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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逆襲 桂林 , 侯 、 呂 兩 人 疏於 防範 , 桂林 再行 淪陷 。 我 聞 報 即 派 白崇禧 到 柳州 抽調 軍隊 , 趕赴 桂林 , 進行 兜剿 以 固 根本 。 沈軍 不 敢 戀戰 , 我軍 乃 於 四月 十日 再度 收復 桂林 , 惟 此時 沈軍 殘部 仍 有 三四千 人 , 退守 西鄉 的 金竹坳 ( 臨桂縣 、 古化縣 交界處 的 山區 。 古化 後 改 百壽 ) , 伺機 和 入境 的 滇軍 相 呼應 , 再行 出擾 。 白崇禧 跟蹤 追擊 , 見 金竹坳 為 一 系列 的 大 山 , 道路 崎嶇 , 進兵 掃蕩 不易 , 乃 散布 謠言 , 謂 一 俟 滇軍 入境 , 大軍 即 行 南 撤 , 並 將 我軍 從 山口墟 前線 向 兩江墟 方面 撤退 , 而 潛伏 於 兩翼 間 的 丘陵 地帶 , 以 誘 沈軍 出擊 。 沈軍 果然 中計 , 下山 渡河 進駐 兩江墟 , 正 圖 跟蹤 追擊 。 而 白崇禧 已 兵 分 三 路 向 兩江墟 突擊 , 圍 而 殲 之 。 沈軍 指揮官 知 已 中計 , 倉皇 撤退 。 適值 山洪 暴發 , 兩 江 河水 驟 漲 , 浮橋 被 洪水 沖斷 , 沈軍 無路可逃 , 被 擊斃 二百餘 人 , 溺斃 更多 , 被俘 凡 七百餘 人 。 時 為 四月 二十四日 。 自 此 役 以後 , 這 一路 沈軍 殘部 一蹶不振 。 沈鴻英 至是 一敗塗地 , 個人 四處 藏匿 , 我軍 畫影 圖形 , 懸賞 緝捕 。 然 沈氏 究 係 土匪 出身 的 地頭蛇 , 躲藏 甚 密 , 我們 遂 也 捨之不問 。 事 隔 一 年 , 正當 我們 準備 北伐 期間 , 西江 有 一 客輪 下駛 , 剛 過 三水 , 直航 香港 之 時 , 船 上 人叢 中 , 忽 有 一 彪形大漢 站起來 , 把 胸脯 一 拍 , 大聲 說道 : 「 老子 就 是 沈鴻英 , 誰人 不 知 , 哪 個 不 曉 。 哼 ! 不 怕 你 李宗仁 、 黃紹竑 如何 凶狠 , 還 有 白崇禧 會 用 計謀 , 畫影 圖形 捕捉 老子 , 老子 還是 跑 了 ! 哈哈 ! 」 的確 , 全 船 數百 乘客 , 哪 個 不 知 這 位 綠林 大盜 出身 的 沈 總司令 。 全 船 哄然 , 一時 傳為 趣事 。 後來 我們 猜測 , 沈鴻英 大概 藏匿 在 賀縣 姑婆山 , 化裝 從 懷集 經 四會 到 三水 , 溜上 輪船 , 躲入 艙 底 , 船 過 三水 之後 , 便 不再 靠岸 , 直航 香港 。 沈氏 躲藏 了 一 年 , 一旦 重 獲 自由 好不 高興 , 情不自禁 地 顯出 其 綠林 好漢 的 本色 來 。 沈氏 後來 在 香港 置產 甚 豐 , 並 建 一 巨 宅 , 號 曰 「 將軍第 」 , 因 北京 政府 曾 給以 「 將軍 」 頭銜 之 故 。 民國 十八年 我 在 武漢 失敗 後 , 寓居 香港 , 沈氏 曾 有意 來 拜會 , 我 為 避免 時人 誤會 , 婉辭 卻 之 , 所以 我 和 沈氏 終 未 晤面 。 3 __UNDEF__ 我 住入 新街 後方 醫院 不久 , 討龍 戰爭 便 結束 了 。 我軍 已 自 石馬 戰地 開往 仁和墟 附近 的 鴨湖 整訓 。 我 進 醫院 後 尚 不足 二十 天 , 傷勢 稍 退 , 營長 黃勉 已 兩 度 派 營附 唐隸生 來 催 我 早日 出院 歸隊 。 原因 是 我 連 的 李其昭 連長 臨陣畏縮 , 為 士兵 所 輕 , 到 停戰 後 回到 連 上 已 無法 約束 士兵 , 業經 請 准 辭職 , 遺缺 由 我 遞補 , 要 我 早日 接任 。 我 又 住 了 二十 天 左右 , 正式 接任 本 連 連長 。 我 連 是 駐 在 鴨湖 的 一 所 祠堂 之內 , 時常 給養 不繼 , 軍紀 鬆弛 , 處境 萬般 困苦 。 回顧 本人 統兵 數十 年 , 而 鴨湖 整訓 這 一 段 時期 , 實是 我 所 見 軍隊 生活 中 最 艱苦 的 。 當 護國 戰役 初 起 之 時 , 各 地 民軍 蜂起 , 各 有 其 盤據 的 地盤 。 經 都 司令部 給予 番號 之後 , 均 於 當地 稅捐 中 , 扣除 軍餉 , 自行 維持 。 我們 護國軍 第六 軍 是 直屬 於 都 司令部 的 正規軍 , 並 無 地盤 可 據 , 軍費 薪餉 來源 , 全 憑 上級 發放 。 最初 由 都 司令部 核發 , 都 司令部 撤銷 後 , 我軍 改隸於 廣東 督軍 陸榮廷 , 我們 的 薪餉 遂 由 督軍署 核發 。 然 此時 戰事 初 定 , 省級 經費 也 十分 困難 , 我軍 欠 薪 欠餉 , 自不待言 。 有時 不 特 薪餉 全無 , 甚至 伙食 亦 無法 維持 。 有時 全 軍 竟日 枵腹 , 餓 至 深夜 , 才 有 少許 糙米 送來 , 沙石 稗殻 參雜 其 間 , 煮熟 亦 難 下咽 。 至於 士兵 的 服裝 , 則 更 不堪一提 。 我軍 在 肇慶 建軍 時 , 曾 發下 質料 窳劣 的 軍服 , 每 人 一 套 。 經過 一 場 戰爭 和 數 月 溽暑 天氣 , 已經 朽爛 。 士兵 不特 無 衣 可以 換洗 , 簡直 是 衣不蔽體 , 襤褸不堪 。 有的 士兵 , 衣褲 破爛 至 遮羞 無 計時 , 竟 用 草莖 將 破處 紮起 , 更 顯得 狼狽不堪 。 這時 正 是 盛夏 , 炎熱 難 當 , 而 蚊蟲 之多 , 尤 不堪 想像 。 每當 黃昏 或 拂曉 , 蚊蟲 活動 最 劇 之 時 , 嗡嗡 之 聲 令 人 心煩 , 隨處 用 手 一 揮 , 即可 撲落 數 隻 。 我 連 士兵 又 全無 蚊帳 , 我 和 三 位 排長 雖 各 有 一 頂 , 然 為 與 士兵 共 甘苦 , 我 勸告 各 排長 , 一律 藏 而 不 用 。 入晚 之後 , 我們 的 血肉 之 軀 不堪 蚊蟲 吮啄 , 均 不能 入睡 , 但 聞 蕉扇 驅 蚊 發出 啪啪 之 聲 , 通宵達旦 。 士卒 生活 如此 之 苦 , 當然 談 不 到 訓練 。 幸而 我 團 士兵 多 係 新 募 鄉農 , 對 長官 尚 知 敬畏 。 加以 我們 官長 , 以身作則 , 和 士兵 寢食 相同 , 甘苦 與共 , 士兵 也 頗為 感動 。 以 此 我 的 命令 尚 無 人 敢 違抗 , 紀律 差 可 維持 。 平時 雖 不 常 出操 , 卻 時常 集合 作 「 精神 講話 」 。 我軍 原 為 反 袁 護國 而 成立 , 精神 講話 的 題材 , 自 以 維護 民國 、 反對 帝制 為主 。 不過 我們 那時 對 民主 、 議會 政治 這 一 套 , 自己 也 很 茫然 , 士兵 當然 更 莫名其妙 。 所以 我們 的 精神 講話 , 言 者 既 不 諄諄 , 聽 者 更 是 藐藐 。 官長 訓話 時 , 有 些 士兵 交頭接耳 , 有些 隨便 嬉笑 , 我們 官長 也 只好 裝聾作啞 。 幸好 士兵 之中 , 絕少 「 兵油子 」 , 否則 紀律 更 不易 維持 了 。 這時 我 團 內 官長 們 的 生活 雖 較 士兵 略勝一籌 , 仍然 很 苦 。 薪餉 累 欠 不 發 , 制服 又 無著落 。 我們 軍校 出身 的 軍官 多 穿 舊日 校 中 發給 的 制服 , 有的 甚至 穿 起 當時 廣東 夏季 盛行 的 香雲紗 便服 來 。 偶爾 , 我們 也 三五成群 至 鴨湖鎮 上 茶樓 內 , 啜茗 聊天 。 但是 我們 都 是 宦囊 久 空 , 既 不能 吃 大魚大肉 , 一 杯 清茶 , 久 坐 不 去 , 自然 不 為 堂倌 們 所 歡迎 。 他們 常常 以 怠工 來 作 消極 抗議 。 他們 每 見 我們 來 了 , 都 竊竊私議 說 「 電燈膽 」 又 來 了 。 「 電燈膽 」 的 意思 是 不 通氣 。 不 通氣 者 , 即 不 知 體察 他人 臉色 之 謂 也 。 我們 也 佯作 不 知 , 來去 如 恆 。 所以 此時 我軍 和 當地 居民 的 感情 , 可以 說 是 極 不 融洽 。 此 地 居民 習於 械鬥 , 對 我們 這樣 衣不蔽體 的 部隊 , 當然 不 放 在 眼 裡 , 而 身量 二 尺 五 的 士兵 們 , 亦 不 願 向 老百姓 低頭 , 因而 軍民 之間 的 小 衝突 時常 發生 。 加以 仁和墟 上 私賭 之 風 甚 熾 , 有 少數 好事 士兵 , 前去 抓 賭 , 偶 有 被 毆傷 情事 。 全 團 士兵 積怨 在 心 , 時 思 藉機 報復 , 更 有 好事 者 暗中 煽動 。 某 日 中午 , 全 團 士兵 忽然 哄動 起來 。 我 為 喧譁聲 所 驚動 , 忙 問 何 事 , 有 些 士兵 便 說 : 「 連長 , 我們 要 上 仁和墟 裡 去 報仇 , 那裡 的 人 欺人太甚 了 。 」 我 喝道 : 「 不許 胡鬧 ! 」 但是 他們 和 其他 各 連 士兵 早已 暗中 決定 一致 行動 , 已 不 聽 我 的 命令 了 。 當時 全 團 士兵 千餘 人 , 一 哄 而 起 , 衝 向 仁和墟 去 。 此時 團長 周毅夫 、 營長 黃勉 俱 在 省城 未 回 , 第一 、 三 兩營 營長 和 我們 各 連 連長 也 無法 制止 形同 譁變 的 士兵 。 幸而 我們 的 駐地 和 仁和墟 距離 三四 華里 , 且 有 一 小 河 相隔 , 商民 聞變 , 立 把 船隻 全部 靠到 對岸 去 。 士兵 無 船 可 渡 , 乃 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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