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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不會 再次 將 我 砍 得 遍體鱗傷 , 也 不至於 說出 逐出 師門 這 種 話 。 只是 , 在 二 位 校 外 老師 面前 , 女王 對 我 的 態度 依舊 冷淡 , 我 進 了 辦公室 就 連 賜坐 也 沒有 。 她 還 傲然 地 向 兩 位 老師 表示 : 「 柯曦 答 進來 這兒 是 沒 機會 坐 在 沙發 上 的 , 她 都 是 站 著 呢 。 」 我 假裝 不 在意 , 壓低 頭頸 肌肉 , 盡量 不要 讓 視線 對上 任何 人 。 我 不 明白 為什麼 曾經 最 敬愛 的 指導 教授 只要 逮到 機會 便 這樣 挖苦 人 ? 此刻 想來 , 世上 總 有 些 人 熱愛 揶揄 挖苦 他人 之 際 , 以 高高在上 之 姿 行使 某 種 威風 , 藉以 滿足 權力慾 。 早 該 發現 這樣 的 心理 運作 模式 , 別 往 心 裡 去 。 何苦 長 他人 威風 滅 自己 志氣 ? 那時 , 小學弟 的 碩士 論文 口試 圓滿 結束 , 順利 通過 取得 學位 。 女王 相偕 A 教授 與 B 教授 離開 辦公室 前 , A 教授 小聲 地 跟 我 耳語 「 加油 , 你們 老師 對 你 有 高度 期望 啊 」 。 B 教授 也 和 我 約好 , 有空 聚 一 聚 , 順便 聊 論文 。 我 沒 忘記 那 個 六月 天 裡 , 兩 位 校 外 教授 的 親切 溫暖 。 再 怎麼樣 難受 都 得 振作 起來 , 撐完 最後 一 哩 路 。 當晚 , 我 見著 社群 軟體 上 , 小學弟 買來 蛋糕 與 朋友 慶祝 通過 碩士 論文 口試 的 發文 , 照片 背景 是 女王 辦公室 。 女王 早已 偕同 兩 位 口試 委員 離開 學校 辦公室 , 但 學弟 出入 教授 辦公室 宛若 自宅 般 輕鬆 。 我 無法 不 去 思考 這 件 事 背後 的 雙重 標準 , 沒有 忘記 女王 從前 訓斥 我 , 那 是 老師 的 辦公室 不 是 你們 學生 研究室 。 「 你 拿 著 老師 研究室 鑰匙 任意 出入 , 別的 老師 見著 了 會 怎麼 想 ? 」 女王 多 年 前 的 教訓 言 猶 在 耳 , 這 一切 都 不 公平 。 但 我 能 說得上嘴 嗎 ? 算了 吧 , 小女子 只 求 能 順順利利 畢業 , 這樣 就 好 。 從前 女王 棒喝 我 的 字字句句 , 套用 在 其他 學弟妹 身 上 , 也許 完全 不 適用 。 師門 訓誡 總 有 雙 套 標準 , 學術 要求 也 是 。 小學弟 論文 中 讓 A 與 B 教授 抓出來 最 重要 的 文獻 回顧 未 做 這 件 事 , 女王 只 在 口試 會場 輕鬆 地 緩頰 : 「 噢 , 那 是 我 縱容 他 不必 整理 這 一 段 。 」 噢 , 原來 學術 基本功 也 能 縱容 ? 雙重 標準 大概 也 只 有 威風 之 人 才 能 行使 的 奇特 特權 。 只是 , 反觀 過往 , 早 些 年 , 當 我 還 是 女王 眼 裡 值得 提攜 的 新起之秀 之 際 , 是否 我 在 其他 學弟妹 眼 裡 也 如此 讓 特權 豢養 呢 ? 是否 學弟妹 或者 自己 同儕 沒 說出口 : 「 為什麼 你 能 如此 ? 」 是否 , 當時 我 亦 仗著 些 小聰明 自視甚高 , 以為 有 著 老師 作為 靠山 , 就 將 驕傲 、 善妒 、 惱羞 、 散漫 、 貪心 等 七 宗 罪 裡 的 前 五 罪 全 都 犯 了 一 輪 ? 是 不 是 學業 表現 優秀 , 待人 處事 就 一定 畫上 等號 呢 ? 由 小師弟 事件 , 我 細細 檢視 過往 , 猶如 對照 。 才 發現 , 一直 以來 我 所 在意 的 獲得 與 失去 , 居然 全 憑 他人 饋贈 與 撤收 ? 就 這樣 , 宛若 師門 裡 的 小 金孫 學弟 碩士 論文 口試 結束 了 , 而 暑假 也 開始 。 獲得 一 年 展延 的 博士班 第十 年 開始 之 際 , 迫於 暑假 期間 兼任 講師 薪水 真空 的 經濟 壓力 , 因緣際會 接 了 一 位 新銳 人氣 作者 新 書 , 為 其 書籍 配置 插圖 。 暑假 中 , 我 以 英國 留學 期間 學到 的 版畫 技能 做 了 二十來 幅 畫 , 然後 才 收拾 妥帖 , 開學 以前 , 八月 底 起 進入 完全 斷 情 絕 欲 的 密集 讀書 趕稿 周期 。 新銳 人氣 作者 新 書 出版 時 , 我 趁 教師節 抓緊 時機 送 了 一 本 書 給 女王 , 以 短箋 親筆 寫下 : 「 我 能 做出 以 古代 文化 議題 為 主題 的 插畫 , 全 是 因為 老師 教會 我 一切 關於 歷史 學養 , 我 很 感激 , 謝謝 老師 。 祝福 老師 教師節 快樂 。 」 女王 當 著 我 的 面 , 打開 包裝 , 看見 書 , 面 無 表情 只 說 一 句 話 : __UNDEF__ 「 噢 , 收到 一 本 書 。 」 「 那 裡頭 的 插畫 是 我 做 的 。 」 我 小心翼翼 且 緊張 地 這麼 說 著 時 , 女王 連 頭 都 沒 抬起 看 我 , 只是 「 哼 」 了 聲 , 接著 表示 我 可以 離開 她 的 辦公室 了 。 後來 , 博士 學業 最終期 某 次 會晤 , 女王 表示 對 她 而言 , 這些 東西 一點 意義 也 沒有 。 是 吧 ? 要是 怎麼 也 無法 讓 對方 滿意 , 便 不 應該 搖尾乞憐 , 浪費 精神 氣力 取悅 討好 。 經歷 精神 囚困 、 吞下 種種 惡毒 評論 , 一 絲 生命 懸 於 論文 , 而 我 卻 還 在 寄盼 老師 的 正面 評價 , 還 正向 認為 對方 終 有 一 日 會 看見 我 的 努力 , 還 相信 老師 種種 的 好 。 「 天啊 , 柯曦 答 , 你 太 虐 了 吧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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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好友 表示 不可 置信 。 是 啊 , 我 還 以為 自己 是 悲劇 英雄 呢 。 說到底 , 我 不過 是 在 等待 一 個 永遠 不會 到來 的 信號 , 一切 荒謬 徒勞無功 。 那時 的 跨 一 步 計畫 根本 澈底 失敗 。 我 該 跨 的 那 一 步 , 那 一 大 步 應該 是 跨出 自己 的 僵局 , 看見 僵局 之外 的 寬廣 天地 , 而 非 一而再 地 等待 老師 的 正面 評價 與 特權 餽贈 。 「 你 不過 就 是 井底之蛙 。 」 女王 有 次 如此 訓斥 。 井底之蛙 、 困獸之鬥 , 邏輯 道理 似乎 相去 不遠 。 但 我 現在 明白 了 , 我 該 跨越 的 一 大 步 無非 要 跨出 自己 的 假象 幻影 。 老師 所有 拋出 的 正面 或 負面 評價 , 這些 都 不能 定義 自己 如何 看待 自己 的 努力 與 價值 。 我 無須 為了 那 個 虛無 肯定 而 討好 。 若 真的 盡 了 全 力 , 卻 無法 符合 僵硬 體制 、 無常 人事 , 那麼 , 就 離開 僵局 吧 。 至少 , 能 正視 自己 真實 的 樣貌 , 真正 的 能力 與 侷限 , 這 是 無比 珍貴 的 時刻 , 不 是 嗎 ? 1-7 __UNDEF__ 到 此 為止 __UNDEF__ 「 你 只 可 到 這裡 , 不可 越過 ; 你 狂傲 的 浪 要 到 此 止住 。 」 ( Hitherto shalt thou come , but no further ) 博士 學業 最後 這 一 哩 路 , 總 記起 參考 文獻 裡 讀來 的 聖經 《 約伯記 》 第三十八 章 十一 節 , 聖諭 像 為 我 的 學術 能力 畫下 界線 , 就 差 那 一點點 即可 抵達 彼岸 , 就 那麼 一點 啊 ! 「 很 抱歉 , 你 的 能力 就 只 能 到 這裡 了 。 」 女王 便是 如此 下 聖諭 。 作為 一 位 學術 威望 深遠 的 大 教授 , 由 制高點 往 下 望 , 女王 的確 有 權 斷言 哪 位 學生 能力 足夠 或者 只 能 到 這裡 。 然而 評論 必須 客觀 公正 不 受 情緒 影響 , 且 須 經由 第三方 公信 人士 檢驗 標準 。 可惜 的 是 , 只要 是 體制 總 有 漏洞 , 只要 是 獨斷 決定 總 有 不公 。 當時 我 沒有 要求 第三 方 公信 人士 ( 像是 有名無實 的 博士 論文 委員會 ) 檢驗 自己 能力 , 或者 求助 系所 , 尋求 更 高 一 層 單位 協助 受困 瓶頸 中 的 學生 。 我 始終 沒有 向 外 求援 為 自己 發聲 , 只是 一味 認為 自己 可以 整理好 文獻 思緒 、 寫好 論文 、 通過 老師 要求 。 我 將 自己 推入 絕境 , 博士班 十 年 一切 到 此 為止 。 當時 唯一 向 學校 要求 的 只 有 展延 學籍 。 學校 通過 我 的 延長 學業 申請 , 最後 多出來 的 那 一 年 , 博士班 第十 年 , 我 不 是 在 趕稿 , 就是 走 在 通往 圖書館 趕稿 的 途中 。 搶 在 開學 前 申請 圖書館 裡 一 間 獨立 研究 小 間 , 將 大量 需要 的 參考 書目 堆疊 其中 。 那 段 日子 , 往往 兼課 大學 授課 完畢 後 , 便 草率 在 學校 食堂 囫圇 吞下 晚飯 。 之後 回到 圖書館 一直 工作 至 閉 館 , 再 循 著 漆黑 的 小徑 回到 停車場 , 扛 著 小 堆 書 回家 繼續 工作 。 那些 日子 , 晦暗 無 光 , 絲毫 沒有 生活 品質 可 言 。 非常 努力 總算 完成 修改 那 份 不 知 已 改 幾 回 的 博士 論文 綱要 計畫書 , 自認 這 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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