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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 也 海寇 、 敗 也 海寇 , 叔叔 聲譽 隆 , 與 村民 結怨 , 海寇 買通 叔叔 仇家 , 誣陷 叔叔 串通 海寇 , 走私 牟利 。 海寇 假造 文書 與 金銀 , 藏 家 中 , 官兵 得 情報 搜索 , 果 得 通敵 證據 。 張敏 想到 此 悲從中來 , 一日 晚餐 後 , 跪倒 雙親 足下 , 一家人 都 不 知 所以 。 張敏 拉 兩 個 弟弟 一起 跪 , 他 知道 , 就 在 明天 , 雙親 與 叔叔 , 將 被 判處 充軍 , 天涯地角 , 從此 陌路 。 他 跟 弟弟 張慶 、 張本 , 遭 閹割 , 送入 宮 , 當 太監 。 弟弟 卻 白 了 他 一 眼 , 都 說 , 大哥 近日 怪 , 常 胡言亂語 。 他 急 得 大喊 , 這 是 一 齣 戲 , 兩 個 弟弟 已 是 神 , 莫 入 戲 太 深 哪 。 他 扳 著 張慶 的 肩胛 說 , 醒來 哪 , 難道 明天 , 你 要 再 嚐 一 次 宮刑 , 再 喊 啞 喉嚨 ? 兩 個 弟弟 沒有 搭理 他 。 我 忽然 想起 百 年 後 、 青嶼鄉 , 我 與 大弟 裝 鬼 嚇人 。 我們 曾經 是 人 , 儘管 為 神 , 卻 是 孤獨 啊 。 兩 個 弟弟 不 願 孤獨 , 故 情願 入 前世 , 再 嚐 人間 滋味 。 日後 , 張敏 專 伺 東宮 , 太子 即位為 明憲宗 , 晉升 司理 太監 。 張敏 恭謹 幹練 , 不 倚 權 胡 為 , 百官 敬畏 。 後宮 爭端 多 , 貴妃 為 爭寵 , 欲 溺斃 紀妃 所 生 之 子 , 張敏 以 幼 貓 充當 皇子 , 溺死 後花園 , 實則 秘密 撫養 。 憲宗 登基 多 年 , 雖 妻妾 成群 , 卻 苦 無 子嗣 , 感嘆 東宮 虛懸 。 張敏 說岀 往事 , 憲宗 大喜 , 寵信 日加 。 太子 即位 , 為 明 孝宗 , 年紀 幼 , 大小 事 由 張敏 定奪 。 我 , 位 極 人臣 , 何妨 陪 兩 位 弟弟 做戲 , 再 當 一 次 人 ? 清風 滿月 , 蟲鳴 青嶼 , 我 知道 過 了 今晚 或者 明日 , 我 將 蒙昧 了 神 的 靈光 , 眼 茫茫 、 神 荒荒 , 隨 塵世 演義 。 日 有 陰陽 、 月 有 圓缺 , 太監 是 哪 一 種 氣候 ? 就算 我 身為 人 , 也 還是 孤獨 啊 。 孤獨 是 人 , 孤獨 是 神 。 我 只 能 選擇 當 一 個 人 而 孤獨 , 或者 當 一 個 神 而 孤獨 。 我 選擇 當 後者 。 但是 , 我 該 怎麼 回去 呢 ? 我 起身 , 套件 上衣 往 外 走 。 月 光亮 , 人影 長 , 月 在 西 , 不久 , 天 就 要 亮 了 。 我 胡亂 走 , 穿 山林 , 過 溪流 , 流水 映光 , 潔亮 如 洗 。 我 再 走 、 再 走 , 是 山貓 還是 喜鵲 被 我 驚動 , 搭嘎 響起 , 或者 山林 有 鬼 , 正 磷磷 看 我 ? 神 , 豈 有 懼 鬼 之 理 ? 我 再 走 , 也許 躲 起來 , 我 就 能 免去 這 一 個 循環 的 章節 。 我 走下 一 個 窪地 , 這兒 草 多 樹 少 。 咦 , 我 走來 這兒 做 什麼 ? 我 感覺到 正 有 物事 快速 流洩 , 是 什麼 呢 ? 我 再 想起 了 百 年 後 、 青嶼鄉 , 百 年 後 , 我 又 怎麼 了 呢 ? 我 知道 我 正 遺漏 一 個 重大 線索 , 天亮 後 , 我 就 要 奔赴 一 個 無法 挽回 的 悲劇 , 那 是 什麼 呢 ? 我 悲 伏 草地 , 哀傷 痛哭 , 胡亂 翻滾 , 草叢 中 竟 有 一 個 堅硬 的 東西 , 撞 得 我 頭疼 ; 撥開 看 , 卻 是 一 個 石碑 。 儘管 月光 亮 , 我 卻 不 識得 上頭 的 字 , 只 見 日 、 月紋圖 。 正 納悶 時 , 卻 見 它 化作 一 頭 獅子 , 朝 我 嘶吼 。 我 醒 了 。 身旁 兩 個 弟弟 躺 著 , 渾身 冷汗 , 我 急忙 搖醒 , 他們 愣 了 好一會兒 , 才 回神 說 , 夢見 小時候 的 事 , 當時 的 一切 是 多麼 美好 , 卻 又 多麼 兇殘 。 我們 慘歎 說 , 幸好 是 一 個 夢 。 我們 抬頭 —— , 不 為 什麼 , 而是 直覺 地 該 抬起 頭 , 正 見 風獅爺 看 著 我們 。 我 沒 看錯 , 那 是 一 頭 朝 我們 微笑 的 獅子 。 清明 , 是 我們 最 悲傷 的 節日 。 你 問 我 為什麼 ? 你 何必 問 , 你 是 神 哪 。 我 訝異 我 的 口氣 如此 惡劣 。 察覺到 時 , 覺得 不好意思 。 風獅爺 站 前頭 , 面 無 表情 。 我 急 著 找 話題 , 忙 說 , 原來 我 以前 就 見 過 你 啊 。 祂 身 上 的 日月紋圖 , 讓 我 想起 前世 或者 夢境 中 , 曾 看 過 的 一模一樣 圖案 。 風獅爺 還是 不 搭理 。 清明 雨 紛紛 , 斜斜 落 , 像 一 把 大 掃帚 , 急急 刷 。 我們 四 個 神 , 遺 立 荒野 , 睜 著 眼 , 什麼 都 看見 , 卻 也 什麼 都 看 不 到 。 一大早 , 村落 炊煙 升 , 蒸發 裸 , 煮 白飯 , 炒 各 種 菜 , 料理 包 春捲 菜餚 。 不多時 , 村人 將 如 以往 , 魚貫 經過 。 村人 過世 或 葬 於 天摩山 下 , 或 自家 田埂 間 , 或 葬 得 更 遠 , 岀村 , 找 一 處 野丘 。 葬 田 間 者 , 每 一 天 瞧 子孫 耕作 , 葬 野丘 , 子孫 在 清明 或 忌日 祭祀 , 風沙 抹逝 , 常 找 不 到 墳頭 。 張春明 父子 挑 扁擔 、 鋤頭 , 岀 村 。 父母 跟 妻 的 墳頭 與 路面 齊 , 幸 立 石碑 , 得以 辨識 。 張春明 堀 了 夠 深 的 洞 , 與 兒子 一起 扶正 石碑 , 再 謹慎 揮鋤 堀土 , 掩上 墳墓 , 不多時 , 黃沙 上 , 再 是 三 個 墳頭 。 父親 每 掩 好 一 個 墳 , 張輝白 就 拿 磚頭 用力 壓實 。 祖父 、 母 的 墳 距離 父親 墳頭 三十 步 , 張春明 跟 兒子 說 , 別 忘記 , 三十 步 。 張輝白 點頭 。 到 定點 , 張春明 再 堀 土方 , 起 墳頭 , 掛 墓紙 , 燃香 。 張輝白 只 在 祭祀 時 掀 藍子 , 其餘 , 則 用 棉布 包覆 。 新 雨 後 , 沙 吃 水 , 風 起 不 興 , 若 平時 , 得 專人 看顧 , 見 風 起 迅速 掩 籃 , 免得 菜餚 入 沙 , 折耗 一 鍋 好 菜 。 祭祀 後 , 兩 人 挑 扁擔 、 扛 鋤頭 , 往 村頭 走 , 換 菜餚 , 拜 廟 、 拜 風獅爺 。 時 近 午 , 張輝白 起火 熱菜 , 撕妥 春捲皮 , 一層層 鋪好 , 向 張春明 喊 一 聲 後 , 熟稔 地 舀 菜 , 灑 花生粉 , 包 春捲 吃 。 竹林 下 , 石棺 前 , 張敏 、 張慶 、 張本 三 兄弟 , 看 村人 三三兩兩 , 望 白雲 層層疊疊 , 聽 海濤 撞撞 裂裂 。 直到 死 , 直到 成為 神 , 還 時時刻刻 被 提醒 , 他們 曾 為 人 , 卻 又 不 像 人 。 我 看 著 懸掛 雙腿 間 , 雕刻師 附會 雕飾 的 巨大 卵葩 , 長歎 一 聲 , 轉過身 去 , 不再 望 著 那 悲傷 的 三 個 人 、 三 個 神 , 或者 三 個 鬼 。 說不定 , 不僅 青嶼村 , 包括 山后 、 田埔 , 官澳 、 西園 等 村 , 都 聽到 張輝白 睡夢 中 驚喊 。 一 支 好 大 的 棍子 , 朝 我 敲 。 綠色 棍子 。 該 不會 , 正 是 我 跟 阿清 從 竹林 砍下 的 那 一 支 ? 阿爸 揮 扁擔 打 我 時 , 我 都 沒 這麼 怕 。 棍子 , 有形 的 棍子 打上頭 , 卻 模模糊糊 , 變成 一 個 巨大 的 袋口 , 籠罩 我 。 我 依稀 跌入 被 牛 踏坑 的 古 瓦房 。 我 這麼 想 , 就 真的 滑 將 下去 。 跌 、 跌 , 再 跌 , 我 不禁 罵 , 再 跌 , 我 就 死定 了 。 等 我 嚇醒 , 已 在 洞窟 內 。 只 我 一 個 人 在 洞窟 內 。 忽然 , 天 下雨 , 而且 是 急雨 , 不一會兒 , 水 淹 過 膝 , 再不久 水 淹 及 胸 。 這時 , 洞 口 忽 現 三 條 人影 , 我 伸手 , 等 他們 救 。 我 跟 阿清 說 這 個 夢 , 他 說 , 都 長 這麼 大 , 還 做 惡夢 , 羞羞臉 。 不 知道 阿清 為何 跟 旁人 提起 我 的 夢 , 連 阿雄 都 知道 , 鬼祟 地 拉 我 到 一 邊 說 , 他 也 做 過 類似 的 夢 , 也 見 一 支 大 棍 揮 來 , 他 跌落 、 再 跌落 。 我 運氣 不 好 , 沒 跌到 洞窟 , 而是 跌到 糞坑 , 我 喊 救命 , 明明 看見 阿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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