經 準備 要 繼續 過 自己 的 人生 了 。 我 想 ， 他 也 會 希望 我 這麼 做 。 」 媽媽 笑 了 。 那 是 個 悲傷 的 微笑 ， 淚水 在 她 的 眼眶 裡 打轉 。 我 伸手到 口袋 裡 ， 摸摸 那 顆 石頭 。 「 嘿 ， 你 把 麵包 布丁 全 都 吃掉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媽媽 低頭 看 著 空空如也 的 盤子 ， 我們 兩 個 都 笑 了 。 37 __UNDEF__ 星期日 下午 ， 媽媽 帶 我 和 傑森 去 散步 。 媽媽 對 傑森 說 ， 我們 要 回家 了 。 傑森 有 一 大 堆 問題 要 問 。 華特 和 貝琪 會 和 我們 一起 去 嗎 ？ 敏卡 呢 ？ 奈德 呢 ？ 學校 怎麼辦 ？ 萬一 有 人 要 殺 我們 該 怎麼辦 ？ 「 沒有 人 會 殺 我們 。 」 媽媽 對 他 說 。 「 萬一 有 呢 ？ 」 「 不會 啦 。 」 「 大西洋城 不 安全 ， 只有 這裡 是 安全 的 地方 。 」 傑森 說 。 「 不 是 那樣 。 」 媽媽 很 堅定 地 說 。 「 那麼 ， 我 的 餅乾 怎麼辦 ？ 」 「 你 可以 在 大西洋城 烤 餅乾 啊 。 」 媽媽 說 。 「 可是 誰 會 幫 我 ？ 」 「 我 會 啊 。 」 我 對 他 說 。 「 你 ？ 」 他 說 著 ， 彷彿 這 是 他 所 聽 過 最 蠢 的 一 句 話 ， 「 你 根本 不會 烤 東西 。 」 「 我 可以 學 呀 。 」 我 告訴 他 。 「 真的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是 啊 ， 真的 。 」 那 天 之後 ， 我 感覺到 傑森 知道 我們 要 回家 了 ， 所以 他 開始 做 準備 。 他 似乎 積極 與 我 和 媽媽 拉近 距離 ， 同時 疏遠 華特 和 貝琪 。 小孩子 真是 令 人 驚奇 ， 他們 似乎 可以 適應 任何 環境 。 我 感覺 得 出來 ， 媽媽 很 怕 對 華特 和 貝琪 提起 這 件 事 。 她 決定 吃 過 晚飯 後 再 和 他們 談 。 貝琪 買 了 一 台 新 的 製 麵條 機 ， 正 用 它 做出 全麥 義大利 麵條 。 醬汁 已經 用 慢火 熬 了 一 整 天 ， 整 間 屋子 瀰漫 著 美好 的 香氣 ， 害 我 在 離 晚餐 時間 還 很 久 之前 就 餓 了 。 在 等 貝琪 叫 我們 去 吃 晚飯 之前 ， 傑森 要 我 唸 《 夏綠蒂 的 網 》 裡面 的 一 章 給 他 聽 。 吃 晚飯 時 ， 他 要求 坐 在 我 和 媽媽 中間 。 從 華特 的 表情 可以 看出 ， 他 知道 有事 要 發生 了 。 吃 過 晚餐 ， 貝琪 喝 著 她 的 第二 杯 咖啡 時 ， 媽媽 對 傑森 說 他 可以 去 外面 玩 。 他 一 離開 ， 媽媽 就 說 ： 「 我 有 很 重要 的 事 要 對 你們 說 。 」 華特 和 貝琪 交換 理解 的 眼神 。 接著 華特 說 ： 「 我 想 讓 你 知道 ， 我們 覺得 奈德 ． 葛羅辛斯基 是 我們 所 認識 最 好 的 人 之 一 。 」 貝琪 露出 微笑 。 「 不 是 啦 … … 」 媽媽 說 ， 意識到 他們 完全 搞錯 了 ， 「 我 要 說 的 事 和 奈德 沒關係 。 是 關於 我們 … … 戴維 、 傑森 和 我 。 」 這時 ， 華特 和 貝琪 又 互看 一 眼 ， 彷彿 在 說 ： 「 你 知道 現在 是 怎樣 嗎 ？ 不 知道 ， 你 呢 ？ 」 「 你們 付出 這麼多 ， 我 說 再 多 的 感謝 都 不 夠 … … 」 媽媽 開口 說 。 我 很 能 體會 她 的 心情 。 我 也 不 希望 自己 是 負責 把 這 件 事 告訴 貝琪 的 人 。 真 希望 她 趕快 講 一 講 ， 把 事情 解決掉 。 「 葛雯 ， 你 到底 在 說 什麼 啊 ？ 」 貝琪 問道 。 「 我們 該 離開 了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我們 應該 好好 開始 過 自己 的 生活 。 我們 要 回家 ， 回 大西洋城 的 家 。 」 「 不行 ！ 」 貝琪 說 。 「 什麼 時候 ？ 」 華特 問道 。 「 等 學期 結束 就 回去 。 」 「 可是 只 剩下 幾 個 星期 了 ！ 」 貝琪 說 。 「 是 啊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我 知道 。 」 餐桌 上 瀰漫 著 令 人 不安 的 沉默 。 我 不 敢 直視 華特 或 貝琪 ， 只是 胡亂 撥 著 盤子 裡 的 碎屑 。 「 孩子們 怎麼辦 ？ 」 貝琪 說 ： 「 他們 在 這裡 很 安全 ， 你 不能 拖 著 他們 一直 搬家 吧 。 」 「 我 不會 一直 搬家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我 要 帶 他們 回家 。 」 「 但 大西洋城 … … 那裡 不 安全 啊 … … 葛雯 ， 在 所有人 裡面 ， 你 應該 是 最 了解 的 人 啊 。 」 「 我 不能 讓 安全 和 小心 變成 生活 的 唯一 重心 。 」 媽媽 說 。 我 不 敢 相信 媽媽 的 語氣 竟然 那麼 肯定 ， 真 想 站起來 幫 她 鼓掌 喝采 。 「 我 以為 我們 已經 盡 了 全 力 ， 讓 你們 想要 留下來 。 」 貝琪 說 。 「 你 很 盡力 ， 」 媽媽 告訴 她 ： 「 你 真的 太 好 了 。 你們 兩 個 都 是 。 如果 沒有 你們 ， 我 真 不 知道 自己 能不能 撐過來 。 可是 現在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如果 你們 想要 自己 住 ， 我們 可以 幫忙 在 這裡 找 房子 … … 在 洛沙摩斯 … … 你 可以 在 實驗室 找 個 正式 的 工作 … … 孩子 們 也 不 需要 再 換 學校 了 。 這裡 有 最 好 的 學校 啊 … … 每 個 人 都 這樣 說 … … 」 貝琪 哽咽 地 說 ， 我 才 發現 情況 比 我 想像 的 困難 許多 。 「 我 不能 留下來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請 試 著 體諒 我 的 心情 。 我 必須 回家 。 」 她 也 快要 哭出來 ， 原本 冷靜 、 堅定 的 聲音 消失 了 。 貝琪 站起來 。 「 我 覺得 你 很 自私 、 很 不 公平 。 」 她 拉高 音調 說 ， 接著 轉身 跑出 房間 。 很 長 一 段 時間 都 沒有 人 說話 。 最後 ， 華特 終於 開口 。 「 她 不 想 失去 你們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我 知道 。 」 媽媽 回答 。 38 __UNDEF__ 我 最後 一 次 騎 貝琪 的 腳踏車 去 峽谷 ， 腳踏車袋 裡 放 了 一 疊 之前 寫給 小 狼 的 信 。 我 慢慢 往 下 爬 ， 盡情 看 著 峽谷 的 美麗 景致 ， 心 裡 知道 有 好 長 一 段 時間 不會 再 來 ； 有 可能 再 也 不會 來 了 。 我 想要 好好 記住 峽谷 今天 的 模樣 ， 我 覺得 這裡 是 距離 爸爸 最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