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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奇蒙 待 一輩子 , 這裡 有 很 好 的 公立 學校 , 治安 也 很 好 , 住 的 房子 很 舒適 , 生活 不 貴 。 小柯林 過世 後 , 次 年 我們 多 了 一 個 健康 的 小 女兒 , 然後 在 公元 兩千年 家 裡 又 迎來 一 個 新 成員 。 看來 , 我們 就 要 在 里奇蒙 把 幾 個 孩子 養大 , 我 也 可以 做 我 喜歡 的 工作 。 二○○一年 九月 十一日 , 我們 的 國家 遭受 恐怖 攻擊 , 我 的 電話 也 響 了 起來 。 九一一 事件 發生 不 到 一 個 月 , 某 天 我 剛 下班 回家 , 照顧 兩 個 最 小 的 女兒 。 當晚 佩翠絲 正在 教會 和 女性 團體 開會 , 分享 如何 和 另 一半 白首 偕老 。 她 在 教會 , 當然 聽 不 見 家 裡 的 電話 響起 。 我 接起 電話 , 裡面 的 男聲 說 這 通 電話 是 白宮 打來 的 , 總統 問 我 是否 願意 回 曼哈頓 , 擔任 聯邦 檢察官 。 我 本 以為 這 是 我 朋友 在 搞笑 , 所以 我 回答 : 「 最好 是 啦 ! 你 怎麼 不 去 吃 大 …… 」 但 電話 裡 的 人 立刻 打斷 我 , 說 這 不 是 開玩笑 , 小布希 總統 需要 任命 一 位 新 的 聯邦 檢察官 , 人選 一直 喬 不 定 , 最後 他們 覺得 我 是 最 適合 的 人選 : 我 曾經 在 曼哈頓 檢察署 工作 過 , 我 也 有 處理 過 恐攻 案件 , 而且 民主黨 、 共和黨 的 人 都 能 接受 我 。 我 該 答應 嗎 ? 總統 暴跳如雷 , 下令 不准 讓 我 再 回到 聯邦 調查局 的 土地 上 , 永遠 不准 。 我 的 前 員工 幫 我 打包 私人 物品 , 送到 我 家 , 彷彿 我 死 了 一樣 。 我 與 聯邦 調查局 的 人 非常 親近 , 但 這 道 命令 讓 我 無法 與 他們 見面 , 以 任何 方式 道別 。 川普 在 競選 期間 多 次 對 麥凱比 和 他 曾經 競選 公職 的 太太 叫囂 , 從 那 時候 起 他 就 緊 咬 他們 不 放 , 現在 川普 對 麥凱比 的 氣 還 沒 消 , 他 在 電話 裡 問 麥凱比 : 「 你 太太 在 維吉尼亞州 沒 選上 , 對 吧 ? 」 「 沒 錯 , 」 安迪 回答 。 這時 , 美利堅 合眾國 的 總統 , 對 代理 局長 說 : 「 問問 她 成 了 落水狗 的 滋味 如何 , 」 然後 就 掛斷 了 電話 。 __UNDEF__ 從 加州 飛回 華府 的 航程 中 我 一 個 人 坐 著 , 試 著 集中 思緒 ; 我 還 做 了 一 件 違規 的 事 ── 如果 我 還 是 聯邦 調查局 員工 的話 。 我 從 行李箱 中 拿出 一 瓶 我 從 加州 帶回來 的 黑皮諾 , 用 紙杯 喝 紅酒 , 盯 著 窗 外 這 個 我 熱愛 的 國家 大地 上 的 燈光 。 接近 華盛頓 時 , 我 問 飛行員 我 能不能 到 前面 去 和 他們 坐 在一起 ; 雖然 我 已經 搭 了 聯邦 調查局 的 飛機 好幾百 次 , 但 我 從 沒有 體驗 過 坐 在 駕駛艙 看 飛機 降落 在 雷根 機場 。 我 坐 在 機師 正後方 的 空位 , 戴 著 耳機 , 看 著 兩 名 才華 洋溢 的 探員 兼 飛行員 把 飛機 落地 , 完成 我 最後 一 趟 當 乘客 的 航程 。 他們 曾經 帶 我 飛遍 全 國 、 全球 , 現在 道別 時 緊握 著 我 的 手 不 放 。 我們 都 熱淚盈眶 。 從 加州 飛回 家 的 那 天 晚上 , 我 一邊 啜飲 紅酒 , 一邊 想 著 之後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除了 花 點 時間 想清楚 餘生 要 做 什麼 , 我 沒有 其他 打算 。 接下來 幾 天 裡 , 朋友 們 主動 與 媒體 分享 我 曾 告訴 他們 的 事情 , 包括 我 掙扎 著 要 在 聯邦 調查局 和 川普 的 白宮 間 建立 適當 的 界線 、 我 在 雙人 晚餐 時 努力 抗拒 對 川普 總統 表態 效忠 。 但 我 與 總統 之間 的 黑暗 故事 , 還 有 很多 媒體 尚未 獲悉 的 。 聽起來 或許 奇怪 , 但 在 唐納 . 川普 手下 工作 的 五 個 月 中 , 我 一直 希望 他 能 當 一 個 成功 的 總統 。 這 不 是 政治 偏見 。 如果 希拉蕊.柯林頓 當選 , 我 也 會 希望 她 能 當 一 個 成功 的 總統 。 我 覺得 所謂 愛國 就 是 這樣 , 我們 需要 一 個 成功 的 總統 。 我 與 川普 總統 的 互動 讓 我 覺得 悲傷 , 而 非 憤怒 。 我 不 熟悉 他 的 為人 或 生活 , 但 他 似乎 沒有 機會 學到 溫和 且 堅定 的 領導 風格 ( 像 我 小時候 在 超市 打工 的 店 經理 哈利 . 豪威爾 那樣 ) ; 他 也 不 曾 在 自信 且 謙遜 的 人 手 下 做 事 ( 像 我 以前 在 維吉尼亞州 當 檢察官 時 的 上司 海倫 . 費伊 ) , 並 領悟到 這 種 風格 會 帶來 何等 不同 的 效果 。 雖然 他 肯定 也 曾 經歷 人生 的 苦難 、 遭遇 個人 的 損失 , 但 我 從 沒有 看到 任何 證據 顯示 這些 經驗 影響 了 他 , 如同 佩翠絲 和 我 失去 愛子 柯林 、 如同 數百萬 其他 曾 因 失去 所 愛 而 悲痛 的 人 一樣 , 化 悲痛 為 同理心 , 更 能 關懷 別人 。 我 年輕 時 曾 霸凌 他人 , 又 曾 謊稱 自己 是 籃球 隊員 , 這些 事 讓 我 學到 痛徹心扉 的 教訓 : 「 滿 嘴 謊言 」 可能 會 變成 習慣 。 我 沒有 看到 任何 證據 顯示 說謊 會 讓 川普 痛苦 , 或是 他 曾 在 造成 別人 痛苦 時 歇手 。 這樣 讓 人 覺得 既 悲哀 又 可怕 。 川普 若 缺乏 這些 東西 ── 若 無法 以 仁慈 來 軟化 強硬 ; 若 沒有 恰到好處 的 自信 與 謙遜 , 沒有 同理心 , 沒有 對 真相 的 尊重 ── 那麼 他 幾乎 沒有 機會 將 歷任 總統 最 需要 的 人才 吸引過來 , 留在 身邊 。 總統 需要 這些 人才 , 以便 做出 智慧 的 決定 。 我 因此 為 他 感到 悲哀 , 也 為 我們 的 國家 感到 憂心 。 五月 十二日 星期五 , 川普 總統 在 推特 發 了 一 則 警告 給 我 , 也 給 他 三千九百萬 名 追蹤 者 看 。 「 詹姆斯 . 柯米 在 開始 對 媒體 洩密 前 , 最好 希望 我們 的 對話 沒有 『 錄音 』 。 」 這 則 古怪 的 推文 讓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他 是 在 威脅 我 嗎 ? 我 沒有 打算 跟 媒體 談話 或 洩漏 機密 資訊 , 我 唯一 想 做 的 只有 把 川普 這 個 人 拋 諸 腦 後 。 所以 我 沒有 花 時間 思索 這 則 貼文 是 什麼 意思 , 反而 留在 家 裡 睡覺 、 運動 、 避開 聚集 在 我 家 車道 尾端 的 大 批 媒體 。 五月 十六號 星期二 , 佩翠絲 和 我 打算 從 媒體 的 眼皮 底下 溜走 , 出 城 待 幾 天 。 那 天 早上 , 某 個 想法 讓 我 在 凌晨 兩點 驚醒 ── 總統 的 那 則 推文 改變 了 我 對 二月 十四日 那 次 會面 的 看法 ( 當天 會面 時 他 表示 「 希望 」 我 可以 停止 調查 他 的 前 國安 顧問 麥可 . 弗林 ) 。 關於 那 次 對話 , 我 雖然 寫 了 非 機密 的 備忘錄 , 但 聯邦 調查局 高層 和 我 都 一籌莫展 , 因為 這樣 就 等於 是 我 和 總統 各說各話 。 我們 非但 沒有 放棄 , 還 決定 繼續 調查 下去 , 而且 沒 讓 調查 團隊 知道 這 件 事 , 以免 他們 受 總統 影響 。 等 部長 自請 迴避 、 司法部 決定 要 怎麼 監督 關於 川普 政府 與 俄國 的 調查 後 , 我們 再 來 好好 想 這 件 事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想 : 這 則 關於 錄音 的 推文 改變 了 一切 。 如果 我 跟 川普 總統 的 對話 有 錄音 , 就 有 證據 證實 他 曾 說 要 我 停止 弗林 的 調查 。 這 就 不會 是 我 和 總統 各說各話 。 如果 有 錄音 , 世人 就 會 聽到 美國 總統 在 橢圓形 辦公室 對 我 說 : 「 我 希望 你 能 放手 。 」 我 躺 在 床 上 , 反覆 思索 這 個 遲 來 的 啟示 。 我 可以 放手 不管 , 希望 聯邦 調查局 高層 能 從 川普 的 推文 中 , 看到 我 想到 的 、 關於 錄音 的 疑點 , 開始 施壓 司法部 以 取得 錄音 。 或許 聯邦 調查局 甚至 會 敦促 司法 體系 指派 一 位 獨立 的 檢察官 追查 此 事 , 或許 我 可以 相信 政府 體系 仍然 有效 。 可是 , 多 年 前 我 面對 中情局 酷刑 案件 的 時候 , 也 曾 相信 過 政府 , 相信 司法部長 會 將 我們 司法部 對於 酷刑 虐囚 的 憂慮 傳達給 白宮 , 傳達給 某 個 我 被 排除 在外 的 會議 。 結果 ,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。 這 一 次 , 我 不會 再 犯 同樣 的 錯 了 。 這 次 , 我 可以 、 也 會 採取 行動 , 因為 很 諷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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