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 布荷東 則 較為 虛飾 ， 他 要 保存 這 種 狀態 ， 因為 他 認為 瘋子 是 一 個 傳 神諭 的 祭司 。 簡單 地 說 ， 他 承襲 了 十九世紀 浪漫 主義 的 傳統 態度 、 相信 精神 錯亂 能 為 意識 的 陰暗面 打開 一 條 出路 ， 同時 對 社會 、 人性 和 藝術 提出 痛楚 卻 又 難以 駁斥 的 真理 。 這 種 解釋 精神病 的 方式 態度 直接 滲到 二十世紀 來 ， 而 布荷東 則 是 最 出色 的 一 位 繼承人 。 哥雅 在 一 幅 描繪 一 個 正在 發 夢 的 人 墜落 在 一 張 桌子 上 的 蝕刻 版畫 下 如此 寫道 ： 「 當 理性 發 夢 ， 妖魔 遂 誕生 。 而 超現實 主義 者 的 工作 則 是 解剖 這些 「 妖魔 。 布荷東 是 一 個 天生 的 宗族 領袖 ， 他 很 快 便 組織 了 其 圈子 內 的 朋友 ， 其中 有 一些 人 與 達達 也 沾 了 一點 邊 ， 但是 所有 的 人 都 有 一 個 共同 的 信念 ： 主要 是 相信 詩 的 至尊 地位 ， 並 憎厭 上 一 輩 的 價值 觀念 ， 就 因為 他們 的 價值觀 ， 才 導致 瘋狂 的 戰爭 殺戮 。 基里訶 的 畫面 與 魯特列阿夢 （ __UNDEF__ Comtede Lautreamont __UNDEF__ 的 《 馬爾多羅 之 歌 》 （ __UNDEF__ Songs of Maldoror __UNDEF__ 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， 它 把 超現實 主義 的 美 的 理想 發揮 透徹 — — 一 種 由 字句 、 聲音 、 影像 、 物件 和 人體 所 構成 的 奇怪 美感 。 「 美麗 就 像是 機緣 巧合 ， 在 一 張 手術 上 ， 一 台 縫衣機 和 一 把 雨傘 的 湊合 。 在 布荷東 的 眼 中 ， 這 就 是 基里訶 作品 的 美麗 之 處 。 到 了 一九一八年 之後 ， 基里訶 的 作品 開始 改變 — — 在 超現實 主義 者 的 眼 中 是 變壞 了 。 它 變 得 虛假 、 阿諛 ， 布荷東 在 一 次 憤怒 的 廣佈 中 譴責 基里訶 ， 這 是 往後 多 次 聲討 中 的 首 例 。 （ 事實 上 基里訶 在 一九二年 之後 便 開始 模仿 自己 早期 的 作品 ， 使得 後世 的 藝術 收藏家 產生 很多 疑惑 ， 這 種 行為 在 超現實 主義 眼 中 是 侮辱 背叛 了 他 在 一九一 ∼ 一七年 所 作 的 繪畫 尊嚴 。 到 了 一九二一年 ， 超現實 主義 的 團體 開始 招募 了 第一 位 畫家 （ 在 此 之前 ， 其 成員 全部 是 作家 ， 那 就 是 恩斯特 。 恩斯特 在 那 一 年 提 著 一 小 包 達達 剪貼畫 來到 巴黎 ， 他 那些 從 雜誌 照片 中 剪下來 組合 的 不 協調 的 畫面 ， 深深 地 感動 了 超現實 的 作家 們 ， 就 像 魯特列阿夢 影響 藝術 般 的 同樣 效果 ： 從 中產階級 的 裂縫 中 穿進 一 個 想像 的 世界 中 ， 與 另 一 位 超現實 主義 的 英雄 ， 詩人 藍波 所 成就 的 意象 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， 其 視覺 表現 一如 藍波 的 文字 表達 ： 我 習於 簡單 的 幻像 ； 我 清清楚楚 地 看到 一 所 清真寺 ， 而 不 是 一 幢 工廠 ， 一 間 由 天使 所 主持 的 鼓手 學校 ， 馬車 疾馳 在 天空 的 公路 上 ， 在 湖 底 的 一 間 沙龍 ； 妖魔 、 神話 、 雜耍 的 海報 在 我 眼前 出現 。 到 了 巴黎 之後 ， 恩斯特 把 他 的 達達 剪貼 技巧 用 在 基里訶 的 風格 上 ， 其 成果 就 是 那些 現代 藝術 中 最 奇怪 的 幻夢 圖象 。 有時候 他 還 直接 把 基里訶 的 畫面 搬過來 ， 像 《 夜間 革命 》 （ __UNDEF__ Revolution by Night , 1923 一 畫 中 ， 那 懷抱 兒子 的 驚慌 父親 便是 直接 取材 於 基里訶 早期 的 一 幅 畫 《 小孩 的 腦袋 》 （ __UNDEF__ The Childs Brain , 1914 。 但是 我 懷疑 是否 有 任何 畫家 像 他 那樣 直接 把 自己 套入 兩 代 衝突 之間 ， 一 種 伊底帕斯 情意結 的 表現 。 恩斯特 的 父親 是 科隆 的 一 位 畫家 ， 雖 是 一 個 二流 的 畫家 ， 但 卻 是 一 個 強橫 而 專斷 的 人 ， 恩斯特 記得 他 常常 與 他 父親 爭執 ， 即使 在 他 父親 去世 之後 ， 在 他 的 潛意識 中 ， 這 種 鬥爭 依然 存在 著 ， 後來 還 成為 他 作品 中 的 主題 。 他 的 《 夜間 革命 》 是 米開蘭基羅 的 《 聖母 哀慟 基督 》 的 諷刺 畫 ， 只是 面 的 角色 改變 了 ； 原來 是 活 著 的 母親 悲傷 其 死去 的 兒子 ， 恩斯特 卻 改為 死去 的 父親 抱 著 其 活 著 的 兒子 ， 就 像 那 死 不 悔悟 的 吉奧梵尼 一般 。 自由 的 門檻 279280 恩斯特 在 這 個 階段 的 其他 作品 都 有 種 奇異 而 不可 解釋 的 味道 ， 但是 我們 還是 可以 看出 這些 畫 的 資料 來源 是 出自 何處 。 像 《 沙利比斯象 》 （ 圖 156 那 佔據 整 個 畫面 的 巨大 妖魔 ， 便是 從 一 幅 蘇丹 玉米 倉庫 從 地 上 站起 的 照片 中 得來 的 靈感 ； 這 幅 圖象 馬上 教 恩斯特 想到 一 隻 行動 蹣跚 的 巨獸 。 它 頭頂 上 的 飾物 很 明顯 地 是 從 基里訶 的 畫圖 用具 組合 而 來 的 ， 而 其 畫題 （ 據 恩斯特 的 一 位 老朋友 賓羅斯 __UNDEF__ Roland Penrose __UNDEF__ 說 乃是 從 一 首 兒歌 中 抽取 出來 的 — — 「 沙利比斯 的 象 ／ 屁股 有 著 黏黏 而 黃黃 的 油 。 這 隻 動物 有 幾 處 類似 別的 東西 之 形狀 ， 其 側面 像是 沙利比斯島 的 地圖 ， 只是 它 的 象鼻 在 不同 的 位置 而已 。 （ 其他 的 超現實 主義 者 雖然 認為 這 個 島嶼 有點 像 一 隻 食蟻獸 ， 結果 還是 依 超現實派 所 喜歡 的 國家 名單 前 排 名字 中 給予 命名 。 恩斯特 在 二年代 初期 的 作品 ， 其 畫面 並 沒有 什麼 合理 的 解釋 ， 同時 也 不 希望 要 有所 解釋 。 它們 看起來 像是 來自 另 一 個 平行 的 世界 ， 一 個 清晰 而 可怕 的 地方 ， 基里訶 的 夢幻 世界 好像 失去 了 慾望 、 憂鬱 、 自憐 和 懷舊 ， 漸漸 與 現代 的 尖銳 恐懼 融合 一體 。 恩斯特 可以 把 一 大 堆 的 精神 暴力 壓縮 在 一 個 小小 的 空間 — — 而且 能 在 一 長 串 的 圖象 中 保持 那 緊湊 的 張力 。 「 我 生來 就 有 一 種 極端 需要 自由 的 慾望 … … 同時 也 有 極端 強烈 的 反叛 精神 。 然後 ， 你 生 在 一 個 極 多 事件 串謀 在一起 的 時期 ， 因而 產生 了 厭惡感 ： 那麼 ， 很 自然 地 ， 你 所 創作 的 作品 便是 一 件 革命性 的 作品 。 恩斯特 的 這 種 進取 侵略性 ， 可以 從 《 被 夜鶯 驚嚇 的 兩 個 小孩 》 （ 圖 157 一 畫 中 所 呈現 的 驚愕 情景 傳達出 失去 童真 的 觀念 中 流露出來 。 畫面 的 一 部分 是 如此 地 安寧 ， 那 屋子 就 像 一 個 杜鵑鳥 鬧鐘 一般 地 溫馨 ， 畫面 的 田園 風景 是 如此 地 安詳 ， 一 隻 夜鶯 怎麼 會 驚嚇到 任何 人 呢 ？ 什麼 樣 的 世界 才 會 有 一 隻 會 「 驚嚇 人 的 夜鶯 呢 ？ 使 觀眾 不安 的 是 （ 恩斯特 所 取 冗長 而 神祕 的 畫題 是 其 作品 必須 的 部分 畫面 中 不成 比例 的 鳥語 、 恐懼 、 成因 和 效果 之間 的 關係 。 觀眾 們 猜 不 透 這 個 框框 的 小 世界 究竟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在 這些 作品 中 ， 恩斯特 達成 了 他 在 一九一九年 所 欲 表達 的 東西 ： 我 在 此 發現 了 一 個 形體 的 元素 ， 它 是 那麼 的 遙遠 以至 其 荒謬 之 處 刺激 起 我 視覺 的 緊迫性 — — 一 種 矛盾 圖象 的 幻覺 … … 光 是 描繪 便 足以 為 這 幅 陌生 的 景象 加上 色彩 和 線條 … … 這些 改變 （ 不 多於 我 內心 所 顯見 的 東西 … … 把 那些 乏味 的 廣告 改變成 反映 我 內心 最 隱密 之 慾望 的 戲劇 。 超現實 主義 最 拿手 的 是 以 機運 組合 方法 激發出 「 優異 的 作品 。 布荷東 寫道 ： 「 優異 的 東西 都 是 美麗 的 ， 任何 優異 的 東西 都 是 美麗 的 ， 事實 上 只有 優異 的 東西 才 是 美麗 的 。 他 還 說 美麗 的 理解 就 跟 懼怕 或 性慾 的 經驗 一般 ， 屬於 同 一 類型 ； 面 並 不 包含 什麼 智慧 ， 它 不能 被 重複 ， 只 能 被 發現 。 它 也 可以 潛伏 在 一 張 明信片 上 ， 一 個 躺 在 跳蚤 市場 的 一九 年 的 墨水瓶架 內 ， 一 幅 波修 （ Hierony mus Bosch 的 畫 內 ， 一 個 電器 廣告牌 內 ， 或者 是 一 個 朋友 的 自殺 行為 內 。 藝術 可以 透過 媒體 而 解放出來 ， 不必 刻意 地 創造 它 。 超現實 主義 最 喜歡 引用 的 句子 是 達文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