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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人 ! 他們 一天到晚 盯 著 我們 看 , 有事 沒 事 就 不懷好意 的 騷擾 我們 , 故意 碰 我們 一 下 、 撞 我們 一 下 , 捏 我們 一 下 , 然後 假惺惺 的 提醒 我們 走路 小心 , 要 注意 檢查 座椅 是 不 是 牢固 … … 誰 遭到 這樣 的 對待 , 都 會 覺得 彆扭 啊 ! 呂胖 是 個 小兒麻痺症 患者 , 還 有 一 對 四百 度 的 近視眼 ; 張嘟嘟 犯 口吃 , 說話 結巴 ; 我 的 一 邊 耳朵 給 中耳炎 弄得 重聽 ; 吳肥 的 毛病 李潼 短篇 小說 不 多 , 就是 愛 流汗 , 動不動 像 給 潑水 似的 一 身 濕淋淋 。 人 , 誰 沒有 幾 件 身不由己 的 毛病 ? 誰 的 毛病 禁得起 挑剔 的 看 、 擴大 的 看 ? 受到 這樣 的 對待 , 誰 還 能 看起來 「 正常 」 ? 呂胖 軟 著 一 條 腿 , 不能 跑 操場 ; 張嘟嘟 的 口吃 , 害 他 不能 跟著 把 減肥 魔咒 念 得 滑溜 ; 體育 老師 老是 選 在 我 的 右 耳 方向 喊 口令 , 我 怎麼 聽 得 真切 ? 吳肥 的 超量 汗水 , 在 他 的 體重 堅持 平日 水準 後 , 變成 一 個 可笑 的 騙局 。 他 像 個 不斷 發熱 冒 汗 的 大 甘薯 , 體重 卻 半 兩 不 減 。 體育 老師 不禁 失望 的 問 : 「 你 一 身 濕淋淋 , 是 汗 嗎 ? 」 不 是 汗 , 難道 是 販賣機 裡 冰涼 透心 的 汽水 、 可樂 嗎 ? 很多 人 說 , 人 的 自卑 要 自己 負責 ; 但是 我 堅信 , 其中 一定 也 有 一 大部分 , 或是 一 小 部分 , 是 別人 造成 的 。 我們 四 人 組 在 減肥班 的 種種 不 愉快 , 不 是 來自 那些 鍛練 有 多 苦 李潼 短篇 小說 , 而是 源自於 這些 疙疙瘩瘩 的 「 言語 碰觸 」 — — 直 衝 著 無 人 能 體諒 , 卻 不 是 我們 有 能力 改變 的 附帶 毛病 而 來 。 呂胖 只 想 順暢 的 跑 一 圈 操場 ; 張嘟嘟 只 想 把 話 說 得 流利 ; 我 只 想 聽 清楚 老師 在 說 什麼 ; 吳肥 只 想 一 身 乾爽 的 靜坐 十 分鐘 , 但是 , 我們 都 做 不 到 。 於是 , 我們 的 笑容 越來越 難得 , 原來 少量 的 自卑 , 給 摻 沙 灌 泥 的 增加 了 分量 。 於是 , 我們 又 回頭 想到 鰻魚王 , 悄悄 再 結伴 走 鐵橋 下 的 便道 上學 , 這 是 減肥班 的 「 成果 驗收 」 催動 我們 的 。 個子 矮 又 小 、 身材 苗條 的 體育 老師 ( 男 的 。 我 敢 和 呂 大姐 打賭 , 他 一輩子 也 胖 不 起來 ) 告訴 我們 : 「 過重 帥哥 美女 減肥 計畫 已 實行 六 個 禮拜 , 有 些 人 的 效果 不錯 , 慢慢 恢復 正常 身材 了 , 但是 , 還 有 幾 個 奇怪 的 人 , 不但 沒 減肥 , 反而 變 得 更 胖 。 我們 將 在 第八 個 禮拜 的 星期三 下午 , 實施 人造雨 和 稱 斤兩 , 超過 標準 體重 五 公斤 以上 的 同學 , 繼續 參加 第二 階段 訓練 。 」 李潼 短篇 小說 一 聽 體育 老師 說 「 人造雨 」 和 「 稱 斤兩 」 , 大家 都 傻乎乎 的 笑 起來 。 我們 四 人 組 卻 始終 沒 笑 一 聲 。 他 自以為 很 幽默 , 我們 卻 覺得 很 無聊 , 他 把 殘酷 操練 的 流 大汗 , 說成 「 人造雨 」 , 量 體重 說成 「 稱 斤兩 」 , 這 不 是 侮辱 嗎 ? 我們 又 不 是 待 宰 的 羔羊 或 小豬 。 為什麼 超過 標準 體重 就 得 參加 第二 階段 的 折磨 ? 太 不 公平 了 ! 怎麼 沒 人 想到 那些 低於 標準 體重 的 瘦子 , 也 應該 來 個 「 填鴨 」 訓練 , 硬 把 他們 撐出 一點 肉 來 ? 我們 學校 的 瘦 排骨 還 真不少 , 而 需要 被 徵召 填鴨 的 前 兩 名 是 誰 ? 體育 老師 和 護士 小姐 ! 我們 氣忿 極了 ! 我們 煩 透 了 這 兩 個 瘦巴巴 的 訓練員 , 煩 透 了 恐怖 操場 ; 煩 透 了 一齊 受訓 的 兩百多 個 肥 哥 胖 妹 , 也 煩 透 了 我們 自己 — — 我們 四 人 組員 像 個 畸型 人 大 集合 , 軟 一 條 腿 的 、 近視 的 、 耳聾 的 、 口吃 的 和 大汗 不止 的 , 又 都 是 肥 痴痴 、 胖 嘟嘟 , 居然 不 知 自愛 , 還 這樣 呂胖 、 吳肥 、 張嘟嘟 、 陳大大 的 相互 叫 個 沒完 ? 真是 有夠 笨 了 ! 李潼 短篇 小說 但 可貴 的 是 , 氣忿 沒有 擾亂 我們 的 理智 , 四 人 組 很 嚴肅 的 討論出 幾 種 對策 , 立刻 實行 : 根本 別 再 理 他 什麼 減肥 計畫 , 別 乖乖 傻傻 的 去 報到 了 ; 要求 同時 舉辦 「 過 輕 帥哥 美女 增胖班 」 , 由 我們 來 傳授 祕訣 ; 蹺班 , 不 留在 教室 , 也 不 去 操場 , 找 一 種 比較 適合 我們 , 比較 合乎 人道 的 訓練 , 我們 自己 來 。 前 兩 項 是 「 抖肉 運動 」 , 有 多 難看 , 這 不用 說 了 ; 靜坐 冥想 時 , 體育 老師 要 我們 平心靜氣 , 想像 全 身 的 脂肪 正 隨著 汗水 湧出 毛細孔 ( 像 葫蘆 塘 底 , 掩埋 在 爛泥 裡 的 湧泉 一樣 ? ) 。 體育 老師 的 魔音 不停 播放 : 「 我 不 吃 巧克力 。 我 不 喝 碳酸 飲料 。 我 不 吃 肥肉 。 我 是 熱愛 運動 的 人 。 我 有 健康 的 身體 。 」 請 不要 問 我們 四 人 組 的 本名 , 真的 , 我們 已經 夠 痛苦 了 。 我 一 閉上 眼睛 , 就 會 看見 水牛 和 大象 在 眼前 走動 。 我 無意 用 牠們 的 身材 , 和 我們 這些 參加 減肥 計畫 的 「 過 李潼 短篇 小說 重 帥哥 、 美女 」 比較 。 我 只是 想 不 通 , 水牛 和 大象 , 還 有 犀牛 、 貓熊 這些 肥嘟嘟 的 動物 , 他們 不 都 是 草食性 動物 嗎 ? 這 足以 證明 「 肥胖 」 和 「 美食 」 根本 沒有 關係 。 既然 這樣 , 我們 這些 肥 哥 胖 妹 , 為什麼 要 接受 這樣 不 合理 的 折磨 ? 我們 四 人 組 來自 不同 的 班級 , 不過 , 都 是 胖子 。 患難 見 真情 , 很 自然 的 變成 親近 的 戰友 。 第二 個 神祕 力量 是 , 老師 同時 對 我們 的 生活 週記 「 很 欣賞 」 。 在 開學 第二 週 , 老師 就 花 了 整整 半 節 課 , 把 我們 四 個 「 過重 帥哥 」 的 大作 念出來 。 吳肥 的 週記 精彩 片段 是 : 「 哎 ! 今天 起 不能 吃 零食 和 汽水 了 。 我 跑 了 三 圈 操場 , 累 得 要 死 , 回家 的 路 上 , 經過 便利商店 , 這時 , 我 口袋 的 銅板 忽然 發燒 , 一直 要 跑出來 。 我 趕緊 把 它們 壓住 。 回家 後 , 我 做完 功課 躺 在 床 上 , 好像 得 了 『 醣分 缺乏 症 』 ! 這 種 病症 很 危險 , 有 人 會 這樣 丟 了 小 李潼 短篇 小說 命 。 我 的 腦 中 一直 想 著 各式各樣 的 美食 , 不 想 都 不行 — — 這 個 時候 , 我 突然 想到 『 知行合一 』 這 句 聖人 講 的 話 , 於是 我 鬆開 手 , 跑出 家門 , 讓 口袋 裡 所有 的 銅板 都 自由自在 的 跑出來 , 買 了 甜不辣 、 薯條 、 汽水 和 一 包 洋芋片 。 爽 啊 ! 這 一瞬間 , 我 對 人生 又 恢復 了 信心 , 覺得 『 活 著 真 好 』 ! 」 呂胖 寫 他 爸爸 的 神醫 朋友 , 幫 他 治療 近視眼 : 「 那 個 四十多 歲 的 神醫 , 叫 我 走到 某 個 位置 看 人家 寫 的 字 , 再 拿 打火機 放 在 地上 做 記號 , 接著 , 神醫 要 我 躺下來 , 幫 我 祈禱 。 我 想 試試 他 的 功力 真假 , 完全 照 他 的 指揮 行動 。 神醫 要 我 再 走過去 看 字 , 我 覺得 一點 效用 也 沒有 , 但是 圍觀 的 人 那麼多 , 為 了 給 神醫 一點 面子 , 我 在 打火機 的 位置 後退 一 步 , 很 用力 的 把 他 寫 得 更 大 的 字 念出來 。 周圍 的 人 都 說 『 神醫 ! 神醫 ! 』 我 爸爸 很 振奮 , 要 神醫 順便 幫 我 減肥 , 大家 都 狂笑 起來 。 我 不 李潼 短篇 小說 知道 他們 扭 了 哪 根 筋 , 這 有 什麼 好笑 ? 我 感覺 耳根 發熱 , 當場 拒絕 做 這 種 實驗 , 但 神醫 說 他 曾 醫治 了 一 個 十五 年 不能 站立 的 阿婆 , 那 個 阿婆 被 他 施法 以後 , 不但 會 站 , 還 當場 站起來 , 興奮 的 跑出 屋子 。 我 媽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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