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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124 「 你 演戲 演 得 真 好 呢 ! 」 「 不 是 演 的 啦 ! 該死 ! 我 要 親 妳 囉 ! 」 「 你 親 啊 ! 」 「 不行 , 我 不 夠格 , 我 娶不了 妳 , 看看 我 的 臉 , 很 紅 對 吧 ! 我 喝 了 酒 呢 ! 」 「 那 是 夕陽 照 著 你 的 關係 嘛 ! 我 很 仰慕 你 , 別 這樣 ! 不 是 昨兒個 才 約好 的 嗎 ? 怎麼 可能 會 喝 酒 嘛 ! 我們 明明 連 勾勾 都 打 了 ! 什麼 喝 酒 , 都 是 騙人 的 啦 ! 」 坐 在 幽暗 角落 微笑 著 的 阿良 , 那 張 白皙 的 臉龐 , 唉 , 那 不 知 世間 醜事 的 純真 氣息 是 高貴 的 。 至今 , 我 不 曾 和 比 我 年幼 的 處女 同 榻 共枕 。 結婚 吧 ! 就算 之後 會 因此 而 帶來 多 大 的 悲哀 也 無妨 , 一生 有 那麼 一 次 能 感受到 那 猛烈 的 狂喜 也好 ! 我 本來 一直 以為 會 有 什麼 純真 之 美 , 不過 都 是 傻瓜 詩人 甜蜜 的 傷感 幻影 罷了 ! 但 果然 還是 存在 的 ! 結婚 後 若 到 了 春天 , 兩 人 就 騎 著 腳踏車 去 瞧瞧 青葉 的 瀑布 好了 ! 我 當場 打定 主意 , 決定 「 一 分 勝負 」 , 對於 「 採花 」 一 事 毫不 猶豫 。 125■ 人間 失格 不久 , 我們 便 結 了 婚 。 從中 得到 的 喜悅 未必 有 多 強 , 但 後來 面臨 的 悲痛 之 大 , 卻 不足以 用 「 淒慘 」 兩 字 形容 , 遠遠 超過 實際 上 的 想像 。 對 我 而言 , 這 世界 果然 還 是 個 讓 我 摸 不 透 的 可怕 地方 , 不 是 這樣 一 分 勝負 就 可以 輕輕鬆鬆 地 決定 要 從 哪兒 開始 , 從 哪兒 結束 。 二堀木 與 我 。 彼此 輕蔑 著 對方 而 往來 著 , 然後 又 讓 彼此 無聊 地 延續 著 友情 , 若 這 就 是 世間 所謂 的 「 交友 」 表現 , 那 我 與 堀木 間 的 交情 也 肯定 算是 「 交友 」 的 表現 吧 ! 憑藉 著 那 個 京橋 酒吧 老闆娘 的 俠義 心腸 ( 女人 的 俠義 心腸 , 這 種 用語 雖 奇特 , 但 據 我 的 經驗 , 大部分 的 都會人 當中 , 女人 比 男人 多 了 一 股 俠義 心腸 , 因為 男人 大都 提心吊膽 , 嘴巴 甜 卻 無 膽識 且 小氣 ) , 我 和 那 位 香菸店 的 良子 得以 結褵 , 在 築地 、 隅田川 附近 的 一 棟 兩 層 樓 小 公寓 處 租 了 一 間 地下室 , 兩 人 定 了 下來 。 人間 失格 ■126 我 戒 了 酒 , 埋首 努力 於 已然 成為 我 固定 職業 的 漫畫 工作 中 。 每每 用完 晚膳 後 , 兩 人 便 去 看 電影 , 回來 途中 再 到 茶店 坐坐 , 或是 買 盆花 , 不 , 比起 這些 我 還是 比較 享受 於 聆聽 著 這 位 衷心 信賴 著 自己 的 小 新娘 , 凝視 著 她 的 動作 身影 。 我 該 不會 已 漸漸 像 個 正常人 了 , 不用 嚐到 什麼 悲慘 結局 吧 ! 我 心頭 開始 幽幽 燃起 一 絲 這樣 天真 的 想法 。 正 值 此 際 , 堀木 又 再度 出現 在 我 眼前 。 「 喂 ! 色魔 ! 咦 , 你 變 了 不少 嘛 ! 今天 我 是 來 幫 高園寺 女士 帶 個 口信 的 。 」 說到 一半 , 他 急急 住 了 口 , 用 下巴 指 了 指 在 廚房 備 茶 的 良子 , 「 沒關係 吧 ? 」 他 這麼 詢問 著 。 「 無妨 , 請 直說 。 」 我 沉穩 地 回答 。 其實 , 我 總 認為 良子 十分 相信 每 個 人 。 別 說 我 與 京橋 老闆娘 之間 的 事 , 就算 是 讓 她 知道 鐮倉 事件 , 她 也 對 常子 與 我 之間 深信不疑 , 這 不 是 因為 我 善於 說謊 的 關係 , 有時 我 明明 已 打開 天窗 說 亮 話 了 , 良子 仍 是 當做 聽玩笑 似地 看待 著 。 「 你 還是 老樣子 嘛 ! 其實 也 不 是 什麼 要緊 事 , 我 只是 傳 個 話 , 她 希望 你 偶爾 也 能 127 ■ 人間 失格 到 高圓寺 那兒 坐坐 。 」 才 剛 要 忘掉 , 一 隻 怪 鳥 便 振翅 飛來 , 用 尖 嘴 戳破 了 記憶 的 傷口 。 一瞬間 , 過去 的 恥辱 與 罪惡 的 記憶 歷歷在目 , 一 股 想要 放聲 尖叫 的 恐懼 , 讓 我 如坐針氈 。 「 喝 一 杯 , 去 吧 ! 」 我 道 。 「 好 。 」 堀木 答 。 我 與 堀木 。 外表 看來 , 兩 人 頗為 相似 。 我 曾經 察覺到 我們倆 是 很 像 的 人 , 當然 , 這 只 是 當時 四處 買醉 時 的 事 了 , 姑且 不論 其他 , 若 將 兩 人 的 臉 擺 在一起 , 乍看 之下 頗 像 兩 頭 外型 相同 、 毛色 相同 的 狗兒 在 細 雪 紛飛 的 岔路 上 來回 奔跑 的 感覺 。 從 那 天 開始 , 我們 又 重拾 舊誼 , 有時 會 一起 去 京橋 的 小 酒吧 , 然後 還 會 像 兩 頭 爛醉 的 狗 到 高園寺 的 靜子 家 拜訪 , 甚至 還 會 在 那邊 過夜 。 忘 也 忘 不 掉 , 那 個 悶熱 的 夏夜 。 堀木 穿著 皺巴巴 的 浴衣 來到 我 築地 的 公寓 前 , 提及 今天 因 手頭 很 緊 於是 將 衣服 拿 人間 失格 ■ 128 去 典當 , 若是 被 他 母親 知道 自己 將 衣服 拿去 典當 就 糟 了 , 所以 希望 向 我 借 點 錢 早點 贖回 。 我 自己 也 沒 錢 , 於是 如 往例 吩咐 良子 , 叫 她 拿 衣服 去 當鋪 , 換 了 錢 借給 堀木 , 剩下 的 錢 則 叫 良子 去 買 點 燒酒 回來 , 來到 公寓 頂樓 , 迎 著 不時 從 隅田川 幽幽 吹來 的 臭水溝味 , 擺 起 簡陋 的 納涼 宴席 。 我們 當時 玩起 了 一 種 喜劇 名詞 和 悲劇 名詞 的 遊戲 。 這 是 我 自己 發明 的 , 名詞 中 有 男性 名詞 、 女性 名詞 、 中性 名詞 之 分 , 自然 也 就 會 有 喜劇 名詞 、 悲劇 名詞 的 區別 。 例如 , 汽船 與 火車 都 是 悲劇 名詞 , 市 內 電車 與 巴士 則 是 喜劇 名詞 。 若 問及 為什麼 , 這 是 因為 不 懂 其 箇中 滋味 的 人 不配 談論 藝術 的 關係 , 喜劇 中 連 半 個 悲劇 名詞 都 不 用 的 編劇家 , 這樣 便 稱不上 合格 , 反之 悲劇 作品 亦然 。 「 好 了 沒 ? 菸草 ? 」 我 問到 。 「 悲 ( 悲劇 的 略稱 ) 。 」 堀木 回答 。 「 藥 ? 」 129■ 人間 失格 「 藥粉 還是 藥丸 ? 」 「 注射式 的 。 」 「 悲 。 」 「 是 嗎 ? 荷爾蒙 注射 也 算 在 內 耶 ! 」 「 不 , 絕對 是 悲 。 我 說 啊 , 針頭 本身 不 就 是 個 完美 的 悲 嘛 ! 」 「 好 吧 ! 這 我 認輸 。 不過 我 告訴 你 , 藥 或是 醫生 , 可 都 是 出乎意料 的 喜 ( 喜劇 的 略稱 ) 呢 ! 那 死 呢 ? 」 「 喜 。 牧師 與 和尚 都 是 。 」 「 答對 了 ! 那 生 就 是 悲 囉 ? 」 「 不 , 那 也 是 喜 。 」 「 不 , 這麼一來 每 個 人 不 都 是 喜 了 。 那 我 再 問 一 個 , 漫畫家 呢 ? 這 總 稱不上 是 喜 了 吧 ? 」 「 悲 、 悲 … … 這 是 個 天大 的 悲劇 名詞 ! 還 有 另外 一 位 , 是 女子 高等 師範 的 文科生 , 她 是 我們 的 「 同志 」 。 為了 組織 的 活動 , 我 和 她 每 天 都 會 見面 。 每 次 討論 結束 後 , 那 女孩 總會 跟 著 我 , 然後 擅自 買 東西 送給 我 。 「 你 把 我 當 親 姊姊 也好 。 」 我 裝模作樣 地 道 : 「 我 也 打算 這樣 。 」 我 作出 略帶 哀愁 的 微笑 回答 著 。 總之 , 一 激怒 她 可就 不 好 了 , 非得 騙騙 她 才 行 , 出自 於 這樣 的 想法 , 我 漸漸 開始 迎合 這 個 醜陋 又 討厭 的 女人 , 請 她 買 東西 給 我 讓 她 露出 愉悅 的 表情 ( 那些 東西 其實 我 一點 都 沒 興趣 , 收到 之後 都 很 快 地 轉送給 烤 雞串店 的 老闆 ) , 或是 說 些 玩笑話 讓 她 咯 人間 失格 ■ 68 咯笑 。 某 個 夏夜 , 怎麼 也 擺脫不了 她 , 一心 只 想 把 這 女人 趕快 打發 走 的 我 , 便 在 街道 暗處 親吻 了 她 , 她 如痴如狂 興奮 不已 , 叫 了 部 汽車 , 帶 我 到 一 棟 像是 為 祕密 活動 而 租用 的 大樓 事務所 裡 狹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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