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永遠 不會 夠格 。 我 決定 不要 給 總統 任何 「 我 同意 」 的 誤解 , 所以 保持 沉默 。 我們 對視 了 彷彿 有 永恆 那麼 長 的 時間 , 實際 上 可能 只 有 兩 秒 。 我 緊 盯 著 他 藍色 眼睛 下方 柔軟 、 白色 的 眼袋 。 我 記得 當時 在 想 , 總統 不 瞭解 聯邦 調查局 在 美國 生活 的 角色 , 也 不 在乎 聯邦 調查局 的 員工 花 了 四十 年 的 時間 想要 建立 的 是 什麼 。 完全 不 瞭解 。 在 職業 生涯 更 早 的 時期 , 或是 比較 年輕 的 時候 , 我 可能 沒 膽 維持 這 種 身體 姿勢 。 我 可能 會 點頭 或 咕噥 幾 個 字 以 示 同意 , 打破 這 種 冰冷 的 對視 。 現在 我 已經 五十六 歲 , 算得上 身經百戰 , 當 局長 也 已 三 年 多 了 , 我 和 總統 坐 得 這麼 近 , 直接 與 他 面對面 大 眼 瞪 小 眼 , 仍 不免 在 心 裡 不斷 提醒 自己 : 「 別 做 任何 事 , 別 動 。 」 川普 打破 這 場 尷尬 的 對峙 。 他 低頭 看 盤子 , 換 了 一 個 話題 。 我 冷淡 的 回應 似乎 沒有 讓 他 太 在意 ── 如果 他 有 在意 的話 。 晚餐 繼續 , 氣氛 還 算 愉快 。 我們 繼續 「 發言 」 ── 我 不 說 它 是 「 對談 」 , 因為 幾乎 從頭到尾 都 是 同 一 個 人 在 講話 , 稱不上 是 「 對談 」 。 我 再度 試圖 幫助 川普 總統 理解 : 將 聯邦 調查局 和 白宮 各自 獨立 , 對 總統 有 什麼 好處 。 但 要 插話 實在 困難 , 因為 這 頓 飯 接下來 的 時間 內 , 除了 偶爾 停下來 吃 東西 , 總統 都 在 口若懸河 、 滔滔不絕 地 說 就職 典禮 有 多少 人 觀禮 、 競選 期間 他 製造 多少 免費 的 媒體 報導 、 選戰 有 多 激烈 等等 。 他 提出 對 希拉蕊 電郵案 調查 的 意見 , 把 這 個 案子 分成 三 階段 ; 在 敘述 的 時候 , 以 我 的 名字 替 每 個 階段 命名 。 他 說 , 在 「 柯米 第一 集 」 中 , 我 「 拯救 了 她 」 , 因為 我 七月 五日 的 聲明 說 , 沒有 足以 起訴 她 的 案件 ; 雖然 , 他 附帶 一 句 , 我 這 個 結論 是 錯 的 。 在 「 柯米 第二 集 」 中 , 我 盡 我 的 職責 通知 國會 , 說明 已經 重啟 調查 。 「 柯米 第三 集 」 是 我 寫給 國會 的 最後 一 封 信 , 再度 將 此 事 結案 ; 他 說 我 因此 又 救 了 希拉蕊 一 次 , 但 她 「 根本 就 打 得 一 手 爛牌 」 。 他 聽起來 像是 在 複誦 自己 最愛 的 電視劇 情節 。 他 提到 入主 白宮 的 各 種 好處 , 大意 是 「 這 是 奢侈 , 而 我 很 懂 奢侈 。 」 我 還 記得 我 的 視線 看 向 他 的 肩膀 後方 , 再度 盯 著 那 尊 頭 上 壓 著 壁爐架 的 可憐 雕像 , 心想 這 話 有理 。 他 接著 開始 解釋 其他 事情 , 其中 許多 我 都 在 電視 上 看 過 。 他 說 他 沒有 取笑 那 個 身障 記者 ; 他 說 他 沒有 不當 對待 女性 ── 他 報出 一 串 女性 的 名字 , 一 個 一 個 詳細 回顧 , 就 像 我們 前 次 的 對話 一樣 。 他 堅持 , 在 飛機 上 , 他 不可能 對 坐 在 旁邊 的 女性 毛手毛腳 。 他 說 他 「 抓住 色情 豔星 、 付錢 給 她 要 她 來 他 房間 」 的 指控 , 簡直 是 荒謬 。 他 說話 的 方式 就 像 一 場 聲音 的 拼圖 比賽 , 旁邊 有 計時器 。 他 以 連珠炮 的 節奏 , 拿起 一 片 拼圖 、 放下去 , 拿起 另 一 片 不相干 的 拼圖 、 放下去 , 再 回去 拿 之前 那 片 拼圖 , 不斷 持續 。 但 拿起 、 放下 拼圖 的 人 , 永遠 都 是 他 。 這 種 行為 沒有 任何 一 部分 , 是 領導 者 可以 、 或 應該 用來 與 下屬 建立 關係 的 。 多 年 來 , 我 從 一 個 職位 換到 另 一 個 職位 之 際 , 佩翠絲 常 提醒 我 一 個 大家 都 努力 想要 明白 的 道理 : 「 親愛的 , 這 與 你 無關 。 」 派翠斯 會 這樣 說 。 她 常常 必須 提醒 我 , 不管 其他 人 感覺到 的 是 快樂 、 悲傷 、 驚恐 、 困惑 或 其他 感受 , 都 不 太 可能 與 我 有關 。 他們 可能 收到 禮物 、 失去 朋友 、 收到 健康 檢查 結果 , 或 不 知道 為什麼 他們 愛 的 人 不 回電 。 一切 都 關乎 於 他們 的 人生 、 他們 的 困難 、 他們 的 希望 與 夢想 , 不 是 我 的 。 人類 存在 的 本質 , 讓 我們 , 或 至少 我 , 很 難 理解 這 一 點 。 畢竟 , 我 只 能 透過 自己 來 體驗 世界 , 導致 我們 容易 相信 我們 所 想 、 所 聽 、 所 見 的 一切 , 都 跟 我們 自己 有關 。 我 認為 所有人 都 會 這樣 。 領導 者 必須 不斷 地 訓練 自己 , 不 以 這 種 方式 思考 。 這 是 領導 者 不可或缺 的 洞察力 , 在 兩 方面 特別 重要 : 第一 , 這 種 能力 讓 你 可以 比較 放鬆 , 因為 知道 自己 沒有 那麼 重要 而 覺得 安心 ; 第二 , 知道 人們 並 不會 總是 把 注意力 放 在 你 身 上 , 應該 會 驅使 你 去 試 著 想像 他們 注意 的 是 什麼 。 我 認為 有 能力 想像 另 一 個 「 我 」 的 感受 與 觀點 , 是 情緒 智商 的 核心 。 有 些 人 似乎 天生 在 情緒 智商 上 就 有 比較 游刃有餘 , 但 其實 每 個 人 都 可以 透過 練習 發展 這 種 能力 ── 呃 , 多數 人 都 可以 。 我 總 覺得 沒 人 教 過 唐納 . 川普 這 件 事情 。 他 很少 問出 能 引起 討論 的 問題 。 相反地 , 他 不停 提出 自己 的 主張 , 讓 我 不禁 想 : 我 一直 不 講話 , 這樣 是否 導致 他 誤會 我 同意 他 的 意見 ( 他 說 這 是 「 每 個 人 」 的 意見 ) , 認為 他 就職 典禮 的 觀禮 人數 是 史 上 最多 、 他 的 就職 演說 精采絕倫 、 他 從 沒有 不當 對待 女性 , 等等 。 他 口 中 槍林彈雨 般 掃射 而 出 的 字句 , 簡直 就 像是 要 防止 真誠 的 雙邊 對話 發生 似的 。 長篇大論 中 還 有 莫名其妙 、 毫無 必要 的 謊言 。 例如 , 總統 一度 告訴 我 , 幕僚長 萊恩斯 . 蒲博思 不 知道 這 場 會面 。 這 聽起來 不可思議 , 幕僚長 應該 要 知道 總統 和 聯邦 調查局 局長 什麼 時候 私下 單獨 吃飯 。 然後 , 晚餐 稍 晚 的 時候 , 總統 又 不經意 地 說 : 「 萊恩斯 知道 我們 會面 。 」 對話 又 來 了 個 急轉彎 。 他 突如其來 提起 他 所謂 的 「 黃色雨 事件 」 , 把 他 之前 的 大部分 說詞 又 跟 我 重複 了 一 次 , 還 說 就算 他 的 太太 梅蘭妮亞 只 有 「 百分之一 的 可能性 」 相信 這 件 召妓 事 真的 發生 過 , 也 會 使 他 非常 困擾 。 他 的 說法 讓 我 微微 分心 , 因為 我 立刻 開始 思索 , 為什麼 他 的 太太 會 有 任何 可能性 , 就算 是 很 小 的 可能性 , 會 認為 他 曾經 在 莫斯科 與 妓女 廝混 、 往 彼此 身 上 撒尿 。 盡管 我 滿 身 缺點 , 但 如果 有 人 指控 說 我 在 莫斯科 召妓 、 尿 在 彼此 身 上 , 佩翠絲 會 相信 的 可能性 是 零 , 明確 具體 的 零 , 她 會 對 這 種 說法 一笑置之 。 什麼 樣 的 婚姻 、 什麼 樣 的 男人 , 會 讓 伴侶 覺得 : 老公 只 有 百分之九十九 的 可能性 沒有 幹 過 這 種 事情 ? 「 好 吧 , 」 我 說 , 「 盡力 就 好 , 但 一定 要 用力 查 、 查 清楚 , 花 多少 時間 都 無所謂 。 」 開完 會 之後 , 調查 團隊 聯絡 了 司法部 的 律師 , 對方 也 覺得 我們 要 立刻 聲請 搜索票 , 檢查 韋納 筆電 裡 存 的 希拉蕊 郵件 。 但 這樣 又 必須 做 個 新 的 決定 。 從 七月 起 , 我 就 一直 對 全 國 人民 和 國會 表示 , 聯邦 調查局 始終 秉持 盡責 、 誠信 、 獨立 的 原則 查案 , 而且 該 做 的 調查 都 做完 了 。 換言之 , 我們 已經 結案 了 , 人民 可以 完全 信任 調查 結果 。 可是 到 了 十月 二十七號 , 聯邦 調查局 和 司法部 卻 又 打算 聲請 搜索票 , 準備 徹查 希拉蕊 滿坑滿谷 的 郵件 , 裡頭 很 可能 還 包含 會 讓 調查 結果 轉彎 的 資訊 。 再說 , 局 裡 的 資深 調查 人員 還 跟 我 說 , 大選 前 郵件 肯定 查 不 完 。 所以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