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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 是 她 記錯 了 刊載 的 地方 , 不過 這 都 無關緊要 。 令 我 感動 的 是 她 對 我 的 文章 的 讀法 , 不 是 從中 尋找 思想 , 也 不 是 作為 散文 欣賞 , 而是 一 個 生命 靜靜 地 傾聽 另 一 個 生命 。 所以 , 我 所 獲得 的 不 是 一 個 作家 的 虛榮心 的 滿足 , 而是 一 個 生命 被 另 一 個 生命 領悟 的 溫暖 , 一 種 暖入 人性 根底 的 深深 的 感動 。 「 生命 本來 沒有 名字 」 — 這 話 說 得 多麼 好 ! 我們 降生 到 世上 , 有 誰 是 帶 著 名字 來 的 ? 又 有 誰 是 帶 著 頭銜 、 職位 、 身分 、 財產 等等 來 的 ? 可是 , 隨著 我們 長大 , 愈來愈 深 地 沉溺 於 俗務 瑣事 , 已經 很 少 有 人 能 記起 這 個 最 單純 的 事實 了 。 我們 彼此 以 名字 相見 , 名字 又 與 頭銜 、 身分 、 財產 之類 相連 , 結果 , 在 這些 寄生物 的 纏繞 之下 , 生命 本身 隱匿 了 , 甚至 萎縮 了 。 無論 對 己 對 人 , 生命 的 感覺 都 日趨 麻痹 。 多數 時候 , 我們 只是 作為 一 個 稱謂 活 在 世上 。 即使 是 朝夕 相處 的 伴侶 , 也 難得 以 生命 的 本然 狀態 相待 , 更多 的 是 一 種 倫常 和 習慣 。 浩瀚 宇宙 間 , 也許 只有 我們 的 星球 開出 了 生命 的 花朵 , 可是 , 在 這 個 幸運 的 星球 上 , 比比皆是 利益 的 交換 、 身分 的 較量 、 財產 的 爭奪 , 最 罕見 的 偏偏 是 生命 與 生命 的 相遇 。 仔細 想想 , 我們 是 怎樣 本末倒置 , 因小失大 , 辜負 了 造化 的 寵愛 。 是 的 — 我 是 , 你 是 , 每 一 個 人 都 是 一 個 多麼 普通 又 多麼 獨特 的 生命 , 原本 無名無姓 , 卻 到底 可歌可泣 。 我 、 你 、 每 一 個 生命 都 是 那麼 偶然 地 來到 這 個 世界 上 , 完全 可能 不 降生 , 卻 畢竟 降生 了 , 然後 又 將 必然 地 離去 。 想 一 想 世界 在 時間 和 空間 上 的 無限 、 每 一 個 生命 的 誕生 的 偶然 , 怎能 不 感到 一 個 生命 與 另 一 個 生命 的 相遇 是 一 種 奇蹟 呢 。 有時 我 甚至 覺得 , 兩 個 生命 在 世上 同時 存在 過 , 哪怕 永 不 相遇 , 其中 也 仍然 有 一 種 令 人 感動 的 因緣 。 我 相信 , 這 種 對 生命 的 珍惜 和 體悟 乃是 一切 人間 之 愛 的 至深 的 源泉 。 你 說 你 愛 你 的 妻子 , 可是 , 如果 你 不 是 把 她 當作 一 個 獨一無二 的 生命 來 愛 , 那麼 你 的 愛 還是 比較 有限 。 你 愛 她 的 美麗 、 溫柔 、 賢慧 、 聰明 , 當然 都 對 , 但 這些 品質 在 別的 女人 身 上 也 能 找到 。 唯獨 她 的 生命 , 作為 一 個 生命體 的 她 , 卻 是 在 普天下 的 女人 身 上 都 無法 重組 或 再生 的 , 一旦 失去 , 便是 不可 挽回 地 失去 了 。 世上 什麼 都 能 重複 , 戀愛 可以 再 談 , 配偶 可以 另 擇 , 身分 可以 炮製 , 錢財 可以 重 掙 , 甚至 歷史 也 可以 重演 , 唯獨 生命 不能 。 愈 是 精微 的 事物 愈 不可 重複 , 所以 , 與 每 一 個 既 普通 又 獨特 的 生命 相比 , 包括 名聲 、 地位 、 財產 在 內 的 種種 外在 遭遇 實在 粗淺 得很 。 既然 如此 , 當 另 一 個 生命 , 一 個 陌生 得 連 名字 也 不 知道 的 生命 , 遠遠地 卻 又 那麼 親近 地 發現 了 你 的 生命 , 透過 世俗 功利 和 文化 的 外觀 , 向 你 的 生命 發出 了 不 求 回報 的 呼應 , 這 豈非 人生 中 令 人 感動 的 幸遇 ? 所以 , 我 要 感謝 這 個 不 知名 的 女孩 , 感謝 她 用 她 的 安靜 的 傾聽 和 領悟 點撥 了 我 的 生命 的 性靈 。 她 使 我 愈加 堅信 , 此 生 此 世 , 當 不 當 思想家 或 散文家 , 寫 不 寫 得 出 漂亮 文章 , 真是 不 重要 。 我 唯 願 保持住 一 份 生命 的 本色 , 一 份 能夠 安靜 聆聽 別的 生命 也 使 別的 生命 願意 安靜 聆聽 的 純真 , 此中 的 快樂 遠 非 浮華 功名 可 比 。 很 想 讓 她 知道 我 的 感謝 , 但願 她 讀到 這 篇 文章 。 傾聽 生命 的 聲音 __UNDEF__ 一 __UNDEF__ 「 生命 」 是 一 個 美麗 的 詞 , 但 它 的 美 被 瑣碎 的 日常 生活 掩蓋住 了 。 我們 活 著 , 可是 我們 並 不 是 時時 對 生命 有所 體驗 的 。 相反 , 這樣 的 時候 很少 。 大多數 時候 , 我們 倒是 像 無 生命 的 機械 一樣 活 著 。 人們 追求 幸福 , 其實 , 還 有 什麼 時刻 比 那些 對 生命 的 體驗 最 強烈 最 鮮明 的 時刻 更 幸福 呢 ? 當 我 感覺到 自己 的 肢體 和 血管 裡 佈滿 了 新鮮 的 、 活躍 的 生命 之 時 , 我 的確 認為 , 此時 此刻 我 是 世上 最 幸福 的 人 了 。 二 __UNDEF__ 生命 是 最 基本 的 價值 。 一 個 最 簡單 的 事實 是 , 每 個 人 只 有 一 條 命 。 在 無限 的 時空 中 , 再 也 不會 有 同樣 的 機會 , 所有 因素 都 恰好 組合 在一起 , 來 產生 這 一 個 特定 的 個體 了 。 一旦 失去 了 生命 , 沒有 人 能夠 活 第二 次 。 同時 , 生命 又 是 人生 其他 一切 價值 的 前提 , 沒有 了 生命 , 其他 一切 都 無從 談起 。 因此 , 對於 自己 的 生命 , 我們 當 知 珍惜 , 對於 他人 的 生命 , 我們 當 知 關愛 。 這 個 道理 似乎 是 不言而喻 的 。 可是 , 仔細 想 一 想 , 有 多少 人 一輩子 只 把 自己 當作 賺錢 的 機器 , 何嘗 把 自己 真正 當作 生命 來 珍惜 ; 又 有 多少 人 只 用 利害 關係 的 眼光 估量 他人 的 價值 , 何嘗 把 他人 真正 當作 生命 去 關愛 。 三 __UNDEF__ 生命 是 我們 最 珍愛 的 東西 , 它 是 我們 所 擁有 的 一切 的 前提 , 失去 了 它 , 我們 就 失去 了 一切 。 生命 又 是 我們 最 忽略 的 東西 , 我們 對於 自己 擁有 它 實在 太 習以為常 了 , 而 一切 習慣 了 的 東西 都 容易 被 我們 忘記 。 因此 , 人們 在 道理 上 都 知道 生命 的 寶貴 , 實際 上 卻 常常 做 一些 損害 生命 的 事情 — 抽菸 , 酗酒 , 縱欲 , 不 講 衛生 , 超負荷 工作 , 等等 。 因此 , 人們 為 虛名 浮利 而 忙碌 , 卻 捨不得 花 時間 來 讓 生命 本身 感到 愉快 , 來 做 一些 實現 生命 本身 的 價值 的 事情 。 往往 是 當 我們 的 生命 真正 受到 威脅 的 時候 , 我們 才 幡然 醒悟 , 生命 的 不可 替代 的 價值 才 凸顯 在 我們 的 眼前 。 但是 , 有時候 醒悟 已經 為時 太晚 , 損失 已經 不可 挽回 。 讓 我們 記住 , 每 一 個 人 對於 自己 的 生命 , 第一 有 愛護 它 的 責任 , 第二 有 享受 它 的 權利 , 而 這 兩 方面 是 統一 的 。 世上 有 兩 種 人 對 自己 的 生命 最 不 知 愛護 也 最 不善 享受 , 其一 是 工作狂 , 其二 是 縱欲 者 , 他們 其實 是 在 以 不同 的 方式 透支 和 榨取 生命 。 四 __UNDEF__ 生命 原 是 人 的 最 珍貴 的 價值 。 可是 , 在 當今 的 時代 , 其他 種種 次要 的 價值 取代 生命 成 了 人生 的 主要 目標 乃至 唯一 目標 , 人們 耗盡 畢生 精力 追逐 金錢 、 權力 、 名聲 、 地位 等等 , 從來 不 問 一下 這些 東西 是否 使 生命 獲得 了 真正 的 滿足 , 生命 真正 的 需要 是 什麼 。 生命 原是 一 個 內容 豐富 的 組合體 , 包含 著 多 種 多樣 的 需要 、 能力 、 衝動 , 其中 每 一 種 都 有 獨立 的 存在 和 價值 , 都 應該 得到 實現 和 滿足 。 可是 , 現實 的 情形 是 , 多少 人 的 內在 潛能 沒有 得到 開發 , 他們 的 生命 早早 地 就 納入 了 一 條 狹窄 而 固定 的 軌道 , 並且 以 同樣 的 方式 把 自己 的 子女 也 培養成 片面 的 人 。 我們 不可 避免 地 生活 在 一 個 功利 的 世界 上 , 人人 必須 為 生存 而 奮鬥 , 這 一 點 決定 了 生命 本身 的 要求 在 一定 程度 上 遭到 忽視 的 必然性 。 然而 , 我們 可以 也 應當 減輕 這 個 程度 , 為 生命 爭取 盡可能 大 的 空間 。 在 市聲 塵囂 之中 , 生命 的 聲音 已經久 被 遮蔽 , 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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