睫毛 底下 ， 她 那 紫黑色 的 眼球 泡 在 淚水 中 ， 像 水 靈靈 的 野葡萄 。 「 怎麼 啦 ？ 」 我 以為 月牙兒 想起 什麼 傷心 事 。 「 我 好 開心 … … 真的 好 開心 … … 以前 我 常常 想像 ， 有 一 天 會 有 一 個 人 帶 我 去 探險 … … 」 「 開心 還 哭 什麼 ？ 」 女生 的 心思 真 難懂 。 月牙兒 說 ： 「 我 擔心 有 一 天 ， 你 會 離開 野豬林 ， 離開 我 … … 」 我 一下子 沉默 了 ， 媽媽 的 面容 出現 在 我 眼前 。 快樂 豬 學校 下 我 真的 不 回家 嗎 ？ 我 曾經 以為 離開 家 ， 就 會 變 得 無憂無慮 ， 可是 此刻 我 發現 ， 自己 是 那麼 想念 媽媽 ， 想 得 要 哭 。 「 你 說話 啊 ！ 」 月牙兒 在 催促 我 。 「 說 什麼 ？ 」 「 說 你 永遠 不 離開 我 。 」 我 不 敢 這麼 說 ， 因為 或許 有 一 天 ， 我 會 離開 豬 學校 ， 回去 找 媽媽 。 月牙兒 站起來 威脅 我 ： 「 你 不 說 ， 我 就 跳到 水 裡 去 ！ 」 我 逗 她 ： 「 跳 就 跳 啊 ， 反正 妳 會 游泳 。 」 桃樹 做 的 木筏 筏子 突然 傾斜 ， 月牙兒 跌倒 了 。 我 眼明手快 ， 揪住 月牙兒 一 隻 後 蹄 。 裝滿 桃子 的 網袋 滾落 水 中 ， 此刻 哪裡 顧得了 它 ？ 這時 ， 木筏 漂到 一 個 窄 口 ， 兩岸 棱角 突兀 的 山崖 在 頭頂 形成 一 線 天 ， 原本 平緩 的 水流 擰成 一股股 湍流 ， 像 無數 巨蟒 互相 擁擠 ， 碾壓 ， 絞纏 ， 向 前 疾行 。 木筏 被 湍流 挾帶 著 ， 不時 撞 在 兩 邊 的 岩石 上 ， 野藤 斷裂 了 ， 綁 在一起 的 樹枝 開始 散開 — — 真是 萬幸 ， 這 個 木筏 是 用 整 棵 桃樹 做成 的 ， 我 和 月牙兒 依然 能 藉著 它 的 浮力 漂流 。 在 這樣 的 地方 ， 要是 沒有 浮木 ， 水性 再 好 也 沒有用 。 快樂 豬 學校 下 漂 了 好一會兒 ， 近距離 對峙 的 山岩 不約而同 向 兩 邊 退卻 ， 水面 變 開闊 了 ， 但是 水流 仍然 湍急 ， 前方 傳來 震耳欲聾 的 轟鳴聲 。 瀑布 ！ 是 瀑布 ！ 驚慌失措 之 際 ， 我們 被 桃樹 挾裹 著 迅速 往下墜 。 來不及 做 任何 動作 ， 我 墜入 下方 的 深潭 ， 後腦勺 在 什麼 東西 上 重重 磕 了 一 下 ， 失去 知覺 。 媽媽 樹 媽媽 樹 一 棵 樹 穿 著 媽媽 的 裙子 ， 站 在 草地 中央 ， 對著 我 笑 — — 它 用 樹葉 組成 好看 的 眼睛 鼻子 和 嘴巴 ， 下垂 的 枝條 就 是 它 的 秀髮 。 「 你 是 誰 ？ 」 「 我 是 媽媽 樹 。 」 「 媽媽 樹 ？ 」 我 覺得 這 棵 樹 好 熟悉 ， 好 親切 ， 「 我 是 妳 結 的 果子 嗎 ？ 」 媽媽 樹 笑 了 ： 「 我 的 孩子 有 果子 那麼多 嗎 ？ 我 只 有 你 一 個 ， 你 是 從 我 肚子 裡 鑽出來 的 。 」 快樂 豬 學校 下 我 去 摸 媽媽 樹 的 肚子 ， 媽媽 樹格格 笑 著 ， 一 閃身 就 消失 了 。 世界 一 片 黑暗 ， 如同 從未 被 光 照亮 。 「 媽媽 ！ 」 我 大叫 ： 「 媽媽 ！ 」 「 你 醒來 了 ！ 」 耳 邊 傳來 充滿 喜悅 的 聲音 。 我 睜開 眼睛 ， 看到 的 是 灰暗 的 天空 和 朦朧 的 山林 ， 月牙兒 坐 在 我 身邊 。 近處 傳來 嘩嘩 的 水聲 ， 遠處 還 有 隱隱 的 雷鳴 般 的 聲音 ， 那兒 是 瀑布 。 媽媽 樹 我 記起 驚險 的 一 幕 ， 心有餘悸 。 「 是 妳 救 我 的 ？ 」 「 除了 我 還 有 誰 ？ 瀑布潭 裡 儘 是 亂 石 ， 幸虧 我 皮 厚 。 我 浮上來 時 ， 看到 你 面 朝 下 浮 在 水 上 ， 就 知道 糟糕 了 ， 趕快 把 你 撈起來 。 」 我 想 坐起來 ， 可是 全 身 無力 。 「 你 躺 著 吧 。 」 月牙兒 把 一 顆 桑果 遞到 我 嘴 邊 ， 「 喏 ， 我 採 了 好多 桑果 ， 全 都 留給 你 。 」 「 那 妳 呢 ？ 」 「 我 吃 了 好多 螃蟹 ， 河 邊 石塊 底下 到處 是 螃蟹 ， 可惜 沒有 火 ， 不然 我 可以 幫 你 做 燒烤 。 」 快樂 豬 學校 下 我 張 口 接住 桑果 。 月牙兒 又 餵 我 吃 第二 顆 。 我 正 要 說 謝謝 ， 月牙兒 把 剩下 的 桑果 放 在 我 肚皮 上 ， 扭 過 頭 去 ： 「 我 不 餵 你 了 ， 對 你 再 好 也 沒有用 … … 」 我 坐起來 ， 解釋 說 ： 「 在 豬 學校 ， 我 跟 妳 最 好 ， 可是 … … 」 「 可是 什麼 ？ 」 月牙兒 望 著 我 ， 「 你 是 不 是 想 著 妖妖 ？ 」 「 我 跟 妳 說 實話 ， 可是 妳 不能 生氣 喔 ！ 」 「 我 才 不會 生氣 呢 ， 你 愛 跟 誰 好 ， 就 跟 誰 好 ， 那 是 你 的 權利 。 」 媽媽 樹 「 我 不 是 歪歪 。 」 我 鼓起 勇氣 說 ： 「 真正 的 歪歪 在 人類 的 世界 裡 。 」 「 我 知道 你 想要 回 你 原本 的 身體 ， 可是 你 原本 的 身體 被 做成 標本 了 ， 還 能 換回來 嗎 ？ 」 「 那 是 騙 你們 的 ， 你們 不能 怪 我 ， 因為 我 答應 歪歪 ， 和 他 … … 」 我 把 事情 從頭到尾 ， 原原本本 的 說 了 。 我 以為 月牙兒 會 生氣 ， 沒想到 月牙兒 卻 開心 得很 ： 「 你 不 是 歪歪 真 好 ！ 以後 歪歪 回來 了 ， 妖妖 就 不會 怪 我 跟 她 搶 好朋友 。 我 要 你 答應 我 ， 永遠 不 離開 我 ， 你 離開 我 ， 我 就 沒有 好朋友 了 。 」 快樂 豬 學校 下 「 可是 … … 我 總有一天 要 離開 野豬林 ， 回到 媽媽 身邊 。 我 跟 你們 不 一樣 ， 我 是 有 媽媽 的 孩子 。 」 「 你 回到 媽媽 身邊 ， 我們 還 是 好朋友 啊 ！ 我 可以 去 看 你 ， 你 也 可以 來 野豬林 看 我 ， 不 是 嗎 ？ 除非 你 不 想 見到 我 … … 」 「 怎麼 會 ？ 妳 是 我 最 好 的 朋友 ， 就 像 歪歪 和 妖妖 那樣 ， 我 發誓 ！ 」 話說 開 以後 ， 我們 的 感情 似乎 比 以前 更 好 了 ， 那 種 心情 真是 難以 形容 。 我 把 昏迷 中 的 夢 告訴 月牙兒 ： 「 我 醒來 之前 夢到 媽媽 了 ， 她 變成 一 棵 媽媽 樹 。 」 媽媽 樹 「 媽媽 樹 ？ 」 「 以前 我 問 媽媽 ， 我 是 怎麼 來 的 ？ 媽媽 說 ， 我 是 媽媽 樹 生 的 。 」 「 媽媽 樹 是 樹 嗎 ？ 樹 怎麼 會 生 孩子 ？ 」 「 媽媽 說 ， 如果 你 看到 哪 棵 樹 有 肚臍 ， 那 就 是 媽媽 樹 ， 小孩子 都 是 從 媽媽 樹 的 肚臍 裡 鑽出來 的 。 」 「 真的 是 這樣 嗎 ？ 」 「 媽媽 騙 我 的 ， 媽媽 樹 就 是 她 自己 。 」 月牙兒 好 羨慕 ： 「 如果 我 也 是 媽媽 生出來 的 就 好 了 ， 我 也 想要 媽媽 。 」 我 慷慨 的 說 ： 「 將來 妳 到 我 家 去 ， 不管 媽媽 給 我 快樂 豬 學校 下 什麼 ， 我 都 分 妳 一半 ， 妳 還可以 住在 我 家 裡 。 」 「 我 是 一 頭 小 野豬 ， 你 媽媽 會 喜歡 我 嗎 ？ 」 「 我 媽媽 就 喜歡 小 野豬 ， 我 爸爸 也 喜歡 ， 妳 不 知道 ， 他們 以為 歪歪 真的 是 我 變 的 ， 高興 死 了 。 」 「 那樣 正好 ， 你 乾脆 別 回去 了 。 」 我 眺望 四周 ， 有所 保留 的 說 ： 「 要是 爸媽 不 認 我 ， 我 就 待在 森林 裡 好了 ， 這裡 多 神奇 啊 ， 我 要 走遍 它 的 每 一 個 角落 ！ 神豬 知道 這 件 事 後 ， 他 請 一 頭 會 打鐵 的 神 熊 打 了 一 把 開山 大 斧 。 神 豬 帶 著 大 斧 去 殺 那 條 巨蟒 ， 他們 鬥 了 九 天 九 夜 ， 不 分 勝負 ， 後來 神熊 鼓起 勇氣 去 幫忙 ， 其他 動物 也 拼 了 命 的 幫忙 ， 才 把 巨蟒 殺死 。 但是 神 豬 受 重傷 死 了 ， 從此 變成 神豬山 ； 神 熊 也 犧牲 了 ， 變成 快樂 豬 學校 下 了 黑熊嶺 。 從 那 以後 ， 每隔 幾 年 ， 大 森林 裡 的 動物 們 就 會 演 《 屠蟒記 》 給 孩子 看 ， 紀念 那些 為了 保護 我們 ， 犧牲 自己 的 英雄 。 」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