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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點 還 頗為 偏僻 。 在 那裡 , 我 第一 次 見到 公牛山米 。 一 開始 我 還 有點 緊張 , 一 想到 甘比諾 家族 的 二 當家 就 要 走進 房間 , 一切 會 順利 嗎 ? 他 看到 我們 兩 個 年輕 檢察官 會 做 何 反應 ? 跟 一 個 承認 犯下 十九 宗 殺人案 的 人 見面 , 又 會 是 什麼 情形 ? 不久 後 , 個頭 不 高 的 公牛 山米 走進 房間 , 身 上 穿 著 獄服 , 腳 上 穿 著 沒有 鞋帶 的 橡膠鞋 。 他 的 眼光 很 快 掃 了 一下 , 然後 停留 在 魁梧 的 麥卡比 身 上 。 不 需要 任何 自我 介紹 , 他 就 把 手 伸向 麥卡比 說 : 「 很 榮幸 見到 你 。 」 接著 他 就 轉身 跟 我 和 派崔克 說話 。 公牛 山米 對 我們 很 放心 , 因為 我們 是 跟 著 麥卡比 一起 來 的 。 公牛 山米 是 極為 關鍵 的 證人 。 美國 政府 好不容易 逮到 這 個 靠 謊言 一路 爬到 黑幫 頂端 的 大 壞蛋 , 當然 希望 逼 他 吐出 更多 內幕 , 好 對 美國 和 歐洲 的 黑幫 家族 來 個 迎頭痛擊 。 為了 找出 事實 , 為了 追尋 正義 , 我們 必須 仰賴 這 個 雙手 沾滿 鮮血 、 滿 嘴 謊言 的 人 。 他 和 政府 之間 的 合作 結束 之後 , 就 會 在 證人 保護 計畫 的 安排 下 重回 社會 。 ( 他 換 了 個 新 身分 後 照樣 犯罪 , 結果 又 回到 牢 裡 。 這 也 不 意外 。 ) __UNDEF__ 我 從 公牛山米 身 上 學到 很多 黑幫 文化 知識 , 也 告訴 我 ( 如 第一 章 所 說 的 ) 為何 「 生命 的 起點 是 謊言 」 。 同樣地 , 西西里 黑幫 殺手 法蘭科 . 馬力諾 . 曼諾亞 也 跟 我 說 了 不少 類似 的 事情 。 法蘭科 和 公牛山米 一樣 , 其實 不 太 懂 美國 司法 制度 到底 在 做 什麼 。 例如 說 , 他 不 懂 為什麼 我 和 派崔克 堅持 要 瞭解 他 先前 參與 過 的 所有 暴力 事件 , 然後 才 帶 他 去 法院 當 證人 。 當然 , 我們 必須 這樣 做 , 原因 是 法律 要求 我們 必須 弄清楚 所有 可能 降低 證人 可信度 的 資訊 。 雖然 法蘭科 覺得 莫名其妙 , 但 他 和 義大利 政府 談好 的 豁免 協議 要求 他 必須 和 美國 檢方 合作 , 所以 他 還是 鉅細靡遺 地 敘述 親自 參與 過 的 二十五 樁 謀殺案 。 一九八○年代 許多 西西里 黑幫 殺手 常 把 目標 騙到 偏僻 之 處 絞殺 。 我們 花 了 好幾 個 小時 聽 法蘭科 平靜 地 敘述 一 堆 殺人 的 花招 , 以及 殺人 過程 最後 特別 殘酷 的 那 幾 分鐘 。 他 個人 認為 絞殺 是 一 種 可敬 的 行刑 方式 , 因為 通常 還 需要 另外 四 位 壯 漢 一起 幫忙 ; 相較 之下 , 遠遠 地 給 人 一 槍 , 根本 跟 懦夫 一樣 。 法蘭科 跟 我們 說 , 黑幫 成員 絕對 不准 直接 跟 別人 透露 自己 的 身分 。 雖然 這 條 規則 有點 複雜 , 但 基本 上 就是 「 兩 個 黑幫 成員 只 能 在 共同 認識 的 第三者 引介 下 互相 認識 」 。 這 條 嚴禁 洩漏 身分 的 規則 , 對 一 起 雙屍 命案 有 著 很 莫名其妙 、 但 又 很 關鍵 的 影響 。 他 說 , 他 和 家族 裡 的 其他 成員 有 次 被 派去 調查 自家 地盤 上 未 經 黑幫 高層 授權 的 犯罪 活動 , 他們 很 盡責 地 找到 幾 個 嫌犯 , 最後 鎖定 其中 兩 人 。 他們 把 那 兩 人 帶到 偏僻 的 地方 分開 拷打 , 但 就算 用盡 了 方法 , 包含 最 基本 的 「 囚徒 理論 」 套化 方法 ── 不斷 告訴 被 審問 的 人 , 他 的 同伴 一定 會 出賣 他 ── 那 兩 個 嫌犯 還是 堅持 不 認罪 。 根據 馬諾亞 的 說法 , 當時 兩 隊 拷問 的 人馬 最後 得出 一 個 結論 : 這 兩 人 真的 是 無辜 的 。 我們 問 他 , 那 後來 怎麼樣 了 ? 「 我們 還是 把 他們 絞死 了 。 」 法蘭科 平靜 地 說 。 「 你們 幹嘛 要 這樣 ? ! 」 派崔克 驚呼 , 那 兩 人 是 無辜 的 呀 。 「 因為 我們 拷問 他們 的 時候 , 就 等於 透露 了 我們 的 黑幫 身分 , 所以 不可能 再 讓 他們 活 著 。 」 「 既然 都 要 殺掉 , 那 你們 一 開始 審問 他們 的 意義 在 哪 ? 」 我 忍不住 插話 。 法蘭科 深深 皺起 眉頭 , 眼神 看起來 有些 悲傷 , 他 說 : 「 我 也 不 曉得 , 我 只 知道 職責 所在 必須 先 審問 他們 。 」 __UNDEF__ 在 甘比諾案 當中 , 法蘭科 是 第一 個 被 我們 傳喚 到 證人 席 上 指證 約翰 . 甘比諾 罪行 的 黑幫 殺手 。 不過 我們 之所以 能 追蹤到 他 , 還是 多虧 了 另 一 位 西西里 黑幫 殺手 加斯帕雷 . 穆托洛 ( Gaspare __UNDEF__ Mutolo ) , 這 位 老兄 後來 也 願意 成為 我們 的 證人 。 義大利 檢方 之前 一直 把 穆托洛 藏 在 鄉下 一 間 廢棄 的 修道院 裡 , 在 他 作證 之前 , 我 和 派崔克 及 幾 個 聯邦 調查局 探員 還 特地 飛到 羅馬 和 他 面談 。 面談 中 , 我們 一邊 吃 著 這 位 職業 殺手 親自 為 我們 準備 的 通心麵 , 一邊 聽 他 娓娓道來 他 在 黑幫 的 輝煌 事蹟 。 國安局 的 分析師 報告完 , 就 把 圖表 捲好 離開 會議室 , 接下來 該 副總統 錢尼 說話 了 。 他 跟 我 坐 得 很 近 , 近 到 我們 的 膝蓋 幾乎 碰 在一起 、 近 到 我 完全 看 不 到 站 在 錢尼 後面 的 阿丁頓 。 錢尼 很 嚴肅 地 看 著 我 說 , 我 應該 看得出來 這 個 計畫 有 多 重要 。 事實 上 , 他 想 說 的 是 : 「 你 現在 在 做 的 事情 會 害死 成千上萬 的 人 。 」 會議室 裡 的 氣氛 令 人 窒息 , 很 顯然 這 場 會議 的 目的 就 是 要 逼 我 就範 , 只是 沒有 人 明說 而已 。 美國 副總統 居然 指控 我 根本 在 催生 另 一 個 九一一 事件 ; 他們 好像 還 覺得 我 是 故意 的 。 這 真是 讓 我 太 訝異 了 。 副總統 不 想 聽 跟 他 不同 的 意見 , 他 甚至 不 想 接受 這 世上 有 跟 他 不同 的 意見 。 對 他 來說 , 他 永遠 是 對 的 , 其他 人 都 是 錯 的 , 他 身邊 那 堆 意志 軟弱 、 自詡為 自由派 的 律師 , 大概 從來 不會 對 他 提出 異議 。 聽到 他 的 指控 我 感到 頭昏腦脹 , 簡直 氣 到 腦 充血 , 但 我 還是 咬牙 堅守 立場 。 「 您 何必 講 這 種 話 呢 ? 」 我 說 : 「 這 種 話 只是 讓 我 不 好受 , 但 卻 改變不了 『 恆星風 』 不 合法 的 事實 。 您 說 這 計畫 很 重要 , 這 點 我 認同 , 但 我們 司法部 的 工作 是 要 判斷 這 計畫 合不合法 , 而 現在 我們 發現 如果 『 恆星風 』 不 修改 , 司法部 是 不可能 重新 核准 授權 的 。 」 錢尼 理所當然 地 顯得 很 挫敗 , 他 說 司法部 法律 顧問 辦公室 在 二○○一年 曾經 寫 了 一 份 備忘錄 支持 「 恆星風 」 計畫 , 過去 兩 年 半 司法部長 也 多 次 核准 授權 , 現在 我 怎麼 可以 在 這麼 重要 的 事情 上 改變 立場 呢 ? 我 告訴 他 我 能夠 理解 他 的 心情 , 但 我 也 跟 他 說 二○○一年 的 法律 意見書 錯 得 非常 離譜 , 甚至 有 違憲 之 虞 。 我 說 : 「 沒有 律師 會 拿 那 種 法律 意見 為 依據 。 」 這時 從 窗台 那 傳來 阿丁頓 冷冰冰 的 聲音 : 「 我 也 是 律師 , 可 我 還不是 這麼 做 了 ? 」 我 沒 看 他 , 我 還是 看 著 副總統 說 : 「 我 的 意思 是 , 有 良心 的 律師 不會 這麼 做 。 」 其實 我 講話 很少 這麼 嗆 , 但 阿丁頓 讓 我 想起 某人 。 他 看起來 就 像 個 惡霸 , 跟 以前 在 學校 找 我 碴 的 那些 小 惡霸 沒 什麼 兩樣 , 也 跟 過去 一起 欺負 那 名 可憐 大一生 的 我 沒 什麼 不同 。 我 很 不 喜歡 他 給 我 的 感覺 ; 我 當 司法部 副部長 的 短短 幾 個 月 期間 , 幾乎 每 天 都 和 戈德 和 菲爾賓 窩在 小小 的 辦公室 忙東忙西 , 我 親眼 看到 阿丁頓 是 怎麼樣 恫嚇 、 霸凌 兩 位 正直 善良 的 好人 , 弄得 他們 筋疲力盡 心 很 累 。 就 我 看來 , 我們 到 現在 還 什麼 都 搞不定 , 就是 因為 他 太過 傲慢 , 一直 在 欺壓 戈德 和 菲爾賓 這 兩 個 這麼 好 的 人 。 我 真的 受 夠 了 , 所以 講話 才 那麼 嗆 。 這 場 會議 當然 很 快 就 結束 了 , 還是 沒有 結論 。 司法部長 阿什克羅夫 的 幕僚長 阿耶斯 不斷 為 我 更新 部長 的 病況 。 部長 的 病情 很 不 樂觀 , 他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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