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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隊長 不 願 多 生 事端 , 制止 他人 , 自己 站起來 , 大聲 跟 上校 說 , 如果 上校 保證 搶灘 工作 可以 完成 , 他 可以 任 他 槍斃 , 但是 如果 無法 完成 , 就 請 上校 負責 ? 三叔 跟 他 都 不 知道 該 怎麼 回應 , 急 著 擋開 攝影機 , 往 遊行 隊伍 走 。 一 旁 的 女 記者 卻 驚慌 陳述 , 抗議 的 民眾 撞開 攝影機 , 要 衝倒 拒馬 了 , 吳建國 回頭 說 , 妳 是 在 胡說 什麼 ? 不 等 記者 回應 , 直接 跑回 隊伍 。 在 陳清寶 的 領頭 抗議 下 , 鄉親 抗議 的 聲浪 整齊劃一 , 聲音 宏亮 。 吳建國 不 知道 正在 開會 的 立法院 委員 是否 聽見 了 ? 如果 聽見 , 能夠 解決 嗎 ? 吳建國 在 抗議 隊伍 待 了 一陣子 , 才 知道 金門 遭受 戰地 管制 有礙 金門 建設 。 戰爭 時期 死 的 、 傷 的 , 吳建國 常年 以來 都 認為 那 就 是 命 , 原來 命運 的 不公 必須 讓 國人 知道 。 國軍 強佔 民宅 、 耕地 多 年 , 吳建國 當是 事實 , 無法 更改 , 卻 還 有 翻轉 的 餘地 。 鄉親 抗議 金馬 撤軍 , 民眾 還 賴 什麼 維生 , 金門人 要 當 自己 的 主人 , 不要 再 被 奴役 。 吳建國 一知半解 , 但 熱血 沸騰 , 跟著 吼 、 跟著 喊 , 雖 熱氣 炎炎 , 卻 越 見 精神 。 回家 , 妻子 問 他 累 否 , 他 說 不 累 , 三叔 有 年紀 , 卻 累壞 了 。 他 跟 妻子 提到 抗議 現場 有趣 的 事情 。 像 有 人 掉 了 鞋子 , 有 人 帶 稀飯 到 現場 吃 , 卻 翻倒 了 , 吳建國 神采奕奕 說道 , 像 頭 一 回 做 新郎官 , 刺激 、 有趣 。 吳建國 洗澡 時 , 美蘭 料理 晚餐 , 電話 響 不停 , 他 光 身子 , 跑出來 接 。 他 聽 許久 , 才 知道 是 民生 社區 陳 太太 。 她 生氣 地 說 , 地舖 岀 問題 , 要 他 來 修 。 他 想 都 隔 幾 個 月 了 , 有 什麼 問題 ? 陳 太太 吼 著 , 倒楣 , 找 了 他 裝潢 , 地舖 木板 都 翹起來 。 夫妻倆 第二 天 到 陳姓 屋主 住處 , 進 屋 看 , 吳建國 禁口 不 語 , 面 露 羞愧 。 吳建國 沒 抓穩 金檀木 習性 , 向 光 的 一 邊 受熱 膨脹 , 互相 擠壓 , 地舖 形成 一 個 弧度 。 陳 先生 在 一 旁 抱怨 , 本來 要 用 檜木 , 接受 建議 改用 別的 木頭 , 卻 發生 這樣 的 事 。 美蘭 搶白 , 是 他們 不 用 檜木 , 才 改用 金檀木 的 。 吳建國 神情 低落 。 從事 木工 以來 , 也 不 是 第一 次 處理 金檀木 , 卻 第一 次 碰到 這 事 。 三月 , 天氣 冷 , 木質 收縮 , 七 、 八月 受熱 膨脹 , 扭曲 變形 , 吳建國 看 一 眼 了然 於 胸 , 這 屬於 木工 的 專業 問題 , 沒 拿捏好 就 是 錯 。 陳 太太 挖苦 吳建國 , 當初 誇說 技術 有 多 好 , 卻 做成 這樣 。 美蘭 警覺到 丈夫 心情 , 默默 不 語 , 回 車 上 , 搬 工具 。 拔 木板 比 釘上去 更 費工 , 吳建國 默默 地 做 , 美蘭 隨 在 一 旁 , 不 說話 , 搬撿 廢料 。 近 午 , 陳 太太 在 廚房 炒 油蔥 , 香氣 飄 , 吳建國 才 被 飢餓感 觸動 , 抓起 地 上 的 茶壺 , 灌 一 大 口 水 。 美蘭 小聲 問 他 , 可要 休息 一下 ? 他 從 上午 就 安靜 地 拆卸 、 安裝 , 連 水 都 忘 了 喝 。 吳建國 抬起 頭 , 提醒 妻子 快 中午 了 , 去 買 個 便當 。 兩 人 走出 房間 到 客廳 。 陳 先生 看 電視 , 吳建國 怕 坐 髒 沙發 , 坐 在 工具箱 上 。 陳 太太 拿 餐盤 出來 , 看見 吳建國 , 問 他 做好 了 嗎 ? 他 說 還 沒 , 再 釘上 幾 塊 木板 就 可以 了 。 陳 太太 準備好 午餐 , 兩 人 吃起來 。 吳建國 愣愣 坐 著 , 等 美蘭 買 便當 回來 。 陳 先生 兩 人 盡量 不 往 吳建國 這裡 看 , 但 又 無法 閃避 他 的 存在 , 胡亂 轉台 , 調高 聲音 。 吳建國 感到 尿意 , 但 想 , 忍 著 點 吧 , 吃完 便當 , 到 外頭 抽菸 , 再 到 鄰近 公園 方便 。 美蘭 遲遲 沒 回來 , 吳建國 聞 著 麵 香 , 肚子 咕嚕 咕嚕 響 。 肚子 一 餓 , 尿意 更 急 , 他 想 先 去 外頭 方便 , 想 跟 陳 先生 交代 一 聲 , 若 美蘭 回來 , 讓 她 先 吃 便當 。 一 站起來 , 尿意 忽然 釋放開來 , 他 皺眉 、 沉 臉 忍 著 , 輕 咳 一 聲 。 不 知 為何 , 兩 人 卻 驚恐 地 看 著 他 。 吳建國 覺得 奇怪 , 陳 太太 看 他 、 又 看 電視 , 吳建國 好奇 看 向 螢幕 , 連 他 自己 也 嚇一跳 。 昨天 到 中正 紀念堂 抗議 正 成為 新聞 播放 著 。 畫面 從 陳清寶 立委 帶到 整 個 示威 隊伍 , 特寫 的 , 卻 是 他 隔開 攝影機 , 阻攔 採訪 的 畫面 。 他 還 衝回來 , 對 攝影機 說 , 妳 是 在 胡說 什麼 ? 記者 搭配 的 旁白 是 抗議 隊伍 失控 , 還 有 民眾 鬧事 , 意圖 對 攝影 記者 施暴 。 吳建國 驚訝 得 說 不 岀 話 。 民國 七十年 間 , 自力救濟 常見 暴力 出軌 , 滋事 民眾 成為 媒體 焦點 , 電視台 也 喜歡 捕捉 、 傳送 這樣 的 畫面 。 吳建國 在 家 看 新聞 , 不 知道 那些 抗議 民眾 何以 這麼 激動 , 也 厭倦 那些 衝突 新聞 , 卻 在 今天 , 他 成為 主角 。 他 並 沒有 對 攝影 記者 動粗 , 不 知 為什麼 卻 被 鎖定 了 , 稍後 的 畫面 是 他 在 人群 中 , 跟著 鄉親 怒吼 「 賠 我 損失 」 、 「 還 我 糧餉 」 、 「 還 我 土地 」 。 他 也 不 知道 自己 在 鏡頭 下 是 那麼 地 激動 , 那 激動 像 從 骨髓 裡 、 肺腑 裡 發出來 , 每 一 聲 每 一 句 , 都 飽滿 激昂 。 記者 旁白 , 這 是 剛剛 企圖 衝撞 記者 的 民眾 , 在 人群 裡 大聲 示威 抗議 … … 。 他 的 臉 被 放大 , 青筋 透岀 脖子 , 拳頭 握 實 , 手 高於 頂 。 吳建國 回想 抗議 後 回到 家 , 跟 美蘭 說 , 本 也 不 知道 金門人 是 委屈 的 , 跟 鄉人 聊 , 才 知道 軍管 對 居民 心理 、 建設 發展 , 造成 嚴重 扭曲 , 才 知道 姑婆 被 砲彈 炸死 、 表哥 被 地雷 炸瘸 , 原來 都 不 是 命 , 不 是 冥冥中 的 主宰 作祟 , 而是 歷史 、 體制 , 帶給 金門人 苦難 。 口號 喊 倦 了 , 有 人 帶頭 高呼 , 「 討回來 」 、 「 要 尊嚴 」 、 「 要 性命 」 , 吳建國 跟著 喊 。 吳建國 看 著 新聞 , 想起 昨天 情景 , 右手 輕輕 握拳 , 舉到 胸口 。 陳 太太 的 一 陣 驚呼 , 活像 警察 深 吸 一 口 氣 後 , 嘴 含滿 哨 猛力 吹 , 嗶嗶聲 大作 。 吳建國 怕 聽 嗶嗶聲 , 何況 尿意 正 急 ? 他 連 話 都 來不及 說 , 轉身 岀 門 , 奔向 大樓 對面 公園 。 晨光 下 , 霧靄 散 , 窗 外 棗樹 青脆 , 彷彿 可以 彈岀 聲音 。 若 彈 得 出 聲音 , 會 是 什麼 , 軍歌 還是 小曲 ? 棗樹 帶 刺 , 顏文芬 避過 , 拉彎 樹枝 , 輕輕 握住 一 枚 棗子 。 棗子 微 露 , 嬌滴滴 , 卻 堅硬 如 石 。 有的 棗子 已 如 拇指 指節 大 , 在 以往 , 早 被 摘食 一 空 , 今 卻 靜默 高掛 , 像 被 遺忘 了 。 顏文芬 沒 忘記 , 立 樹 下 , 估計 樹 的 樣勢 , 立即 研判 得 左腳 先 跨 , 登 樹幹 , 再 攀 樹枝 , 右腳 跟 上 , 過 樹枝 , 就 能 採到 最 大 的 幾 顆 。 有 人 喊住 她 。 校工 拿 竹 掃把 跟 畚箕 , 趁早 , 掃清 學校 圍牆 外 的 落葉 。 校工 遠遠 看見 她 , 喊 著 顏 老師 , 這麼 早 ! 顏文芬 回頭 淡淡 一 笑 , 羞赧 地 說 叔叔 才 早 呢 。 校工 跟 顏文芬 同 姓 同村 , 按 輩分 是 顏文芬 的 叔叔 , 其實 關係 疏遠 。 在 金門 , 教師 地位 高 , 校工 不 敢 逾越 , 父母親 卻 告誡 顏文芬 , 書 越 讀 得 多 , 越 要 寬厚 有禮 。 校工 被 這 一 聲 叔叔 喊 得 嘻嘻 笑 , 不 自然 地 抽岀 胸口 菸盒 , 打火 時 , 意識到 對面 站 著 妙齡女子 , 僵 著 , 就 要 把 菸 放回去 。 顏文芬 說 叔叔 抽 , 沒關係 。 校工 這 才 點菸 , 卻 不好意思 多 吸 。 他 問 回來 教書 , 可 還 習慣 ? 才 第二 天 , 還 說不上來 , 總之 是 教書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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