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 匍匐 爬行 到 站立起來 ， 使 自己 身體 的 重量 承擔 在 兩 隻 腳 上 ， 感覺到 膝蓋 關節 的 壓力 ， 感覺到 足踝 的 壓力 … … 現代人 職場 的 壓力 非常 大 。 有 些 人 一生 為 事業 打拚 ， 認為 所有 的 時間 都 要 給 工作 ， 可能 每 天 上班 十 小時 ， 甚至 更多 ， 因而 輕忽 了 對 身體 的 鍛鍊 。 我 的 想法 則 是 ： 好好 去 愛 我們 的 身體 、 鍛鍊 我們 的 身體 ， 其實 不只 是 休閒 ， 也 不 是 無 目的 行為 ， 它 其實 是 一 個 對 自己 身體 逐步 瞭解 的 過程 。 到 健身房 做 運動 ， 可能 是 都會 文化 裡 愈來愈 盛行 的 習慣 。 我 固定 到 一 家 健身房 做 運動 ， 除了 健身 外 ， 也 觀察到 周遭 朋友 來 此 運動 的 一些 情況 。 走走 登山 步道 ， 到 近郊 溫泉 泡湯 等 這些 接近 大自然 的 活動 ， 也許 是 鍛鍊 身體 的 更 好 方法 。 但是 實行 起來 未必 容易 ， 因為 很多 人 所有 的 生活 幾乎 都 在 都會 裡 ， 密聚 的 人口 ， 讓 活動 空間 顯得 奢侈 而 難 求 。 我 認識 很多 年輕 的 朋友 ， 因為 工作 的 關係 離開 偏遠 的 市鎮 ， 也許 落腳 新竹 的 竹科 ， 或 台北 這樣 的 大都會 。 租住 一 間 單身 套房 ， 最多 大概 只 有 十五 坪 的 活動 空間 ， 其實 小 的 不得了 。 對 他們 來說 ， 到 健身房 做 運動 ， 也 是 增加 了 與 人 接觸 的 可能性 吧 。 傍晚 時分 的 健身房 ， 可以 發現 很多 人 從 辦公室 匆匆 趕來 ， 他們 先 解放 自己 的 身體 ， 進入 與 職場 相反 的 一 種 狀態 。 在 傳統 京劇 或 歌仔戲 裡 ， 演員 都 穿 著 寬寬 大大 的 裙子 或 長褲 ， 把 腳 遮蓋 起來 。 還 有 一 個 可以 注意 的 地方 ， 東方人 下半身 的 身體 比例 好像 比較 短 些 。 很多 人 就 問 我 說 ： 「 咦 ！ 為什麼 我們 的 下半身 比較 短 ？ 真是 奇怪 ！ 」 我 想 可以 從 兩 個 方面 來 解釋 。 生理 層面 來 看 ， 白種人 腰部 以下 所 占 的 比例 似乎 比 東方人 長 ， 這 是 種族 上 先天 的 差異 吧 。 再 從 文化 傳統 來 看 ， 我 研究 繪畫 時 ， 發現 唐代 很多 的 人物畫 中 ， 會 刻意 將 人 的 下半身 畫短 、 上半身 畫 得 長 些 ； 也 因為 特別 重視 頭部 ， 就 把 頭 畫 得 很 大 。 中國 的 文化 傳統 覺得 ， 下半身 如果 要 穩 ， 必須 落實 在 大地 上 ， 畫畫 時 粗短 的 線條 會 比較 沉穩 ， 高聳 的 細 線條 容易 不 穩定 。 常 聽 人 說 ： 「 你 練 國術 ， 下 盤 要 穩 。 」 可是 芭蕾 剛好 不 要 穩定 的 下盤 ， 否則 就 做 不 出 旋轉 、 跳躍 、 往 上 飛 的 動作 了 。 既然 下盤 穩定 了 ， 東方 舞蹈 最 美 的 部分 要 表現 在 身體 哪 個 部位 呢 ？ 我 發現 所有 東方 的 舞蹈 ， 最 美 的 部分 在 手 。 像 京劇 中 最 有名 的 是 蘭花指 ， 手指 動作 千變萬化 ， 還可以 表現出 憤怒 、 憂傷 、 愛 和 喜悅 ， 表情 非常 豐富 。 這些 手部 動作 事實 上 並非 純粹 在 中國 發展 起來 ， 許多 身段 動作 是 從 印度 佛教 吸收 而 來 的 。 一千多 年 前 敦煌 的 壁畫 中 ， 已經 觀察到 很多 從 印度 傳來 的 美麗 手部 姿勢 ， 而 印度 舞蹈 中 也 有 很 美 的 手部 動作 。 相形之下 ， 芭蕾舞 者 雖然 也 重視 手指 的 指尖 ， 可是 不會 有 這麼多 的 變化 融入 其中 。 我 聽說 梅蘭芳 在 做 世界 巡迴 表演 時 ， 美國 國會 曾 為 他 拍攝 紀錄片 ， 留下 所有 梅蘭芳 的 手部 動作 ， 真的 是 千變萬化 。 今天 我們 很 幸運 ， 可以 有 很多 選擇 ： 我們 的 身體 可以 嘗試 芭蕾 ， 也 可以 學習 傳統 戲劇 身段 ， 去 開發 不同 的 身體 經驗 。 很多 人 下班 以後 ， 會 依照 自己 的 興趣 學習 一些 課程 ， 包括 有氧舞蹈 、 瑜伽 、 西班牙 佛朗明哥 ， 或是 伊斯蘭 肚皮舞 等等 。 我 曾 在 土耳其 和 埃及 觀賞 肚皮舞 ， 這 是 一 個 非常 特殊 的 女性 身體 美學 。 最 驚人 的 是 ， 舞者 有 一 段 時間 全身 只有 小腹 在 抖動 ， 其餘 部位 皆 是 靜止 的 。 而且 舞者 的 小腹 有些 胖 ， 當 她 舞動 小腹 時 ， 好像 有 一 塊 油 被 抖動 起來 。 那時 我 和 許多 舞者 一起 觀賞 肚皮舞 的 表演 ， 同行 的 舞者 嘗試 學習 看看 ， 可是 做 不 出 效果 ， 因為 他們 只 有 肌肉 沒有 小腹 。 所以 想 學習 肚皮舞 的話 ， 可能 先 要 將 肚子 養 得 稍微 油 一點 、 肥 一點 ， 抖動 起來 比較 有 美感 。 不過 肚皮舞 真的 是 高難度 的 舞蹈 ， 而且 有 一 種 女性 身體 很 難 言傳 的 誘惑 在 其中 。 佛朗明哥 表現出來 的 又 是 另 一 種 美 。 它 由 西班牙 的 吉普賽人 發展出來 ， 所以 舞蹈 裡 有 一 種 流浪 、 有 一 種 荒涼 、 有 一 種 苦悶 、 有 一 種 吶喊 。 佛朗明哥 還 利用 踩踏 的 方式 ， 在 舞台 上 踩出 非常 強烈 的 節奏感 ， 也 是 我 很 喜愛 的 舞蹈 。 我 相信 人類 在 下 一 個 階段 ， 可能 就 在 二十一世紀 時 ， 會 發展出 全新 的 身體 美學 ， 因為 我們 的 身 上 有 希臘 、 西班牙 、 日本 、 印度 、 中國 等 不同 的 經驗 ， 許多 元素 可以 重新 去 組合 。 不僅 思考 自己 身體 的 美 ， 同時 想想 看 自己 與 多少 的 文化 有 過 接觸 ， 然後 去 開發出 自己 獨特 的 身體 美學 。 41 身體 裡 有 一 種 嚮往 身體 裡 有 一 種 嚮往 ， 身體 就 可以 形成 一 種 美 。 每 個 人 的 身體 都 是 最 美 的 ， 每 個 人 的 身體 都 有 被 開發 的 可能 ； 每 個 人 的 身體 因為 不同 的 環境 及 成長 背景 ， 就 會 構成 不同 的 身體 狀況 。 絕對 不要 誤以為 只有 那些 舞者 、 模特兒 的 身體 才 美 ， 這 是 錯誤 的 看法 。 可是 我們 這樣 討論 身體 ， 說不定 也 很 容易 讓 人 誤會 ， 以為 我們 著重 於 肉體 之 美 。 「 肉體 的 美 」 與 所謂 「 精神 的 美 」 兩 者 之間 ， 到底 有 什麼 樣 的 關係 ？ 有時 聽到 別人 說 ： 「 我 這 個 人 重視 內在美 ， 不 重視 外在美 。 」 大家 好像 經常 做 類似 的 區分 。 那麼 外在美 指 的 是 什麼 呢 ？ 是 眼睛 大 、 鼻子 挺 、 身材 高䠷 、 喜歡 化妝 的 ， 就 是 外在 美 嗎 ？ 其實 我們 慢慢 會 發現 ， 內在美 、 外在美 並 不 容易 分開來 看 。 每 一 個 民族 所 發掘出 的 身體 之 美 ， 背後 都 支撐 著 漫長 的 文化 背景 ， 彼此 之間 很 難 分出 高下 ； 所以 ， 我 認為 任何 一 種 身體 的 美 ， 其實 都 存在 著 精神 的 美 在 其中 ， 不可能 分離開來 。 如果 一 個 人 說 「 我 重視 內在美 ， 不 重視 外在美 」 ， 或者 「 我 重視 外在美 ， 不 重視 內在美 」 的 時候 ， 表示 他 對 身體 美學 的 瞭解 還 有 一 段 距離 ， 精神 的 美 和 肉體 的 美 絕對 是 分 不開 的 一體 兩 面 。 我 這樣 舉例 吧 ， 也許 大家 比較 容易 瞭解 。 如果 剖析 芭蕾 與 傳統 中國 戲劇 的 不同 ， 芭蕾 因為 基督教 文化 的 關係 ， 努力 追求 一 個 反 地心引力 的 、 嚮往 天堂 的 可能 ， 所以 它 永遠 釋放 人 往 上 飛起來 的 願望 ， 歌頌 身體 的 飛揚性 。 可是 在 中國 ， 特別 是 儒家 的 文化 裡 ， 卻 要求 人 要 踏實 、 穩定 ， 正好 就 違反 了 飛揚 的 道理 。 所以 我們 將 飛揚 稱做 輕浮 ， 有時 說 ： 「 這 個 人 行為 好 輕浮 呀 ！ 」 而 西方 美學 的 觀念 裡 ， 輕浮 可能 正 是 芭蕾 中 跳躍 的 感覺 。 既然 主觀 不同 ， 我們 就 不能夠 用 儒家 的 東西 來 批判 芭蕾舞 ， 也 不能 用 西方 基督教 的 方法 來 批判 中國 的 踏實 ， 這 是 從 不同 環境 醞釀 而 成 的 兩 種 身體 美學 ， 它 既是 肉體 的 ， 也 是 精神 的 。 通常 接受 東方 傳統 教養 熏陶 長大 的 人 ， 他們 的 行為 舉止 ， 也 就 是 肉體 上 所有 的 舉動 ， 都 會 有 一 種 文化 涵義 在 裡面 ， 都 有 一 種 美 。 我 特別 記得 母親 那 一 輩 人 ， 都 是 在 比較 傳統 的 教養 裡 長大 ， 當 她們 參加 宴會 或 外出 時 ， 一定 非常 在意 自己 身體 的 美 。 當時 婦女 流行 穿 旗袍 ， 我 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