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正 是 史丹頓 先生 。 打 他 。 可是 , 史丹頓 先生 是 個 老好人 , 曾經 那麼 慈祥 地 對待 過 亞力 。 沒 錯 , 可是 … … 接下來 , 亞力 只 知道 , 他 走向 了 史丹頓 先生 , 而 這 位 老 消防員 也 正好 抬起 頭 來 望 向 了 他 , 彷彿 可以 看到 他 似的 , 但是 這 當然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史丹頓 先生 張大 了 眼睛 , 也 張大 了 嘴 。 然後 , 亞力 打 了 下去 。 其實 他 並 不 想 打 , 一點 都 不 想 打 , 但 他 還是 打 了 下去 。 他 對著 老人 的 頸 背 , 也 就 是 頭蓋骨 的 底部 , 以 手 當 斧 , 迅速 一 擊 。 老人 痛 得 大叫 一 聲 , 仆倒 在 那 一 堆 七零八落 的 派餅盒 當中 , 一 隻 手 撐 在 盒子 上 , 插進 了 有 粉紅色 糖霜 的 蛋糕 裡 。 「 怎麼 了 ? 約翰 ? 」 凱西 彎下 腰 來 看 著 倒地 呻吟 的 老 消防員 。 亞力 的 胃 翻攪 了 起來 。 噁心 的 感覺 越來越 強 , 並 衝向 了 喉嚨 。 他 的 血脈 開始 賁張 , 沸騰 的 熱血 在 體 內 四處 流竄 。 我 必須 趕快 離開 這裡 , 他 心想 。 情況 已經 變 得 不 好玩 了 。 他 拋下 了 困惑 的 兩 個 老人 , 衝向 門口 。 他 原本 不 想 攻擊 那 個 曾經 善待 他 的 老 消防員 的 , 那 他 為什麼 還是 下 了 手 ? 他 當時 根本 沒有 選擇 的 餘地 , 而且 說 實話 , 對 老人 脖子 的 那 一 擊 , 感覺 真 不賴 。 可以 像 那樣 打 一 個 人 , 知道 你 自己 就 是 老大 , 就 是 主宰 , 而且 沒 人 看 得 到 你 , 那 種 感覺 真 不 賴 ! 還 有 , 破壞 商店 的 感覺 也 很 不賴 。 他 一定 要 找 一 天 再 來 , 破壞 得 更 徹底 一點 , 把 這 間 該 下 地獄 的 店 整 個 毀掉 , 把 凱西 埋進 瓦礫 碎屑 裡 。 不過 , 這些 都 還 只 是 小把戲 。 還 有 更 重要 的 事 在 等待 著 他 。 警察 來 修道院 盤問 了 。 一 開始 , 他們 只 說 是 來 慰問 , 沒 說 要 問話 。 不過 , 慰問 當然 只 是 個 幌子 。 要是 他 可以 碰 , 為什麼 你 不能 ? 」 她 的 嘴角 似乎 微微 透出 一 絲 笑意 。 「 我 想要 留給 你 一些 讓 你 可以 記住 我 的 東西 , 就算 是 不 對 的 。 反正 , 我 想 我 這 個 人 總是 做錯 事 … … 」 一 隻 藍 松鴉 的 叫聲 刺穿 了 午後 的 沉寂 , 彷彿 要 呼應 那些 工廠 的 哨音 。 「 我們 該 走 了 , 保羅 。 」 蘿珊娜 姑姑 說 。 於是 , 我 跟著 她 越過 那 條 窄窄 的 小橋 。 她 一路 赤足 而 行 , 鞋子 拎 在 手 中 , 襪子 塞 在 皮包 裡 。 我們 緩緩 朝著 回家 的 方向 走 , 跟 那些 從 工廠 回來 的 工人 點頭 打招呼 , 看 著 他們 滿 身 大汗 、 疲憊不堪 地 在 人行道 上 , 在 漸漸 散去 的 白日 餘溫 中 , 拖 著 長長 的 影子 蹣跚 而 過 。 一直 走到 機工街 和 第六街 的 路口 , 我 才 和 蘿珊娜 姑姑 分別 。 她 對 我 溫柔 地 笑 了 一 笑 , 並 摸 了 摸 我 的 臉頰 。 回到 家 , 我 一 進 門 , 媽媽 就 宣布 了 關於 亞德拉 叔叔 的 消息 。 這 位 行蹤 飄忽 的 旅人 , 已經 回到 了 法國城 , 而且 今天 晚上 就 在 爺爺 家 等 著 我們 去 拜訪 他 。 亞德拉 叔叔 回來 , 是 我們 家族 裡 的 盛事 。 就 連 看不慣 他 這 種 漂泊 的 生活 方式 , 認為 他 應該 回 法國城 定居 並 娶妻 生子 的 維克多 叔叔 也 同樣 地 期待 。 每 一 次 亞德拉 叔叔 回來 , 我們 家族 之間 都 會 瀰漫 著 一 股 興奮 的 情緒 。 所有 的 人 都 聚集 到 爺爺 家 去 聽 故事 和 問 問題 。 我 坐 在 蘿珊娜 姑姑 腳 邊 的 地板 上 , 一方面 被 亞德拉 叔叔 的 風采 深深 吸引 , 一方面 又 因為 離 她 這麼 近 而 欣喜若狂 。 但 想到 我 跟 她 在 大 草坪 時 的 情景 , 就 無法 抬 眼 看 她 。 亞德拉 叔叔 站 在 門 前 , 身材 又 高 又 瘦 , 穿著 一 套 似乎 被 太陽 晒 到 褪色 、 長年 穿到 破 了 的 舊 衣服 。 他 的 臉 , 跟 他 的 衣服 一樣 , 蒼白 黯淡 , 眼睛 深陷 在 眼窩 裡 。 我 聚精會神 地 聽 了 一會兒 , 發現 他 回答 問題 的 時間 , 比 說 故事 的 時間 多 得多 。 他 對 每 一 個 問題 都 耐心 、 盡責 地 回答 , 就 像 在 償還 一 筆 不得不 還 的 債 , 忍受 某 種 不能不 承受 的 磨難 。 「 對 ! 」 他 答覆 著 我 堂哥 朱爾 的 問題 , 「 西部 , 就 跟 你 在 牛仔 電影 裡 看到 的 一樣 , 有 連綿 的 山丘 和 平原 。 不過 , 電影 沒有 演 到 的 是 , 那裡 其實 也 有 很 冷 的 時候 。 你 在 電影 裡面 看到 的 西部 似乎 永遠 都 很 熱 , 那些 牛仔 們 總是 奔馳 在 酷熱 的 大 草原 上 , 陽光 總是 那麼 耀眼 ; 可是 事實 上 , 去年 的 七月 四日 , 蒙大拿 下雪 了 — — 雖然 一 碰到 地表 就 融化 了 , 不過 確實 下雪 了 。 」 「 你 以前 也 是 牛仔 嗎 ? 」 這 個 問題 像 打嗝 似的 從 我 嘴 裡 脫口而出 。 大家 一 陣 爆笑 , 讓 我 不由得 臉紅 起來 。 蘿珊娜 姑姑 伸手 過來 搔 了 搔 我 的 頭髮 。 她 的 撫觸 好像 愛撫 。 亞德拉 叔叔 低頭 看 著 我 , 也 微微 一 笑 , 眼周 皺 了 起來 。 「 嗯 , 我 是 騎 過 幾 次 馬 , 以前 有 段 時間 , 我 工作 的 地方 也 有 養 牛 。 所以 , 是 吧 ! 保羅 , 也許 我 也 是 一 個 牛仔 。 不過 , 我 最 主要 的 工作 還 是 當 木匠 , 幫 人家 搭 籬笆 蓋 畜欄 。 你 聽 過 流動 炊事 馬車 吧 ? 我們 以前 就 有 一 部 , 只不過 煮出來 的 食物 很 糟 , 有 一 年 夏天 , 我 天天 鬧 肚子 … … 」 每 個 人 都 笑 了 。 讓 我 最 開心 的 是 , 他 還 記得 我 的 名字 。 我 不禁 想 趁 這 個 機會 , 碰碰運氣 , 問 他 關於 那 張 照片 的 問題 ; 不過 畢竟 還是 忍住 了 。 我 知道 他 並 不 喜歡 直接 回答 這 個 問題 。 我 也 不 想 在 整 個 家族 的 面前 出糗 。 他 繼續 回答 其他 的 問題 — — 「 你 看 過 金門大橋 嗎 ? 」 還 有 「 聽說 密西西比河 寬 得 看 不 到 對岸 , 是 真的 嗎 ? 」 他 回答 的 時候 , 我 仔細 地 觀察 著 他 。 我 發現 他 刻意 跟 所有 在 陽台 和 走道 上 的 人 隔 了 一 段 距離 , 好像 必須 留 點 空間 給 自己 似的 。 而且 他 在 陳述 旅行 見聞 的 時候 , 語氣 十分 平淡 , 就算 提到 那些 大 城市 , 比如說 芝加哥 和 洛杉磯 , 也 不 特別 興奮 。 「 它們 跟 馬紐曼 沒 什麼 不同 , 只是 比較 大 而已 。 」 他 說 。 這 是 他 的 真心話 ? 還是 在 說笑 ? 如果 , 他 不 覺得 那些 他 浪跡 過 的 地方 有 什麼 迷人 之 處 , 那 他 為什麼 要 不斷 地 離去 ? 為什麼 要 年復一年 的 流浪 , 再 流浪 ? 夜 漸漸 深 了 , 大家 開始 打 起 呵欠 , 伸 起 了 懶腰 。 明天 還 要 上工 , 工人 在 週 間 一向 不 熬夜 。 我 爸 終於 站 了 起來 。 我 的 小妹妹 , 蘿絲 , 已經 睡 倒 在 他 懷裡 , 像 個 四肢 掛 在 空中 搖晃 的 洋娃娃 。 「 亞德拉 , 我們 很 高興 你 回家 了 。 有 你 在 家 真 好 。 」 其他 人 也 咕噥 著 附和 了 幾 句 , 然後 起身 準備 離開 。 我 維克多 叔叔 一把 攬住 了 他 弟弟 的 肩膀 , 還 在 他 臉 上 啄 了 一 下 。 「 只要 你 開口 , 我 隨時 可以 幫 你 在 工廠 安插 個 位置 。 」 不過 , 他 的 語氣 帶 著 一 絲 戲謔 , 顯然 完全 不 期待 亞德拉 會 接受 這 個 提議 。 「 該 去 辦 告解 了 ! 」 我 媽 在 一 個 星期六 的 早晨 宣布 說 。 一 聽到 這 幾 個 可怕 的 字眼 , 我 一陣 心驚肉跳 , 心 裡 又 很 清楚 這 畢竟 是 躲 不 過 的 事 。 在 學校 裡 , 修女 每 個 月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