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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嘉勝 心 裡 感到 好 深 好 沉 的 悲哀 , 這些 軍人 離鄉背井 , 在 戰場 上 出生入死 , 犧牲 青春 歲月 , 如今 不 打仗 的 年代 , 還 得 接受 社會 輕視 的 眼光 , 老天爺 對 他們 是 殘忍 了 些 , 他 為 他們 感到 不平 。 12 好心 的 阿兵哥 星期日 的 清晨 , 天 剛 亮 不久 , 嘉勝 就 帶 著 妹妹 到 郊外 去 揀 柴火 。 家 裡 煮飯 、 燒 開水 都 要 用 柴火 , 阿公 只 有 一 條 手臂 不 方便 , 所以 這 項 工作 就 落在 他 和 妹妹 身 上 。 趁著 太陽 還 沒 出來 , 搬運 木柴 才 不會 汗流浹背 。 他 挑 粗 枝幹 , 金蓮 揀 細 枝 , 兩 個 人 迎 著 晨曦 , 赤足 走 在 雜草叢生 的 田野 。 兄妹倆 拖 著 疲憊 的 身軀 回到 家 裡 , 看到 李 叔叔 和 另 一 位 軍人 坐 在 他們 家 客廳 。 「 李 叔叔 , 你 來 多久 了 ? 」 嘉勝 問 。 「 剛 來 。 」 嘉勝 卸下 肩 上 的 薪柴 , 去 廚房 倒 了 兩 杯 白開水 給 他們 。 「 請 用 茶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李 叔叔 說 : 「 嘉勝 , 你 快 去 洗 個 臉 吧 ! 」 嘉勝 拉 了 金蓮 去 浴室 , 照照 鏡子 , 真是 灰頭土臉 。 嘉勝 心想 , 讓 他們 看到 他 這 一 身 邋遢相 , 真 不好意思 。 洗 過 臉 後 , 再 看看 鏡子 , 的確 好看 多 了 。 「 你 阿公 不 在 家 嗎 ? 」 李 叔叔 問 。 「 大概 去 做工 了 , 他 的 手傷 痊癒 後 , 船東 不 希望 他 上船 , 只好 在 漁會 當 雜工 。 」 嘉勝 說 。 「 這 位 姓 陳 , 叫 阿塗 , 是 我們 連 上 最 好 的 水泥匠 , 我 帶 他 來 修 你 家 的 房子 。 」 李 叔叔 說 。 「 真 不好意思 , 太 麻煩 你們 了 。 」 嘉勝 說 。 李 叔叔 笑 著 說 : 「 這 叫 『 軍 愛 民 , 民 敬 軍 』 。 」 他 帶 著 那 名 阿兵哥 , 自掏腰包 去 買 一些 空心磚 和 石棉瓦 , 加上 兩 包 水泥 。 兩 個 人 脫去 上衣 , 打 著 赤膊 , 忙上忙下 的 。 太陽 下 的 影子 越 縮 越 短 , 嘉勝 的 心 裡 越來越 著急 。 已 近 中午 了 , 他 的 肚子 咕嚕 在 叫 , 兩 名 工作 中 的 阿兵哥 肚子 必定 也 餓 了 。 如果 不 招呼 他們 吃 午飯 , 實在 太 不 懂 禮貌 ; 如果 要 請 他們 吃 午飯 , 米缸 快 見底 了 , 而且 他 身 上 的 錢 不 足夠 買菜 。 阿公 如果 回來 就 好 辦 了 , 翹首 盼望 了 好 久 , 仍然 不 見 他 的 蹤影 , 大概 下午 才 會 回家 吧 ! 「 哥哥 , 我 肚子 好 餓 。 」 金蓮 對 他 說 。 「 忍耐 點 。 」 嘉勝 說 。 「 早上 我 沒 吃 東西 , 中午 總 不會 叫 我 再 空 肚子 吧 ? 」 金蓮 可憐 巴巴 地 望 著 哥哥 。 嘉勝 低聲 對 妹妹 說 : 「 不會 的 , 鍋子 裡 還 有 幾 條 地瓜 , 不會 讓 你 餓肚子 的 。 現在 李 叔叔 他們 還 在 工作 , 我們 不 工作 的 人 先 吃 , 未免 太 過分 了 吧 ? 」 「 午餐 你 要 請 他們 吃 地瓜 ? 」 嘉勝 搖搖頭 說 : 「 不 是 ,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才 好 , 我 只 希望 阿公 趕快 回來 。 」 過 了 一會兒 , 他們 兩 個 人 停工 休息 了 。 他們 身 上 沾滿 了 塵土 , 嘉勝 帶 他們 到 廚房 洗臉 。 「 剩下 一點點 工程 而已 , 下午 很 快 就 可以 完工 了 。 」 李 叔叔 說 。 「 真是 謝謝 你們 , 中午 ── 留下來 吃 個 便飯 吧 ? 」 嘉勝 惶恐 不安 地 問 。 「 不用 啦 ! 我們 兩 個 人 外頭 隨便 吃 一 吃 就 行 了 , 不必 打擾 你們 。 」 李 叔叔 說 。 嘉勝 總算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他們 兩 個 人 休息 了 片刻 , 就 穿上 衣服 出去 了 。 嘉勝 和 妹妹 三 步 併做 兩 步 , 跑到 廚房 , 掀起 鍋 蓋子 , 裡頭 有 五 條 比 手指頭 略 粗 的 小 地瓜 , 是 昨天 晚上 吃剩 的 , 如今 冷冷 地 排列 在 鍋子 裡 。 肚子 餓 的 時候 , 冷 地瓜 的 誘惑力 不會 輸給 炸雞腿 。 「 哥哥 , 我 想要 沾 糖 吃 。 」 金蓮 用 乞求 的 眼光 看 著 嘉勝 。 「 你 真 貪心 哪 ! 」 嘉勝 說 。 他 從 櫃子 裡 找出 糖罐 來 , 遞給 金蓮 說 : 「 家 裡 的 糖 剩下 不 多 , 你 少 沾 一點 吧 ! 」 她 接過 糖罐 , 臉 上 露出 滿足 的 笑容 。 忽然 , 李 叔叔 又 出現 在 他們 家 前廳 , 害 他們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唉 ! 真是 健忘 , 手錶 忘 了 拿 。 」 李 叔叔 說 。 他 很 快 地 在 桌子 上 找到 手錶 , 然後 走過來 看 他們 吃飯 。 「 這 就 是 你們 的 午餐 ? 」 他 的 眼睛 瞪 得 大大 的 , 似乎 不 相信 眼前 所 看到 的 一切 , 令 他 感到 意外 。 「 是 呀 ! 」 嘉勝 說 。 吃 這麼 糟糕 的 午餐 , 被 他 瞧見 了 真 難為情 。 「 難怪 你們 兄妹 看起來 都 是 面黃肌瘦 , 一 副 發育 不良 的 樣子 。 」 李 叔叔 緊 蹙 著 眉頭 , 停頓 片刻 後 說 : 「 如果 我 的 孩子 只 有 這些 東西 吃 , 我 會 心疼 死 了 。 走 , 我 帶 你們 到 外面 吃 。 」 「 不 ! 不用 了 。 」 李 叔叔 強 拉 著 他們 兄妹 走 , 他們 只好 依 他 了 。 在 賣 陽春麵 的 阿旺嬸 那裡 , 那 個 叫 陳阿塗 的 阿兵哥 已經 在 吃 麵 了 , 李 叔叔 叫 了 三 分 大 碗 的 陽春麵 , 然後 還 點 了 一 盤 滷蛋 、 豆乾 、 海帶 和 豬耳朵 。 兄妹倆 看 了 猛 吞 口水 , 很 久 沒有 吃 這麼 豐盛 的 一 餐 , 包括 過年 在 內 。 「 哥哥 , 我們 要是 天天 來 這裡 吃 陽春麵 , 那 該 多 好 ! 」 金蓮 天真 地 說 。 阿旺嬸 端 麵 上桌 , 兄妹倆 狼吞虎嚥 地 吃 。 「 我 的 孩子 從小 就 沒有 父親 , 不 曉得 日子 過 得 怎麼樣 ? 會不會 像 你們 兄妹 一樣 經常 挨餓 ? 」 嘉勝 看到 李 叔叔 的 眼角 閃動 著 晶瑩 的 淚光 。 李 叔叔 又 繼續 說 : 「 以前 我 家 在 地方 上 是 望族 , 祖父 和 父親 都 是 受到 鄉親 尊敬 的 人物 , 我 和 太太 十分 恩愛 , 從不 吵嘴 , 碰上 這 個 倒楣 的 戰爭 , 一切 都 變 了 , 骨肉 分離 , 一家人 不能 團聚 , 唉 ! 真是 作孽 啊 ! 」 他 哽咽 著 說 , 內心 似乎 十分 痛苦 。 嘉勝 也 感染到 悲傷 的 氣氛 , 但 他 也 不 知 如何 安慰 李 叔叔 , 只好 默默 地 吃 著 麵 , 但 那些 食物 卻 彷彿 失去 了 滋味 … … 吃完 麵 後 , 李 叔叔 付 了 帳 , 大家 一起 回家 。 下午 他們 再 工作 不久 , 就 大功告成 了 。 屋頂 、 牆壁 都 不再 見到 天 光 了 , 以後 也 不用 擔心 雨天 和 冬天 。 下午 阿公 回來 後 , 感到 非常 意外 。 「 哇 ! 這些 阿兵哥 真 好 , 我 還 以為 他 只是 隨口 說說 而已 呢 ! 」 阿公 驚訝 地 說 。 「 他 中午 還 請 我們 吃 麵 呢 ! 」 金蓮 說 。 「 是 不 是 你 貪吃 , 纏 著 人家 請客 ? 」 阿公 問 。 「 不 是 , 是 他 自己 請 我們 的 。 」 金蓮 說 。 13 夜晚 的 防風林 王志龍 要 轉學 了 , 這 個 消息 很 快 轟動 全 班 。 志龍 的 爸爸 是 一 名 水泥工 , 金門 的 民宅 八成 以上 是 古色古香 的 紅磚房 , 水泥工 的 工作 機會 不 多 。 聽說 臺灣 這 幾 年 來 , 新式 洋樓 像 雨後春筍 般 地 冒出來 , 水泥工 在 那兒 非常 搶手 , 工資 也 比 金門 高出 好幾 倍 , 所以 志龍 的 爸爸 決定 舉家 搬到 臺灣 去 。 志龍 是 嘉勝 的 好朋友 , 聽到 這 消息 , 嘉勝 有點 不 高興 , 因為 他 比 其他 同學 知道 得 還 晚 。 「 志龍 呀 ! 你 保密 功夫 真是 一流 的 , 過 幾 天 就 要 到 臺灣 去 了 , 我 到 今天 才 知道 , 這 算 什麼 朋友 嘛 ! 」 嘉勝 抱怨 著 說 。 志龍 陪 著 笑臉 說 : 「 對不起 啦 ! 我 爸爸 以前 常 說 要 到 臺灣 工作 , 每 次 都 是 騙人 , 沒想到 這 次 來 真的 , 而且 時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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