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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大概 有 一百 次 吧 , 直到 抵達 一 個 公車 停靠站 為止 。 這 個 停靠站 裡 有 一 張 長椅 、 一點 光線 , 除了 沒有 門 之外 , 看起來 就 像 一 間 玻璃屋 。 我 與 葛芬柯 坐 了 下來 , 將 牠 從 袋子 裡 抱出來 , 讓 這 個 可憐 的 老傢伙 稍微 放鬆 一下 。 從 我 走出 家門 起 , 牠 應該 就 沒 覺得 好玩 過 。 牠 開始 覺得 冷 , 眼睛 充滿 了 液體 , 就 像 是 哭 過 一樣 。 有 次 我們 與 爸 媽 在 車 上 時 , 牠 也 給 我 來 這 一 招 。 牠 緊張 不安 的 時候 就 會 這樣 , 眼睛 周圍 會 分泌出 一 種 像 膠水 的 液體 , 樣子 也 比 平常 更 瘋狂 。 我 對 牠 說 : 「 葛芬柯 , 你 別 擔心 , 我們 快 到 了 。 」 牠 不再 對 我 說話 , 只是 喵喵 地 叫 著 , 可是 我 沒 能夠 清楚 牠 想 對 我 說 什麼 。 我 想 牠 已經 受 夠 了 , 也 想 對 我 說 別 怕 , 我們 最後 一定 會 到 莫嬤 家 。 現在 我 完全 累壞 了 , 也 有點 冷 , 於是 在 候車棚 的 那 一 小 張 白色 金屬 長椅 上 躺下 , 將 US 包包 當作 枕頭 , 然後 將 葛芬柯 塞進 我 的 外套 底下 , 讓 牠 靠 著 胸口 , 當作 暖爐 , 而且 我 這樣 抱 著 牠 也 可以 避免 牠 逃跑 。 我 總是 怕 牠 逃跑 , 我 知道 貓 這 種 動物 一點 都 不 喜歡 冒險 與 意外 狀況 。 我 至少 得 用 一 隻 手 抱住 牠 , 有的 時候 牠 的 身體 會 發出 小小 的 喀嚓聲 , 像是 帶 電 , 而 這 也 代表 著 牠 想 跳起來 逃跑 , 於是 我 用力 抱住 牠 。 葛芬柯 安靜 了 下來 , 我們 應該 就 保持 這 個 姿勢 睡 了 一會兒 。 閉上 眼睛 之前 , 我 在 腦海 中 擬 了 一 小 份 清單 , 內容 只 有 一點點 : 「 成功 離家 出走 所 需 」 之 清單 。 別 帶 自己 的 貓 。 別 在 夜晚 出發 。 別 知道 目的地 — 就算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這 不能 真的 算是 「 離家 出走 」 。 要 帶 睡袋 。 要 帶 巧克力 。 要 比 實際 年齡 看起來 老 。 別 後悔 別 自責 。 別 往 後 看 。 別 想 爸 媽 , 也 別 想 著 自己 是 不 是 幹 了 件 恆星級 的 大 蠢 事 。 別 哭 。 別 多 想 。 總之 , 就是 反著 做 我 這 次 所 做 的 事情 就 對 了 。 30 __UNDEF__ 我 被 冷醒 , 葛芬柯 也 發 著 抖 。 我 聽見 一 輛 小卡車 發出 了 粗重 的 砰砰聲 , 於是 往 馬路 中央 站 , 並且 揮 起 了 手臂 。 天空 已經 微微 透出 紫色 的 光芒 , 我 從來 就 沒有 這麼 晚 或是 這麼 早 站 在 外頭 , 看 天色 是 如何 地 變換 , 這 還 真的 很 美 。 我 永遠 都 會 記得 置身 於 那樣 的 時刻 當中 , 就算 當下 我 並 不 怎麼 喜歡 , 因為 當時 心 裡 只 想 著 叫 那 輛 卡車 停下來 , 不過 天空 中 出現 的 那 道 紫色 光芒 還是 很 美 ! 那 是 一 輛 小卡車 , 司機 罵 了 我 一 頓 。 這 個 司機 很 年輕 , 整 個 人 又 肥 又 胖 又 紅通通 的 , 連 鼻子 與 臉頰 也 是 紅 的 , 他 以 奇怪 的 口音 對 我 說話 , 應該 是 諾曼第 口音 吧 — 一 個 有點 獨特 的 諾曼第 。 他 對 我 說 : 「 你 在 這 個 時間 站 在 馬路 上 是 不 是 有點 神經 ? 」 他 能 停車 讓 我 開心 得 笑 了 起來 , 其實 我 在 裝腔作勢 , 因為 要是 露出 微笑 的話 , 別人 就 不會 認真 看待 這 類 的 事情 , 也 會 忘記 我們 正 處在 一 個 絕對 徹底 非法 的 情境 之中 。 我 對 他 說 : 「 先生 , 別 擔心 , 我 爸 媽 的 車 在 高速 公路 上 拋錨 了 , 我 得 去 阿爾村 與 我 的 姑婆 莫侯 女士 碰面 , 你 認識 她 嗎 ? 」 「 莫侯 … … 莫侯 …… 不 認識 , 不過 阿爾村 可是 小 到 你 很 容易 就 找 得 到 。 來 , 我 載 你 , 我 會 經過 附近 。 」 這 個 紅通通 的 胖 男人 很 親切 。 直到 抵達 之前 , 他 一 句 話 也 沒 跟 我 說 。 阿爾村 並 不 是 一 座 村莊 , 而是 三 間 屋子 , 稍 遠處 的 斜坡 上 還 有 一 座 教堂 , 在 兩 條 交會 的 小路 上 , 有 一 個 小 池塘 , 不過 正確 來 說 應該 是 個 水塘 , 裡面 連 隻 鴨子 都 沒有 , 不過 可以 期待 鴨子 之後 會 出現 。 卡車 司機 在 一 個 有 池塘 的 廣場 放 我 下車 就 開走 了 , 我 敲 了 第一 間 屋子 的 門 , 天色 還 未 亮 , 附近 的 狗兒 一起 吠叫 了 起來 , 氣氛 真的 很 溫暖 、 很 好客 。 葛芬柯 在 包包 裡 喵喵 叫 , 唉聲嘆氣 。 我 敲 著 的 門 旁邊 有 扇 窗戶 。 只 見 那 扇 窗戶 拉開 了 百葉窗 , 一 個 蓄 著 小鬍子 的 傢伙 盯 著 我 看 , 由於 他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, 連 聲 早安 也 沒有 , 所以 我 能 怎麼樣 ? 不能 怎麼樣 啊 — 我 彬彬有禮 地 問 他 : 「 不好意思 , 先生 , 請問 莫侯 嬤嬤 住 在 哪兒 ? 」 他 伸手 指向 那 座 小 教堂 , 說 : 「 這 條 路 上 再 過去 一點 , 有 間 圍 著 白 籬笆 的 小 屋子 , 就是 那裡 。 」 他 沒 再 說 什麼 就 關上 窗 了 。 沒 跟 我 說 再見 , 也 沒 問 我 什麼 , 真的 是 一 個 鄉下 大老粗 。 我 開始 走路 , 可是 在 這麼 一 個 平靜 的 地方 , 卡車 停車 、 敲門 與 百葉窗 的 開關聲 、 狗吠 等等 , 吵醒 了 這 一帶 的 所有人 。 現在 , 到處 都 聽 得 見 狗 在 叫 , 我 從來 沒 聽 過 這麼多 的 狗吠聲 , 阿爾村 應該 每 戶 人家 都 養 了 十二 隻 狗 吧 。 我 不能 說 葛芬柯 喜歡 這 個 情況 , 牠 應該 嚇死 了 。 我 開始 跑 , 想要 快 一點 離開 這 個 村莊 , 大概 跑 了 一 到 兩 公里 這麼 遠 , 不過 我 不 懂得 怎麼 計算 里程 。 原本 的 道路 變成 了 一 條 小徑 , 上頭 還 佈滿 泥土 、 礫石 與 石頭 — 這些 東西 想必 是 用來 防止 冬季 的 路面 上 有 太多 爛泥巴 — 還 有 混 著 牛 糞 的 髒 水窪 , 我 不時 得 跳開 這些 水窪 , 結果 我 身 上 開始 變 得 又 髒 又 濕 , 再 加上 又 冷 、 又 累 、 又 餓 , 但 還是 對 葛芬柯 說 : 「 好了 , 我們 到 了 , 你 別 擔心 , 莫嬤 會 讓 我們 好好 地 洗 個 熱水澡 , 還 會 給 我們 熱 巧克力 喝 、 溫暖 的 被單 休息 , 我們 會 乾乾淨淨 地 待在 那裡 取暖 。 」 我 看見 了 莫嬤 的 房子 。 我 對 這 間 屋子 實在 沒 什麼 印象 , 因為 只 在 很 小 的 時候 來 過 這裡 一 次 , 不過 這 間 屋子 四周 豎 著 白色 木板 , 所以 那 個 男人 才 會 說成 白 籬笆 。 這 是 一 間 毫無 色彩 的 小 房子 , 窗戶 沒 透出 任何 光線 , 我 得 走 在 爛泥巴 上 才 能夠 抵達 屋子 的 大門 前 。 還 聽 得 見 一 隻 狗 叫 得 很 大聲 , 我 還 沒 看見 那 隻 狗 , 不過 從 牠 吠叫 的 方式 來 看 , 應該 是 隻 大 狗 。 我 心想 , 從 離開 家門 開始 就 不停 看見 狗 , 而 狗 也 不停 找 我 和 葛芬柯 的 麻煩 。 門 開 了 , 一 位 嘴 邊 有 著 小 鬍鬚 的 老太太 出現 了 。 她 腳 上 穿 著 木鞋 , 身 上 套 著 跟 被子 一樣 的 綠色 浴袍 , 頭 上 還 圍 著 一 條 破布 。 我 一 開始 沒 認出 莫嬤 來 , 因為 與 照片 相比 , 她 老 了 , 不過 確實 是 她 沒 錯 。 她 說 : 「 你 要 做 什麼 啊 , 我 的 孩子 ? 」 「 莫嬤 是 我 , 我 是 史黛芬麗 , 你 不 認得 我 了 嗎 ? 」 她 低低 叫 了 一 聲 : 「 史黛芬麗 , 史黛芬麗 , 你 在 這裡 做 什麼 啊 , 我 的 孩子 ? 」 她 滿 臉 訝異 , 不過 沒有 表現出 不 高興 的 樣子 。 那 隻 狗 仍然 大聲 吠 個 不停 , 為了 聽見 彼此 , 我們 只得 大聲 喊叫 。 我 急促 地 說 :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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