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 了 點 ， 幾乎 不 容易 察覺到 。 看 她 對 尚恩 死心塌地 ， 我 原 以為 她 會 看好 他 去 紐約 發展 ， 但 顯然 並非 如此 ， 於是 我 問 ： 「 梅樂妮 ， 怎麼 了 ？ 」 她 第一 次 語 帶 抱怨 地 說 ： 「 我們 的 婚姻 很 好 ， 問題 在 他 媽媽 。 她 不停 寄 錢 給 尚恩 ， 每 次 他 想 安定下來 跟 我們 好好 過 ， 或 正 打算 專心 做 一 份 工作 ， 他 媽媽 就 會 寄 支票 來 ， 然後 他 又 會 離開 了 。 他 媽媽 沒辦法 對 他 說 不 。 其實 只要 她 不再 給 錢 ， 一切 就 沒 事 了 。 」 「 要是 她 一直 給 錢 呢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那麼 尚恩 就 得 改變 ， 我 會 讓 他 知道 他 對 我們 的 傷害 ， 」 她 眼眶 開始 泛淚 ， 沾 在 深色 睫毛 上 ， 「 就算 他 媽媽 再 拿 錢 給 他 ， 他 也 不能 拿 。 」 「 梅樂妮 ， 他 聽起來 不 太 可能 改變 。 」 她 提高 了 聲音 ， 態度 變 得 堅決 ， 說 ： 「 不能 就 這樣 讓 他 媽媽 毀 了 ， 他 一定 要 改 。 」 在 小家庭 中 長大 的 孩子 ， 有時 會 強烈 希望 擺脫 同性別 的 家長 ， 好 獨佔 不同 性別 的 家長 。 所以 小 男孩 衷心 期盼 爹地 趕緊 消失 ， 這樣 他們 就 能 享有 媽媽 全部 的 注意力 和 愛 ， 小 女生 則 夢想 著 取代 媽媽 ， 嫁給 爸爸 。 大多數 年幼 子女 都 曾 向 爸媽 「 求婚 」 ， 比如 四 歲 男孩 對 媽媽 說 ： 「 媽咪 ， 我 長大 以後 要 跟 你 結婚 。 」 三 歲 小女孩 跟 爸爸 說 ： 「 爹地 ， 希望 家 裡 只 有 我 跟 你 ， 不 要 媽咪 。 」 這 種 常見 的 渴盼 ， 反映出 幼兒 內心 最 強烈 的 感覺 ； 然而 ， 孩子 內心 嫉妒 的 對象 若 真的 發生 事故 ， 不論 是 父母 哪 一方 受到 傷害 、 甚至 永遠 缺席 ， 孩子 不見得 能夠 承受 這樣 的 傷痛 。 如果 媽媽 情緒 不 穩定 ， 或 長年 臥病 在 床 、 酗酒 或 吸毒 ， 也 可能 人 不 在 身邊 、 冷漠 成 性 ， 不管 出於 何 種 原因 ， 女兒 （ 若 家 中 不只 一 個 女兒 ， 通常 會 是 長女 ） 往往 被迫 取代 母親 。 梅樂妮 的 故事 告訴 我們 ， 這 種 「 地位 提升 」 會 對 小女生 帶來 好幾 種 影響 。 由於 母親 罹患 嚴重 的 精神 疾病 ， 無法 照顧 家人 ， 梅樂妮 承繼 了 她 原本 在 家 中 的 地位 。 在 她 發展 自我 認同 的 青少年 階段 ， 在 許多 方面 扮演 的 角色 不 像是 女兒 ， 反倒 比較 像 父親 的 伴侶 ， 一塊 商量 家事 ， 協力 顧好 這 個 家 。 在 某 種 意義 上 ， 梅樂妮 把 父親 佔為己有 ， 她 幾乎 跟 父親 平起平坐 ， 迥異 於 其他 兄弟 姊妹 與 父親 的 關係 。 其中 有 好幾 年 ， 她 都 比 生病 的 母親 更 沉穩 強健 。 這 表示 ， 她 實現 了 大多數 小女孩 都 曾 有 過 的 心願 ： 獨佔 爸爸 ， 不過 代價 卻 是 母親 的 健康 與 生命 。 擺脫 媽媽 、 把 爸爸 據為己有 的 心願 一旦 成真 ， 會 怎麼樣 ？ 可能 會 在 潛意識 中 ， 產生 三 種 影響 當事人 性格 的 巨大 後果 。 第一 個 是 內疚 。 梅樂妮 每 次 想到 自己 未 能 阻止 母親 自殺 ， 便 覺得 內疚 。 這 本來 是 自然 反應 ， 一般人 面對 這 種 悲劇 ， 都 會 產生 一 股 罪惡感 ， 但 梅樂妮 對 家人 的 責任感 太過 強烈 ， 加重 了 內心 的 罪惡感 。 除了 深覺 內疚 ， 她 心 中 還 有 另外 一 副 重擔 。 除了 沒辦法 阻止 媽媽 自殺 的 罪惡感 ， 她 小時候 只 盼 獨自 擁有 父親 的 心願 ， 會 使 她 產生 另 一 種 潛意識 的 內疚 ， 驅使 她 努力 贖罪 ， 藉由 吃苦 受罪 來 彌補 前愆 。 這 股 內心 的 需求 ， 再 加上 梅樂妮 早 就 習慣 自我 犧牲 ， 誘發 了 接近 受虐癖 的 心態 。 她 和 尚恩 在一起 ， 雖然 沒有 真正 的 快樂 ， 卻 夾帶 一 絲 安慰 ， 因為 這 段 關係 的 本質 是 痛苦 、 孤單 ， 和 令 人 喘 不 過 氣 的 責任 。 第二 項 後果 是 ， 想 霸佔 爸爸 所 隱含 的 性 暗示 ， 讓 她 不自覺 地 感到 不 舒服 。 一般來說 ， 家 中 有 母親 （ 也 包括 繼母 或 父親 的 新 女友 ） 為 父親 和 女兒 提供 了 屏障 ， 由於 父親 與 另 一 個 匹配 的 成年 女性 十分 親密 ， 無需 擔心 父女 之間 的 性 吸引力 一發不可收拾 ， 女兒 得以 長成 父親 眼 中 那 個 惹 人 憐愛 的 女孩 。 梅樂妮 和 父親 並 未 亂倫 ， 但 像 他們 這樣 的 情況 ， 其實 演變成 亂倫 的 可能性 很 高 。 許多 父女 亂倫 的 家庭 ， 家人 互動 模式 和 他們 家 差不多 。 當 媽媽 因為 各 種 原因 ， 無法 勝任 妻子 和 母親 的 角色 ， 女兒 被迫 取而代之 ， 除了 得 承擔 起 女 主人 的 責任 ， 也 恐 成為 父親 慾望 的 對象 。 這 種 說法 可能 會 讓 人 以為 責任 全 在 母親 身 上 ， 但 倘若 有 亂倫 ， 父親 必須 負起 全部 責任 。 身為 成年人 ， 他 有 責任 保護 女兒 ， 絕不 能 利用 她 滿足 自身 性慾 。 退 一 步 說 ， 就算 父親 從未 踰矩 ， 然而 他 和 太太 是 有名無實 的 夫妻 ， 兼且 女兒 身 代 母職 ， 父女 之間 容易 滋生 異樣 情愫 。 由於 互動 密切 ， 女兒 可能 會 感受到 父親 對 她 的 關心 裡 含有 性 成分 ； 也 可能 倒過來 ， 女兒 感受到 父親 超乎 尋常 的 關愛 ， 又 值 情竇初開 ， 把 太多 感情 投注 在 他 身 上 。 但 為了 避開 亂倫 的 禁忌 ， 不許 自己 有 非分之想 ， 女兒 會 努力 壓抑 情慾 ， 以免 對 父親 產生 性衝動 ， 這 是 一 種 下意識 的 防衛 機制 。 正 因為 是 無 意識 的 決定 ， 所以 很 難 審視 或 改變 。 結果 便是 這 名 年輕 女性 內心 隱隱 害怕 觸犯 性 禁忌 ， 不 敢 面對 自身 的 情慾 ， 如此一來 ， 她 往往 以 照顧 和 保護 的 方式 表達 愛意 ， 因為 這樣 才 安全 。 梅樂妮 和 尚恩 的 主要 相處 模式 ， 是 對 他 負起 責任 。 多 年 來 ， 她 一向 是 這樣 感受 愛 、 表達 愛 。 她 十七 歲 時 ， 爸爸 再婚 ， 新 太太 「 取代 」 了 梅樂妮 ， 但 她 顯然 樂觀其成 ， 也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她 失去 家 中 女 主人 的 地位 ， 卻 毫無 怨恨 ， 大概 是 因為 尚恩 和 那 群 室友 適時 出現 ， 她 為 他們 所 做 的 事 ， 和 先前 在 家 裡 做 的 事 沒 兩樣 。 假如 尚恩 沒 跟 她 結婚 ， 她 極 可能 出現 嚴重 的 自我 認同 危機 。 但 現實 是 ， 她 馬上 懷孕 了 ， 再次 需要 扮演 照顧 人 的 角色 ， 而 尚恩 也 很 配合 ， 開始 跟 她 父親 一樣 極少 待在 身邊 。 就算 分居 ， 她 仍 不忘 寄 錢 給 尚恩 ， 和 他 母親 爭奪 「 最 會 照顧 他 的 女人 」 這 個 榮銜 ｜ ｜ 她 早已 贏過 一 次 類似 的 競爭 ， 也 就是 從 自己 的 母親 手 中 搶走 父親 。 她 和 尚恩 分居 期間 ， 其他 不 需要 她 照顧 的 男人 出現 了 ， 甚至 願意 和 她 互換 角色 ， 給予 她 必需 的 幫助 ， 但 她 沒辦法 對 他們 產生 情感 。 唯有 照顧 別人 ， 才 讓 她 感到 自在 。 尚恩 和 梅樂妮 的 肉體 關係 ， 從未 穩固 兩 人 之間 的 感情 ， 他們 的 感情 基礎 ， 是 尚恩 需要 梅樂妮 的 照應 。 事實 上 ， 尚恩 外遇 就 像是 複製 她 的 童年 經驗 ： 母親 的 精神病 日趨 嚴重 ， 變成 住在 小 房間 裡 、 幾乎 不 曾 相處 的 「 另 一 個 女人 」 ， 甚少 出現 於 梅樂妮 的 生活 ， 梅樂妮 也 很少 想到 她 。 梅樂妮 和 她 母親 的 關係 ， 就 是 盡量 和 她 保持 距離 ， 不 去 多 想 。 後來 ， 尚恩 有 了 另 一 個 對象 ， 這 個 女人 同樣 既 模糊 又 遙遠 ， 因此 梅樂妮 沒 把 她 視為 真正 的 威脅 ， 猶如 她 和 父親 的 關係 ， 父親 是 她 缺乏 性愛 色彩 卻 實在 的 伴侶 。 記住 ， 尚恩 的 行為 並非 始 自 今日 ； 兩 人 還 沒 結婚 時 ， 他 便 常 和 其他 女性 出去 約會 ， 把 不 太 浪漫 的 日常 起居 交給 梅樂妮 打理 。 梅樂妮 明明 知道 這 一 點 ， 仍 決定 跟 他 結婚 。 婚後 ， 她 開始 運用 意志 和 愛 ， 鼓動 一切 力量 去 改變 他 。 這 就 是 梅樂妮 實現 兒時 心願 的 第三 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