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， 要 有 健康 的 民主 制度 ， 其中 一 項 要素 便是 競爭 。 競爭 ， 會 使得 政治 人物 因為 害怕 沒 做出 正確 決策 會 受罰 ， 而 更 可能 做出 正確 的 決策 。 面對 民主 制度 種種 缺失 ， 大家 很 容易 就 反射到 一 個 想法 ： 我們 如果 改由 技術 專家 菁英 來 統治 ， 讓 他們 來 制定 不 感情用事 而且 關心 大眾 權益 的 較 佳 決策 ， 情況 會不會 比較 理想 些 。 但 就 某些 方面 來 說 ， 我們 其實 已經 在 技術 專家 菁英 的 統治 下 了 ── 看看 我們 的 政府 組織 ， 以及 政壇 中 未 經 民選 的 重要 官員 等 。 但 如果 有 人 宣稱 ， 菁英 都 有 辦法 看穿 自己 的 意識 形態 眼罩 ， 揭露 空幻 的 大眾 福祉 假象 ， 恐怕 也 是 一廂情願 。 信任 一 位 與世隔離 、 沒有 經過 選戰 洗禮 的 菁英 能 做出 正確 的 決策 ， 實在 是 個 愚蠢 的 策略 ， 尤其 是 在 我們 已經 談 過 許多 小 團體 的 缺失 後 ， 像是 動態學 、 團體 思考 、 缺乏 多樣化 等等 。 不論 如何 ， 「 碰到 複雜 難解 的 問題 ， 問 專家 準 沒 錯 」 這 個 想法 如果 正確 的話 ， 它 本身 已經 假設 了 眾多 專家 應該 會 對 解決 方案 有 一致 的 看法 。 但是 ， 事實 上 他們 沒有 ， 如果 他們 的 意見 一致 ， 那麼 也 很 難 相信 社會 大眾 會 忽略 他們 的 忠告 。 菁英 份子 其實 和 一般 選民 一樣 ， 他們 也 會 結黨 結派 ， 他們 對 公眾 利益 也 一樣 地 不 夠 投入 。 更 重要 的 是 ， 我們 若 將 決策 制定 團體 的 規模 給 縮小 ， 等於 是 把 最後 得到 正確 答案 的 機會 給 縮小 。 最後 ， 大部分 政治 決策 都 不只 是 單單 決定 要 「 如何 進行 」 某 件 事 。 它們 通常 都 是 關於 「 要 做 什麼 」 的 決策 ， 這些 決策 牽涉到 價值 、 交易 、 以及 人們 應該 生活 在 什麼 樣 的 社會 中 。 我們 沒有 理由 相信 ， 專家 下達 這 類 決策 的 能力 ， 會 比 一般 選民 來得 強 。 譬如 ， 美國 的 傑佛遜 總統 甚至 認為 ， 這些 專家 的 表現 可能 更 差勁 哩 。 「 你 分別 對 一 名 農夫 及 一 名 教授 ， 陳述 一 樁 道德 案件 ， 」 他 這麼 寫道 ， 「 農夫 的 決策 一樣 不 輸給 教授 ， 而且 通常 還 比 後者 強 ， 因為 前者 不會 受到 人為 規則 的 誤導 。 」 同樣地 ， 民主 制度 也 是 那 種 容許 不斷 注入 我們 先前 所謂 「 局部性 知識 」 的 系統 。 講 到底 ， 政治 其實 就 是 有關 「 政府 對 人民 日常 生活 所 造成 的 影響 」 。 那麼 ， 如果說 要 把 政治 搞好 ， 最佳 的 方式 是 讓 它 離 人民 生活 愈 遠 愈 好 ， 這 種 說法 ， 聽起來 未免 太 怪 了 。 正 如 健康 的 市場 ， 需要 不斷 取得 由 價錢 所 提供 的 局部性 知識 ， 健康 的 民主 ， 也 需要 不斷 取得 由 人民 投票 所 提供 的 局部性 知識 。 而 這些 資訊 不 是 專家 能 提供 的 ， 因為 這些 資訊 不 在 他們 生活 的 世界 中 。 就 像 波斯納 法官 曾經 這麼 解釋 ： 「 專家 在 社會 中 ， 自成 一 個 顯要 的 階級 ， 他們 的 整體 價值觀 及 見解 系統 ， 都 與 『 平凡人 』 迥異 ， … … 將 政治 權力 交由 專家 與 非 專家 共享 ， 會 勝過 只 讓 前者 獨攬 大權 。 」 不 是 最 好 的 夠 好 法子 __UNDEF__ 在 美國 憲法 序文 中 ， 明言 該 憲法 的 目的 ， 其中 包括 為了 「 建立 正義 」 及 「 提升 大眾 福祉 」 。 麥迪遜 （ James Madison ） 總統 曾 解釋 好 政府 必須 滿足 兩 個 條件 ： 「 首先 ， 要 盡責 達到 統治 的 目標 ， 那 就 是 讓 老百姓 安居樂業 ； 第二 ， 必須 知道 如何 達成 此 一 目標 。 」 同時 ， 他 還 擔心 「 派系 」 問題 ， 預測 派系 會 使得 政府 在 尋求 「 大眾 福祉 」 時 ， 遇到 阻力 。 直到 今天 ， 我們 還 常常 聽到 有 人 批評 利益 團體 和 遊說 者 權力 過 大 ， 促使 政府 偏袒 特定 私人 利益 ， 勝過 大眾 福祉 ， 這 裡頭 便 隱隱 呈現 了 麥迪遜 總統 當年 的 憂慮 。 每當 政治 人物 在 哀嘆 （ 通常 都 是 假惺惺 ） 華府 黨派 私心 的 罪惡 時 ， 總 能 贏得 選民 的 共鳴 ， 因為 人民 都 意識到 ， 黨派 政治 對於 國家 整體 發展 ， 確實 已經 帶來 了 阻礙 。 事實 上 ， 正 如 我們 在 討論 自私 選民 時 所 觀察到 的 ， 政治 人物 少有 不 公開 表示 （ 不論 有 多 輕描淡寫 ） 自己 在 為 公益 服務 。 即使 我們 都 知道 ， 特定 利益 以及 分贓 政治 已經 把持 了 華府 ， 我們 還是 忍不住 沉迷 在 「 政府 應該 能夠 超越 褊狹 私心 」 的 想法 中 。 不過 問題 在於 ， 沒有 一 套 標準 可 供 我們 判斷 一 個 政治 決策 到底 是 「 正確 」 還是 「 錯誤 」 。 這 一 點 和 市場 運作 形成 極 大 的 對比 ， 對於 市場 ， 我們 將 能 （ 在 未來 的 某 一 天 ） 評估 某 家 公司 的 股價 是否 反映 了 它 的 真實 價值 ， 或是 愛荷華 模擬 交易 市場 的 期貨 價格 ， 是否 與 選舉 的 結果 相符 。 此外 ， 我 覺得 政治 與 公司 企業 之間 也 存有 一 個 對比 ， 因為 後者 擁有 簡單 且 連貫 的 定義 ， 來 說明 何謂 「 企業 的 利益 」 ， 那 就 是 ： 合法 地 增加 公司 未來 流動 現金 的 折現值 。 請 注意 ， 這 並 不 表示 在 企業 上班 的 員工 ， 個個 關心 企業 的 利益 ， 反而 是 人們 常常 會 做 一些 （ 就 像 許多 企業 總裁 備受 友善 的 董事會 照顧 ， 得 享 上億 薪酬 ） 完全 違背 公司 利益 的 事情 。 但是 重點 在於 ， 我們 還是 有 一 套 準確 、 而且 在 道德 上 也 不 太過 嚴苛 的 標準 ， 來 評估 某 項 策略 是 好 還是 壞 ， 是 成功 還是 失敗 。 然而 ， 一 碰到 民主 ， 似乎 就 很 難 找出 這樣 的 標準 ， 倒 不是 因為 說 ， 人們 太 自私 了 ， 因此 會 做出 許多 違反 大眾 利益 的 行為 （ 企業 裡 的 情況 也 一樣 ， 在 市場 裡 更 是 如此 ， 許多 公司 高幹 絕對 希望 公司 的 股價 永遠 追 不 上 它們 真正 的 價值 ） ， 而是 因為 經濟 理論家 熊彼得 （ Joseph Schumpeter ） 所 詮釋 的 ， 「 對於 不同 的 個人 以及 不同 的 團體 ， 公益 的 內容 不盡 相同 。 」 因此 ， 可能 有 兩 名 政治 人物 口 裡 都 這麼 說 ， 而且 心 裡 也 都 這麼 想 ， 認為 自己 是 在 為 大眾 利益 服務 ， 但是 兩 人 卻 主張 完全 不 一樣 的 政策 。 我們 也許 會 同意 其中 一 人 的 想法 ， 不 同意 另 一 人 的 。 但是 ， 我們 不見得 能 說 ， 他們 當中 有 人 的 作為 違反 了 公共 利益 。 這 個 問題 很 重要 ， 因為 我們 如果 有 辦法 客觀 地 認定 某些 政策 違反 公共 利益 ， 那麼 ， 這 種 依賴 某 種 大眾 智慧 形式 （ 透過 投票 來 反映 ） 的 民主 ， 將 會 是 一 個 極 優秀 的 決策 制定 系統 ， 而且 這 也 將 使得 任何 型式 的 民主 ， 採行 好 政策 的 機會 大大 提高 。 即使 大部分 選民 並 不 特別 具有 知識 ， 也 不 特別 聰明 智慧 ， 都 不會 造成 問題 。 畢竟 ， 我們 從 本 書 中 看到 太多 團體 ， 其中 的 成員 無論 就 能力 、 職業 或是 知識 背景 ， 都 各 不 相同 ， 但 團隊 整體 卻 能 做出 高明 的 集體 判斷 。 我們 沒有 理由 相信 ， 群眾 在 大部分 情況 下 都 很 聰明 ， 但是 一 進入 政治 競技場 就 會 馬上 變 傻 。 很 不幸 地 ， 如果 我們 對 某 個 問題 找不 出 客觀 的 對錯 答案 ， 群眾 的 表現 ， 恐怕 無法 與 高爾頓 的 屠宰 市集 群眾 、 瓦克 的 下注 客戶 或是 __UNDEF__ Google __UNDEF__ 的 網頁 選民 相 媲美 。 民主 制度 裡 的 選擇 候選人 以及 制定 政策 ， 都 不 屬於 那 類 清楚 （ 有 股價 、 公司 收益 為 裁決 ） 的 認知 問題 ， 因此 我們 也 不能 期待 這些 問題 會 輕易 臣服 在 大眾 的 智慧 之下 。 但 從 另一方面 來 看 ， 其他 政治 體制 （ 像是 獨裁 政治 、 貴族 統治 、 菁英 統治 等 ） 在 制定 決策 上 ， 表現 可 不會 比較 高明 ， 倒是 實施 那些 體制 的 風險 （ 最 明顯 的 莫過於 權力 無法 制衡 ） 卻 是 比 民主 制度 大 得多 。 讓 我們 就此打住 吧 ， 套用 邱吉爾 的 想法 ， 採行 一 個 害處 最少 的 體系 ， 總 比 採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