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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緒 並 不 是 你 。 你 讓 自己 成為 遼闊 的 天空 , 可以 容納 情緒 暴風雨 , 可以 讓 暴風雨 經過 , 然後 離開 。 很多 人 會 誤以為 , 擁有 復原力 是 指 不會 感到 受 痛楚 , 但 相反 的 , 復原力 來自於 我們 有 能力 建立 空間 給 所有 的 情緒 ── 有 個 空間 給 悲傷 、 給 喜悅 、 給 憤怒 、 給 失望 、 給 感激 、 給 痛苦 …… __UNDEF__ 我 一直 都 相信 , 每 個 人 都 有 足夠 的 內在 力量 可以 幫助 自己 復原 , 你 已經 擁有 所有 你 需要 的 內在 資源 與 工具 。 身為 一 位 心理 諮商師 , 我 要 做 的 事情 就 是 幫助 個案 進入 到 內心 , 找到 內在 資源 , 為 自己 復原 。 當 我們 有 能力 接納 每 一 種 情緒 , 那麼 當 任何 情緒 出現 時 , 都 是 被 歡迎 的 , 都 可以 有 回家 的 感覺 。 這樣 , 當 你 待在 自己 的 身體 裡 , 就 可以 有 在 家 的 感覺 。 06 面對 哀悼 , 學習 失去 的 藝術 __UNDEF__ __UNDEF__ 二○二○年 一月 初 , 結束 聖誕節 假期 , 我 從 台灣 回到 美國 , 在 飛機 上 看 了 電影 《 我 想念 我 自己 》 ( Still Alice ) 。 電影 中 的 主角 愛麗絲 . 赫蘭 是 一 位 傑出 的 教授 和 知名 語言學家 , 在 五十 歲 時 被 診斷出 早發性 阿茲海默症 , 開始 失去 記憶 與 自主 生活 的 能力 。 電影 中 有 一 個 讓 我 印象 深刻 的 情景 , 是 赫蘭 教授 在 阿茲海默症 研討會 上 的 演講 。 在 演說 一 開始 , 她 引用 了 美國 詩人 伊莉莎白 . 畢曉普 ( Elizabeth Bishop ) 的 詩 : 「 失去 的 藝術 並 不 難 駕馭 , __UNDEF__ 許多 東西 似乎 本來 就是 要 被 失去 的 , 所以 它們 的 失去 並 不 是 場 災難 。 」 身為 知名 學者 , 「 演講 」 曾經 是 赫蘭 教授 生活 中 重要 的 一 部分 , 而 因為 患有 阿茲海默症 , 這 場 演說 她 必須 把 講稿 印出來 , 每 唸完 一 句 就 用 螢光筆 畫線 , 不然 她 會 忘記 自己 已經 講 過 。 赫蘭 教授 說 : 「 人生 中 我 努力 累積 而 來 的 一切 , 現在 全部 都 被 剝奪 走 了 , 患有 阿茲海默症 後 , 我 每 天 都 在 學習 失去 的 藝術 。 」 電影 結束 後 , 我 腦 中 一直 迴繞 著 這 句 話 : 「 許多 東西 似乎 本來 就是 要 被 失去 的 。 」 而 當時 的 我 也 完全 沒 預料到 , 一 個 多 月 後 疫情 爆發 , 生活 一 夕 之間 被 翻轉 , 這 讓 我 深刻 體會到 , __UNDEF__ 原來 過去 認為 理所當然 的 事情 ── 可以 輕鬆 走 在 人群 中 、 去 任何 地方 、 去 餐廳 用餐 、 工作 中 可以 和 人 面對面 互動 … … , 都 是 會 被 失去 的 。 我們 擁有 , 直到 不再 擁有 , 獲得 與 失去 是 一體 兩 面 , 而 我們 總是 在 失去 後 , 才 理解到 原來 擁有 的 是 如此 可貴 。 二○二○年 讓 我 深刻 學習到 失去 的 藝術 , 但 人生 , 不正 是 不斷 學習 失去 的 藝術 嗎 ? 生命 中 可能 會 發生 任何 事情 , 把 你 擁有 的 東西 奪走 ; 不僅 如此 , 所有 的 改變 , 就算 是 好 的 改變 , 也 都 伴隨 著 失去 , 因為 改變 代表 著 過去 熟悉 樣貌 的 消逝 ; 所有 的 成長 也 都 在 面對 失去 , 每 踏入 一 個 新 階段 , 都 需要 你 放下 舊 階段 的 某些 部分 。 生命 沒有 一 件 事情 是 永恆 的 , 我們 不斷 地 在 面對 失去 。 不管 你 現在 正在 經歷 哪些 失去 , 我們 可以 去 看見 , 然後 為 哀傷 命名 。 看見 失去 與 哀傷 __UNDEF__ 二○二○年 的 疫情 , 讓 這 個 世界 裝滿 了 失去 與 哀傷 。 在 我 交 書稿 時 , 全 世界 已經 有 超過 五千萬 人 確診 感染 新冠 病毒 , 超過 一百萬 人 感染 死亡 , 每 一 個 數字 都 是 一 個 寶貴 的 生命 , 我們 也 一起 感受 著 這樣 的 集體 哀傷 。 但 「 失去 」 不僅僅 是 生命 的 死亡 , 任何 形式 的 「 死亡 」 都 是 失去 。 人生 中 , 除了 面對 摯愛 過世 外 , 我們 都 會 經歷 屬於 自己 版本 的 「 死亡 」 ── 失去 工作 , 失去 自己 辛苦 打造 建立 的 企業 , 失去 婚姻 或 戀情 , 失去 關係 , 失去 健康 , 失去 住所 , 失去 本來 的 人生 規劃 , 失去 對 未來 的 想像 , 失去 對 這 個 世界 的 信任 或 安全感 … … 等等 。 這些 都 是 失去 , 都 需要 被 哀悼 。 長期 從事 哀悼 諮商 的 心理師 大衛 . 科斯勒 ( David Kessler ) 說 : 「 我們 要 先 為 哀悼 命名 , 因為 唯有 覺察到 這 是 哀悼 , 才 能 讓 自己 開始 哀悼 。 」 我 觀察到 , 很多 時候 我 覺察到 哀悼 時 , 內心 會 冒出 質疑 的 聲音 : 「 這樣 的 失去 夠 嚴重 嗎 ? 我 可以 感到 難過 失望 嗎 ? 」 譬如 在 疫情 期間 , 我 常常 會 告訴 自己 : 「 跟 別人 比 起來 , 我 的 失去 根本 就 不 算 什麼 , 這 有 什麼 好 失望 難過 的 ? 」 「 比起 許多 人 , 我 現在 實在 非常 幸運 , 應該 要 充滿 感激 ! 」 我 想 邀請 你 花 點 時間 回想 , 人生 中 面對 失去 時 , 你 的 內心 是否 也 會 出現 這些 聲音 ? 如果 你 也 覺察到 內心 出現 評價 自己 的 聲音 , 你 一點 都 不 孤單 。 美國 社工系 教授 布芮尼 . 布朗 解釋 : 我們 在 面對 痛苦 與 失去 時 , 很 容易 「 做 比較 」 , 然後 認為 自己 的 失去 並 不 嚴重 , 就 會 開始 指責 自己 擁有 的 情緒 。 聽到 布朗 教授 分享 時 , 我 感到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原來 我 不 是 唯一 一 個 會 這樣 感受 的 人 ! 我們 習慣 去 比較 痛苦 , 是 因為 我們 誤以為 同理心 是 「 有限 的 」 ── 我們 把 同理心 當成 一 個 蛋糕 , 如果 我 多 給 自己 幾 片 蛋糕 , 那麼 能 給 你 的 蛋糕片 數 就 會 減少 。 我們 認為 : 如果 給 自己 的 哀傷 同理心 , 那麼 能夠 給予 別人 的 同理心 就 會 減少 。 但是 同理心 並非 「 有限 」 , 你 可以 給 自己 的 痛苦 同理心 , 也 可以 同時 給 別人 的 痛苦 同理心 。 你 的 失去 與 哀傷 , 是 屬於 你 的 感受 ; 而 別人 的 痛苦 與 失去 , 是 屬於 別人 的 。 就算 你 覺得 自己 的 失去 「 沒 那麼 嚴重 」 , 你 的 失去 正 是 你 的 感受 , 它 值得 擁有 一 個 空間 。 同樣 的 , 別人 的 失去 也 需要 好好 被 見證 , 不管 你 認為 這些 失去 是 微小 或 劇烈 , 每 一 個 人 的 哀傷 都 值得 擁有 一 個 空間 。 當 另 一 個 人 在 哀悼 時 , 我們 可以 給予 陪伴 , 你 不 需要 去 指導 或 建議 他 該 怎麼 做 , 因為 他 正在 用 自己 需要 的 方式 哀悼 。 你 需要 做 的 , 是 去 見證 哀傷 , 給予 陪伴 。 如同 痛苦 不能 被 比較 , 哀悼 的 方式 也 無法 被 比較 。 我們 常常 誤以為 別人 應該 要 用 跟 你 一樣 的 方式 哀悼 , 而 當 對方 沒有 這麼 做 時 , 你 可能 就 會 有 各 種 猜想 , 像是 : 「 你 為什麼 沒有 像 我 一樣 難過 ? 」 「 你 為什麼 沒有 哭 ? 難道 他 對 你 不 夠 重要 嗎 ? 」 但是 , 哀悼 並 沒有 一 種 「 正確 」 的 方法 , 我們 每 個 人 都 在 用 不同 方式 哀悼 。 哀悼 , 需要 情緒 的 流動 __UNDEF__ __UNDEF__ 心理學家 伊莉莎白 . 庫伯勒 ─ 羅絲 ( Elisabeth Kübler-Ross ) 提出 了 哀傷 五 階段 , 分別 為 : 否認 、 憤怒 、 討價還價 、 悲傷 、 接受 。 她 提出 這 個 階段 是 想 讓 大家 知道 , 哀悼 的 過程 中 有 這些 情緒 和 反應 都 是 正常 的 , 這些 階段 也 不 是 線性 , 哀悼 不用 照著 這 個 順序 走 。 哀傷 不 是 問題 , 不 需要 「 被 解決 」 ; 哀傷 需要 的 是 一 個 空間 讓 痛苦 能夠 舒展 , 能夠 被 見證 。 哀悼 需要 情緒 流動 , 當 我們 壓抑 情緒 不 去 感受 時 , 這些 哀傷 就 卡住 了 。 我 很 喜歡 的 心理學家 蘇珊 . 大衛 博士 在 她 的 演講 中 分享 , 她 的 父親 過世 時 , 當時 十五 歲 的 她 假裝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一樣 , 每 天 笑臉 迎人 , 而 為了 壓抑 痛苦 , 她 開始 用 暴飲暴食 來 麻痺 情緒 。 直到 後來 有 一 位 老師 給 她 一 本 日記本 , 鼓勵 她 把 任何 情緒 都 寫下來 , 她 才 開始 讓 哀傷 一點一滴 冒出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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