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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孩子 , 已經 有 了 圓熟 的 自我 認知 和 社會 技巧 。 多 年 後 , 兩 人 還 在 波士頓 相約 見面 。 邱吉爾 放棄 寫 小說 後 , 創作 都 環繞 著 戰爭 的 報導 。 一八九九年 , 他 出版 《 尼羅河 上 的 戰爭 》 ( The River War ) , 敘述 英國 征戰 蘇丹 的 過程 。 蘇丹 是 非洲 領土 最 大 的 國家 , 北部 居民 是 阿拉伯人 , 南部 居民 大多 是 蘇丹 黑人 。 十九世紀 初期 , 蘇丹 大部分 由 阿拉伯人 征服 , 屬於 鄂圖曼 帝國 的 一 部分 。 到 了 一八七○年 年代 , 英國 征服 埃及 後 , 就 把 魔爪 伸進 蘇丹 。 蘇丹 人民 反抗 英國 殖民 , 因為 英國 的 殖民 者 非常 惡霸 、 橫徵 稅收 、 暴力 。 蘇丹人 群起 反抗 , 震撼 整個 非洲 大陸 , 這 次 戰爭 被 稱為 「 馬赫迪 起義 」 ( Mahdist War ) , 領導 者 是 自稱 「 馬赫迪 」 ( 意 為 救世主 ) 的 宗教 領袖 穆罕默德 . 艾哈邁德 ( Muhammad Ahmad ) 。 有 一 段 時間 , 英國派 一 個 叫 戈登 的 人 出任 蘇丹 總督 。 了解 中國 歷史 的 人 , 應該 對 他 的 名字 有點 記憶 , 他 就 是 參與 太平天國 的 戈登 。 戈登 本來 已經 退任 , 又 被 叫回去 做 蘇丹 的 總督 , 執行 平定 馬赫迪 起義 的 任務 。 他們 一方面 挖 戰壕 , 一方面 宣布 減稅 , 可是 馬赫迪 沒有 中計 。 最後 馬赫迪 的 騎軍 直搗 總督府 , 用 長矛 刺中 戈登 的 胸口 , 戈登 死 了 。 戈登 之 死 和 馬赫迪 起義 的 勝利 , 激起 強大 的 大英帝國 愛國主義 浪潮 , 英國 的 政客 、 輿論 要求 一定 要 為 戈登 之 死 復仇 。 此刻 , 於是 英國 開始 提供 武器 , 唆使 衣索比亞人 進攻 蘇丹 。 這 大概 就 是 帝國 主義 者 的 特色 : 用 非洲人 打 非洲人 。 環繞 著 蘇丹 首都 的 攻防戰 開始 , 在 決戰 過程 中 , 原來 的 領導 者 馬赫迪 身體 不支 死亡 , 英國 最後 率領 一萬五千 大軍 入侵 蘇丹 , 以 當時 英軍 所 擁有 的 軍事 優勢 , 很 快 就 打敗 蘇丹 。 蘇丹 軍隊 總共 被 俘虜 兩萬六千 人 , 英國 侵略 者 進入 首都 之後 , 進行 了 駭人聽聞 的 大屠殺 , 並且 把 原來 的 騎軍 領導 者 馬赫迪 屍骨 從 陵墓 挖出來 。 邱吉爾 目睹 英國 所有 報紙 都 在 報導 蘇丹 , 很 想 親自 了 解 蘇丹 發生 的 事 , 他 透過 關係 轉調到 英軍 駐 埃及 的 騎兵隊 , 並 與 一 家 英國 報紙 談好 , 幫 他們 報導 戰地 新聞 。 但是 當 他 親臨 戰場 , 鉅細靡遺 的 書寫 戰鬥 過程 , 他 和 狂亂 的 英國 愛國 主義 者 如此 不同 , 他 的 筆下 如此 描述 戰役 中 的 慘況 : 「 現在 我們 親眼 看到 了 十字軍 東征 的 情景 。 」 那時 邱吉爾 發回來 的 報導 很 不 受 英國人 的 歡迎 , 因為 他 讓 一八九八年 沉醉 於 大英帝國 光榮感 的 民眾 , 看到 英國 殖民 統治 真實 的 另 一 面 。 邱吉爾 對於 英軍 的 殘忍 和 英軍 總司令 吉欽納 ( Horatio Herbert Kitchener ) 的 縱容 軍紀 、 違反 人道 感到 憤慨 , 他 看到 一 場 非常 殘酷 的 大屠殺 , 蘇丹人 只 能 揮舞 軍刀 , 英國人 擁有 步槍 、 大砲 , 完全 是 不 對等 的 戰爭 , 邱吉爾 覺得 這 種 大屠殺式 的 勝利 算 什麼 。 他 因此 批評 吉欽納 「 是 將軍 , 但 他 永遠 不會 是 紳士 」 。 《 尼羅河 上 的 戰爭 》 分成 上下 兩 本 , 特別 值得 一 提 的 是 , 他 的 寫作 環繞 著 戰爭 的 很多 細節 , 也 有 很多 宏觀 思考 。 有時 你 會 覺得 他 是 站 在 大英帝國 的 角度 , 有時 他 也 會 看到 當地人 的 處境 。 像 他 的 《 第二次世界 大戰 回憶錄 》 總共 有 六 集 , 厚重 的 分量 及 人性 的 書寫 也 是 他 的 作品 特色 之 一 。 在 《 尼羅河 上 的 戰爭 》 中 , 邱吉爾 寫下 英國 政治 中 的 某些 陰暗面 、 殖民 主義 的 可憎 面目 。 他 最 感 憤怒 的 是 , 英軍 怎麼 可以 對 馬赫迪 的 陵墓 和 遺骨 做出 極其 侮辱 的 行為 。 在 他 的 筆下 , 勝利 的 英軍 不僅 卑劣 、 野蠻 、 慘無人道 , 也 對 當地 人民 造成 莫大 侮辱 。 而且 他 批評 的 不 只 是 手段 , 還 包括 戰爭 的 必要性 。 他 在 後來 出版 的 書 中 寫 了 一 段 話 : 「 戰爭 是 為了 懲罰 一些 苦行僧 、 一些 善良 的 人 , 戰爭 是 罪惡 的 行徑 。 」 並且 批評 不 該 對 人們 宣傳 英國 進入 蘇丹 是 為 了 把 人民 從 獨裁 者 的 枷鎖 下 解放出來 , 「 你 這 個 解放 者 太 不 受 歡迎 了 , 你們 所有 的 說法 都 是 偽善 。 」 這 是 一 個 二十四 歲 年輕人 的 巨大 成就 。 他 不 是 歷史學家 , 卻 有 歷史學家 的 訓練 , 邏輯 精確 、 素材 豐富 。 歷史學家 不會 上 戰場 , 他們 對 戰爭 的 解釋 是 二手貨 。 在 寫作 《 尼羅河 上 的 戰爭 》 過程 中 , 邱吉爾 的 人生 也 因此 走到 一 個 十字路口 ; 他 曾經 以 大英帝國 為榮 。 在 印度 服役 時 , 他 有點 同情 當地 民眾 的 起義 反抗 , 可是 還 沒有 對 大英帝國 有 如此 強烈 的 批判 。 到 了 這 場 蘇丹 戰爭 時 , 他 已 忍無可忍 了 。 當 邱吉爾 從 以 祖國 為榮 到 以 祖國 為恥 , 差不多 就 是 他 告別 從軍 之 路 的 時候 了 。 他 決定 要 和 大英帝國 的 殖民 部隊 劃清 界線 , 離開 部隊 結束 他 的 軍旅 生活 。 他 的 正義感 讓 他 沒有 辦法 再 接受 這些 事情 。 我們 從來 不 知道 , 如果 沒有 這 場 蘇丹 的 戰爭 , 他 可能 會 一直 留在 軍隊 裡 。 每 一 個 人 , 可能 在 年輕 的 時候 都 會 碰到 這樣 一 個 關口 , 跨過 了 , 你 從此 成為 不 一樣 的 人 。 你 可以 選擇 挺住 良心 , 揭露 堂堂 文明 的 英國人 如何 對待 已經 死去 的 反對派 領袖 , 把 他 的 腦袋 從 軀體 上 砍下來 , 士兵 用 手 把玩 他 的 骷髏頭 , 一路 從 蘇丹 至 埃及 … … 將 其 陵墓 夷為平地 … … __UNDEF__ 你 可以 選擇 遮掩 , 從此 熟悉 妥協 的 味道 , 此 生 再 無 正義感 的 糾結 。 邱吉爾 選擇 了 良心 。 他 放棄 父親 生前 唯一 認為 他 會 做 的 事 , 他 淋漓盡致 抒發 了 誠實 的 見解 , 拒絕 當 偽善 者 , 並且 勇敢 結束 了 軍旅 生涯 。 當時 的 他 並 不 全然 知道 自己 的 下 一 步 在 那裡 , 但是 他 知道 自己 必須 站 在 誠實 的 一 方 。 而 「 拒絕 偽善 」 , 從此 貫穿 了 邱吉爾 的 一生 。 《 尼羅河 上 的 戰爭 》 出版 後 在 英國 引起 非常 大 的 迴響 , 因為 過去 從來 沒有 一 個 戰地 作者 用 如此 鉅細靡遺 的 方式 告訴 大家 : 「 大英帝國 對不起 我們 這些 偉大 的 子民 們 , 我們 在 海外 所 擁有 的 殖民地 是 用 這麼 殘酷 的 方法 奪取來 的 。 」 從來 沒有 人 告訴 英國人 , 英軍 是 如此 的 殘忍 、 野蠻 , 所以 那 套 書 在 英國 非常 受 歡迎 。 然而 , 正義 良知 之 旗 碰到 政治 就 必須 妥協 。 一九○二年 , 邱吉爾 決定 從政 , 參選 下議院 , 這 套 書 再版 時 只好 刪掉 三分之一 的 內容 。 做為 一 個 政治 人物 , 他 必須 把 部分 的 良心 藏起來 , 他 必須 妥協 。 事實 上 , 後來 他 得到 諾貝爾 文學獎 的 《 第二次世界 大戰 回憶錄 》 也 是 如此 , 當時 他 從 首相 的 位置 被 趕下 台 , 組織 了 一 個 辦公室 , 開始 寫 《 第二次世界 大戰 回憶錄 》 。 在 書 中 他 罵 得 最 難聽 的 就 是 艾森豪 ( Dwight D. Eisenhower ) , 說 艾森豪 長 得 像 山羊 ; 他 也 批評 已經 往生 的 美國 總統 羅斯福 。 可是 寫到 一半 的 時候 , 突然 又 被 叫回去 組閣 , 他 只好 把 書 中 所有 罵 艾森豪 的 話 都 刪掉 。 他 的 人生 有 兩 次 為了 從政 , 把 原本 直言 不諱 、 會 站起來 挑戰 校長 和 老師 的 個性 做 了 一些 修正 。 還 有 一 件 很 重要 的 事 。 邱吉爾 的 爸爸 覺得 他 是 廢物 的 理由 , 除了 他 功課 很 差 之外 , 也 因為 他 小時候 口吃 , 而且 語言 能力 並 不 豐富 。 他 的 絕佳 文采 與 滔滔不絕 的 演說 能力 , 是 後天 的 歷練 、 不斷 練習 寫作 與 演說 的 最終 結果 。 邱吉爾 有 一 段 名言 : 「 除了 鮮血 、 勤勞 、 眼淚 與 汗水 , 其他 我 無可 奉獻 , 在 人類 衝突 的 戰場 上 我 從來 沒有 見 過 以 寡 擊眾 的 英勇 事蹟 。 」 人們 常 因 他 說 的 一些 話 而 認為 他 很 好戰 , 事實 上 很多 他 的 書寫 經常 對 戰爭 做出 批評 , 他 認為 所有 的 文明史 都 證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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