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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解 的 問題 。 所謂 「 天命 苟 如此 , 且 進 杯中物 」 , 這 一 杯 濁酒 飲下肚 , 有 多少 是 無奈 , 多少 是 灑脫 , 單 看 那些 被 留下 的 詩文 , 我們 實在 很 難 猜 個 透 。 題解 本 課 選 的 是 〈 桃花源記 〉 , 是 過往 教材 中 的 名篇 , 虛構 情節 極為 精彩 , 對 後代 的 小說 有 很 大 的 影響 。 有 人 說 , 陶淵明 在 向 人 展示 一 種 「 烏托邦 」 的 思想 , 用 桃花源 來 勾勒 理想 中 的 大同世界 。 那麼 , 大同世界 為什麼 會 透過 這樣 的 方式 來 呈現 , 就 很 值得 我們 進一步 思考 。 在 深入 談 〈 桃花源記 〉 之前 , 我 想 先 談談 這 個 理想 社會 。 武陵人 尋到 一 個 世外桃源 , 發現 這裡 的 人民 安居樂業 , 沒有 苦難 , 遠離 所有 戰火 飢寒 。 似乎 所謂 理想 社會 , 就 該 如此 與世隔絕 , 該 別有 天地 非 人間 。 這 不禁 讓 人 想 問 : 如果 被 外人 發現 了 , 是 不 是 苦難 也 跟 著 來 了 ? 談 這 個 桃源 中 的 村落 , 很 難 讓 人 不 想起 《 老子 》 。 《 老子 . 八十 章 》 : 「 小 國 寡 民 , 使 有 什佰 之 器 而 不 用 , 使 民 重 死 而 不 遠 徙 。 雖 有 舟輿 , 無 所 乘 之 ; 雖 有 甲兵 , 無 所 陳 之 。 使 民 復 結繩 而 用 之 , 甘 其 食 , 美 其 服 , 安 其 居 , 樂 其 俗 , 鄰國 相望 , 雞犬 之 聲 相 聞 , 民 至 老死 不相往來 。 」 這 是 老子 心 中 的 理想 世界 。 不論 《 老子 》 這 一 章 的 確切 用意 , 是 對 文明 發展 的 消極 反對 , 或是 對 原始 社會 的 嚮往 , 至少 他 點出 了 許多 問題 , 讓 人 反思 文明 發展 帶來 的 利弊 得失 。 此 處 的 「 小 國 寡 民 」 是 很 模糊 的 概念 , 沒有 明確 的 限定 。 或可 說 , 這 一 段 意 不 在 劃出 一 個 範圍 、 提供 國家 的 土地 與 人口 理想 的 數字 , 而是 《 老子 》 作者 內心 期盼 的 理想 狀態 、 方向 。 相對於 高度 發展 的 國家 , 追求 國 富 兵 強 , 追求 人口 興盛 、 產業 發達 , 「 小 」 與 「 寡 」 的 概念 , 扣問 了 文明 向 外 擴張 的 意義 。 這 段 文字 還 提供 了 一 個 更 重要 的 訊息 , 也 是 〈 桃花源記 〉 中 特別 強調 的 一 大 重點 : 「 鄰國 相望 , 雞犬 之 聲 相 聞 , 民 至 老死不相往來 。 」 這 在 今日 是 很 難 想像 的 。 鄰近 的 兩 個 國家 , 距離 近 到 雞犬之聲 都 互相 聽聞 得 見 , 但 人民 卻 從不 相 往來 , 追求 的 究竟 是 什麼 ? 回顧 人類 的 歷史 , 向 外 擴張 似乎 是 文明 之所以 強盛 的 必要 條件 。 先 不 談 侵略 或 搶奪 資源 的 問題 , 在 發展 之初 , 有 很多 需求 是 因著 對 外 的 探索 而 來 , 是 被 「 創造 」 出來 的 。 為 了 滿足 這些 被 創造出來 的 需求 , 人們 不斷 進步 、 提高 物質生活 水平 , 然後 再 創造 更多 的 需求 。 文明 能 發展 還 有 一 個 很 重要 的 條件 : 交流 。 群落 之間 彼此 交流 , 交換 各自 的 資源 , 許多 複雜 的 問題 , 也 因此 產生 : 強勢 文明 對 弱勢 文明 的 侵吞 、 強勢 文化 對 弱勢 文化 的 衝擊 、 對 異族 的 排斥 與 歧視 。 最 可 畏怖 的 , 是 人類 欲望 無止盡 的 膨脹 。 《 老子 》 談 小 國 寡 民 , 前提 就 是 取消 群落 之間 的 交流 。 探索 未知 的 領域 , 本 不 是 一 件 壞事 , 但 如 《 老子 》 所 言 , 這 份 探索 世界 的 好奇 , 卻 很 可能 是 一切 禍害 的 開端 。 歷史 上 有 多少 文明 毀於 外來 的 發現 者 , 又 有 多少 探索 者 最後 成為 入侵 的 征服 者 。 讓 人 沮喪 的 是 , 當 一 個 群落 遇上 另 一 個 群落 , 一 個 文明 遇上 另 一 個 文明 , 在 互 不 瞭解 的 狀況 下 , 保持 敵意 , 似乎 才 是 最 聰明 的 選擇 , 而 聰明 往往 是 一切 罪惡 的 開始 。 文學 作品 中 刻畫 的 理想國 , 對 外 的 交流 往往 受到 一定 的 限制 , 甚至 是 加以 斷絕 的 。 到 了 北宋 , 歐陽脩 成為 政壇 與 文壇 的 重要 人物 , 因著 這 一 點 , 他 有 很 好 的 條件 去 推行 古文 運動 , 延續 當年 韓愈 的 主張 。 一方面 , 北宋 的 政治 風氣 和 唐代 有 顯著 的 差異 , 文人 在 政壇 的 地位 大大 提升 , 給 了 古文 運動 推行 十分 有利 的 條件 。 另一方面 , 歐陽脩 與 韓愈 不同 , 他 在 政壇 上 的 地位 極 高 , 因著 這樣 的 優勢 , 他 在 文壇 上 也 跟著 居於 領袖 的 地位 。 歐陽脩 本人 才氣 縱橫 , 提攜 的 後輩 又 都 是 一時之選 , 是 古文 運動 能 成熟 極 重要 的 原因 。 三蘇 父子 、 王安石 、 曾鞏 等 人 , 無 一 不 才高八斗 。 在 這樣 的 天時 、 地利 、 人和 之下 , 宋代 的 古文 運動 才 能 水到渠成 。 而且 古文 運動 興起 , 有 很 複雜 的 時代 因素 。 歐陽脩 等 人 會 推崇 韓愈 , 跟 韓愈 闢 佛 的 立場 脫不了 關係 。 韓愈 是 出 了 名 的 闢 佛 者 , 他 的 著名 大作 〈 諫 迎 佛骨 表 〉 , 至今 仍 被 視為 其 畢生 的 代表作 之 一 。 韓愈 因為 闢 佛 被 貶官 , 也 因為 闢 佛 的 緣故 , 奠定 了 他 的 歷史 地位 。 事實 上 , 韓愈 的 闢 佛 理論 , 大多 不 是 針對 佛教 思想 而 發 , 他 闢 佛 最 主要 的 原因 , 是 佛教 的 盛行 破壞 了 國家 的 正常 經濟 運作 。 這樣 的 情況 到 了 北宋 更 是 嚴重 。 當時 的 佛寺 擁有 寺產 , 又 不用 納稅 , 僧侶 拿 了 度牒 , 還可以 逍遙 於 當朝 律法 之外 。 許多 犯罪 者 、 無賴 流氓 就 這樣 到 寺廟 出家 , 佛門 清淨 地 反而 成 了 避禍 逃難 的 天堂 。 面對 這樣 的 社會 問題 , 儒學 的 重振 勢在必行 。 延續 中唐 韓愈 的 提倡 , 歐陽脩 等 人 重新 提出 古文 運動 文以載道 的 主張 , 這 不只 是 一 個 文學 理念 , 更 有 重要 的 政治 與 思想 上 的 意義 。 儒學 和 佛學 的 衝突 歷代 以來 就 一直 存在 , 這 不只 是 思想 內容 上 有別 所致 , 更 包含 了 實際 的 資源 分配 問題 。 宋代 是 一 個 特別 尊重 文人 的 時代 , 也 因著 這樣 的 風氣 , 士大夫 給 自己 的 責任 很 大 , 重新 復興 儒學 也 成 了 一 個 非常 重要 的 課題 。 韓愈 提出 「 道統 」 觀 以來 , 儒學 的 地位 漸 有 回升 的 趨勢 , 到 了 宋代 , 種種 條件 得到 充分 的 滿足 , 儒學 也 得到 了 各 方面 的 重振 。 在 思想 上 是 北宋 理學 的 興起 , 在 文學 上 就 是 所謂 的 古文 運動 。 當然 , 這些 都 與 政治 脫不了 關係 。 歐陽脩 掌握 政治 上 的 實權 , 改變 了 科舉 考試 的 方向 , 可 說 是 致使 古文 運動 成功 最 直接 的 因素 。 北宋 不比 唐朝 當年 的 強盛 , 自 開國 以來 就 問題 不斷 , 歐陽脩 推行 古文 運動 , 某 種 程度 也 在 嘗試 尋找 一 個 新 的 社會 秩序 。 我們 談 歐陽脩 之 時 , 不能 只 注重 在 他 幾 篇 清新 自然 的 古文 , 或是 雋永 可愛 的 小詞 而已 。 對於 他 政治 思想 上 積極 的 一 面 , 必須 用 更 宏觀 的 角度 , 放 在 整 個 歷史 發展 的 脈絡 中 來 檢視 。 過往 的 教材 一直 不 是 很 重視 文學 與 思想 、 政治 的 實際 關係 , 對於 文人 的 政治 立場 也 草草 帶過 , 這 都 很 可惜 。 這裡 礙於 篇幅 , 只 能 稍微 解釋 一下 古文 運動 的 政治 意涵 , 其他 的 問題 只好 先 擱 著 。 題解 〈 醉翁亭記 〉 過往 教材 都 會 選 , 在 導讀 時 , 習慣 強調 「 與民 同樂 」 , 或者 稱道 歐陽脩 自然 的 文風 , 駢散 交錯 的 筆法 , 甚至 強調 他 連 用 多少 個 「 也 」 字 等 。 這些 評價 都 沒有 太 大 問題 , 不過 , 讀 〈 醉翁亭記 〉 , 我 更 在意 的 是 他 在 文 中 展現 的 姿態 與 氣度 。 先 來 談談 「 與 民 同樂 」 這 件 事 。 前面 說 過 , 歐陽脩 是 一 個 儒者 。 儒者 對於 社會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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