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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。 那 個 在 保羅 筆下 叫做 佩姬 . 文斯樂 的 女孩 , 十六 歲 在 緬因州 的 海邊 因為 划船 發生 意外 , 死 了 。 稍後 , 當時 高三 的 愛默生 , 離開 了 馬紐曼 中學 。 有 人 說 , 他 進 了 佛蒙特州 北部 的 一 所 貴族 預備 學校 。 後來 又 有 人 說 , 他 在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中 變成 了 一 個 良心 拒 服兵役 者 , 並 在 英國 一 所 醫院 裡 當 醫療 助手 。 我 可以 確定 的 是 : 這 個 被 保羅 叫做 愛默生 . 文斯樂 的 男孩 , 目前 是 在 田納西州 煙山 山脈 山麓 上 一 個 羅馬 天主教 的 修道院 裡 當 隱修士 。 根據 我 桌 上 的 電子鐘 , 現在 是 凌晨 兩點 四十三分 , 我 整 個 人 腰 痠 背 痛 , 眼睛 像 著 了 火 一樣 。 幾 分鐘 之前 , 我 把 目前 為止 所 寫 的 報告 讀 了 一 遍 。 坦白 說 , 我 不 太 喜歡 我 所 呈現 的 語氣 。 我 為 警方 撰寫 調查 報告 一向 無 涉 私人 , 使用 的 都 是 專有名詞 , 比方說 : 行為人 、 保證 、 監禁 和 非法 占有 …… 等等 。 然而 , 在 撰寫 這 份 報告 的 時候 , 我 卻 必須 使用 完全 不同 的 字彙 。 我 很 努力 維持 客觀 , 希望 就 像 在 法庭 上 作證 一樣 , 給 人 一 種 誠實 、 有 能力 的 印象 。 可是 , 在 刻意 淡化 我 個人 的 情感 之後 , 我 做到 了 嗎 ? 因此 , 這 份 報告 並 不能 表現 我 對 保羅 懷抱 的 敬意 。 我 和 家人 始終 以 他 為榮 , 也 深切 關心 他 的 幸福 , 雖然 , 幸福 似乎 始終 迴避 著 他 。 他 沒有 結 過 婚 , 沒有 享受 過 妻小 相伴 的 天倫之樂 。 名氣 也 沒 帶給 他 什麼 好處 過 。 他 不 曾 去 陌生 的 地方 旅行 ( 他 回絕 過 幾十 場 的 演講 邀約 , 也 婉拒 了 一些 歐洲 大 城市 的 邀訪 ) , 不 願意 受 訪 , 也 拒絕 拍照 , 只是 一心一意 寫作 , 奉獻給 他 的 家人 : 他 的 父母 、 兄妹 、 堂兄弟 姊妹 和 姪兒 姪女 。 他 對 老朋友 也 很 忠誠 。 我 還 沒 說到 彼得 . 拉格尼亞 , 還 有 保羅 如何 默默 幫助 彼得 建立 了 印刷 事業 。 ( 彼得 大概 是 故事 中 唯一 完全 忠實 呈現 而 沒有 虛擬 成分 的 角色 。 一九七三年 , 他 在 芬威 球場 看 紅襪隊 的 棒球 比賽 時 , 因為 心臟病 突發 而 去世 。 ) 保羅 很少 離開 馬紐曼 或 法國城 。 他 一直 一 個 人 獨居 , 把 大部分 的 錢 都 給 了 別人 ( 供養 他 的 父母 ) 。 他 唯一 的 快樂 泉源 , 除了 寫作 ( 要是 寫作 對 他 來說 算是 快樂 的話 ) , 大概 就 來自於 他 的 姪兒 姪女 。 他 顯然 很 喜歡 他們 , 而 他們 也 經常 去 探訪 他 。 他 的 公寓 儼然 成 了 他們 在 法國城 的 據點 。 在 即將 完成 報告 的 此時 , 我 手指 僵硬 , 心 裡 充滿 了 悲傷 。 悲傷 , 是 因為 讀 了 這 個 故事 , 又 讓 我 憶起 了 許久 以前 那些 或許 可以 更 快樂 一點 的 日子 ? 我 一邊 打字 , 思索 著 保羅 和 他 的 故事 , 一邊 彷彿 在 看 一 面 鏡子 。 也許 , 是 一 面 哈哈鏡 , 就 像 在 嘉年華會 和 遊樂園 裡 看到 的 那 種 。 記憶 的 哈哈鏡 — — 虛實 難 辨 的 哈哈鏡 。 然而 , 我 相信 我 所 寫 的 是 事實 。 我 相信 我 從 幻想 中 篩揀出 了 事實 , 也 從 現實 中 篩揀出 了 虛構 。 因此 , 無庸置疑 , 保羅 在 稿子 裡 所 描寫 的 是 一 個 虛構 的 故事 。 如果 相信 它 是 真 的 , 也 就 等於 相信 了 幻想 。 我 的 爺爺 , 朱爾 . 羅傑 警探 , 看起來 既 不 像 個 警探 , 也 不 像 個 爺爺 。 我 想像 中 的 偵探 , 是 電影 裡面 那 種 說話 冷峻 的 私家 偵探 , 而 我 想像 中 的 爺爺 , 則 是 一 個 大腹便便 、 滿 頭 銀髮 、 紅紅 的 鼻頭 上 掛 副 眼鏡 的 慈祥 老人 。 可是 , 羅傑 爺爺 完全 不 是 這 副 模樣 。 他 說話 的 聲音 溫和 得 像 自言自語 , 滿 頭 鐵黑色 的 頭髮 , 只 有 一 兩 撮 灰白 , 而且 個子 又 高 又 瘦 , 肚子 一點 也 不 大 。 不過 , 他 也 不 像 寫 這 份 報告 的 人 。 這 顯然 是 我 從未 發覺 過 的 另 一 面 — — 這 是 犯罪 的 嫌疑犯 在 接受 審詢 時 必須 面對 的 一 個 警探 。 然而 , 我 很 感激 他 那 種 無情 的 邏輯 , 以及 在 報告 中 一 條 一 條 像 列隊 遊行 似的 提出來 , 客觀 呈現 在 我 眼前 的 證據 。 我 對 保羅 筆下 那 五十 年 前 的 法國城 生活 著迷 不已 。 更 高興 看到 了 其中 的 自傳 色彩 。 在 如 饑 似 渴 地 讀遍 他 所有 的 著作 之後 , 竟然 又 發現 了 這 個 令 人 興奮 的 新 作品 。 每 一 個 在 故事 裡 的 人物 : 從 他 的 父母 到 他 的 維克多 叔叔 , 最 要好 的 朋友 彼得 , 甚至 是 短暫 出現 的 我 爺爺 … … 都 深深 地 吸引 著 我 。 但 我 不 曾 想到 過 , 這些 故事 不只 是 一 個 未 完成 的 虛構 小說 。 事實 上 , 當 我 在 讀 它 的 時候 , 我 覺得 保羅 已經 到達 了 一 個 新 的 層次 : 幻想 的 領域 。 我 不禁 對於 這 可能 是 他 的 最後 一 部 作品 而 感到 扼腕 。 然而 , 在 面對 梅洛迪 的 反應 、 疑問 、 含蓄 的 暗示 和 困惑 的 神情 時 , 我 暫且 容許 自己 把 這 份 稿子 看作 有 可能 是 — — 只是 可能 — — 自傳性 的 作品 。 「 如果 … … 會 怎樣 … … 」 保羅 . 羅傑 的 問題 倒過來 糾纏住 我 。 讀完 爺爺 的 報告 之後 , 我 如釋重負 地 陷進 了 沙發 。 褪形 , 當然 是 虛構 的 。 如果 相信 它 是 真 的 , 也 就 等於 是 相信 了 幻想 , 這 是 我 爺爺 , 這 個 最 理性 的 人 所 指出 的 。 是 一 條 瘋狂 之 路 — — 套 句 瓦倫斯基 教授 經常 引用 的 莎士比亞 名言 說 。 「 讀完 了 ? 」 過 了 一會兒 , 梅洛迪 從 臥房 的 門口 探頭 來 看 。 我 在 讀 報告 的 同時 , 她 也 在 別 處 讀 布洛姆 公司 的 稿子 。 我 把 報告 抱 在 胸 前 , 點 了 點頭 。 「 感觸 很多 吧 ? 」 她 在 我 旁邊 的 沙發 上 坐 了 下來 , 問道 。 「 嗯 ! 」 我 說 , 「 感覺 被 澆 了 一 盆 冷水 , 梅洛迪 , 正 是 我 需要 的 。 」 「 我 同意 。 」 梅洛迪 說 。 「 我 第一 次 讀 它 時 , 就 跟 你 現在 一樣 , 緊緊 地 攀附 著 它 , 好像 抓到 了 一 線 生機 。 」 我 第一 次 讀 它 時 … … 哇 勒 ! 難道 還 會 有 新 的 疑點 ? 梅洛迪 顯然 發現 我 的 臉色 變 了 — — 是 我 的 血色 真的 被 抽乾 , 或 只是 我 露出 了 驚訝 的 表情 ? —— 便 說 : 「 請 你 多 包涵 , 蘇珊 , 可以 嗎 ? 讓 我 再 當 幾 分鐘 魔鬼 的 代言人 … … 」 我 又 點 了 點頭 , 但 沒有 信心 發出 聲音 。 【 本 書 引用 書籍 一 覽 】 __UNDEF__ 《 十洲記 》 , 漢 , 東方朔 。 《 三國 典略 》 , 晉 , 魚豢 。 《 子 不 語 》 , 清 , 袁枚 。 《 中朝 故事 》 , 五代 , 尉遲偓 。 《 五石瓠 》 , 明 , 劉鑾 。 《 元史 》 , 明 , 宋濂 等 撰 。 《 六研齋筆記 》 , 明 , 李日華 。 《 天咫 偶 聞 》 , 清 , 震鈞 。 《 天香閣 隨筆 》 , 明 , 李介 。 《 太平清話 》 , 明 , 陳繼儒 。 《 太平廣記 》 , 宋 , 李昉 等 編 。 《 文海披沙 》 , 明 , 謝肇淛 。 《 水窗春囈 》 , 清 , 歐陽兆熊 、 金安清 合著 。 《 王子年拾遺記 》 , 晉 , 王嘉 撰 ; 梁 , 蕭綺錄 。 《 北夢瑣言 》 , 宋 , 孫光憲 。 《 古今注 》 , 晉 , 崔豹 。 《 列仙傳 》 , 漢 , 劉向 。 《 夷堅志 》 , 宋 , 洪邁 。 《 曲洧舊聞 》 , 宋 , 朱弁 。 《 池北偶談 》 , 清 , 王士禎 。 《 西京 雜記 》 , 漢 , 劉歆 。 《 冷廬雜識 》 , 清 , 陸以湉 。 《 吳炳 遊記 》 , 明 , 吳炳 。 《 吳越春秋 》 , 漢 , 趙曄 。 《 宋稗類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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