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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感 。 他 看 得 明晰 , 心 裡 並 不 怨恨 。 在 鋼梁 交錯 的 複雜 鐵架 上 , 怨恨 也 同樣 無 處 可 插 。 他 只是 偶爾 覺得 荒涼 , 就 像 兒時 一 個 人 坐 在 空曠 的 器械 森然 的 操場 。 空曠 本 不 稀奇 , 森然 也 不 稀奇 , 只是 當 一 個 人 的 空曠 與 系統 的 森然 相遇 , 他 的 內心 才 有 這 種 荒涼 的 感覺 。 事實 上 , 瑞尼 並 不 太 在乎 工作 的 地方 。 他 那時 剛好 在 工程 一 線 待 得 倦 了 , 換 一 個 地方 , 換得 些許 讀書 寫作 的 時間 , 對 他 並 不 是 壞事 。 他 在 醫院 待 得 平穩 , 漢斯 偶爾 來 看 他 , 他們 漸漸 成為 不 為 人 知 的 忘年 的 朋友 。 他 說 他 想 寫 歷史 , 漢斯 就 給 了 他 私人 的 授權 。 「 那 您 不 覺得 不 甘心 嗎 ? 」 洛盈 輕輕 問 。 「 所謂 不 甘心 , 」 瑞尼 笑笑 說 : 「 是 一 個 人 沒 做到 自己 想要 或者 適合 的 事情 。 一 塊 鐵 沒 能 參與 製造 鋼筋 鐵架 會 不 甘心 , 但 如果 本身 是 一 塊 砂石 , 那 就 沒有 什麼 不 甘心 的 。 」 他 說 著 拿起 自己 桌 上 的 一 小 塊 土黃色 的 砂石 , 在 手心 裡 掂 了 掂 。 「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願意 成為 鐵架子 , 」 他 說 : 「 我 還是 喜歡 雕塑 。 」 洛盈 將 那 顆 堅硬 粗糙 、 外形 不 規則 的 小 石頭 從 瑞尼 手 中 拿起 , 攥 在 手 中 靜靜 地 看 著 。 她 坐下 , 雙手 趴 在 他 寫字台 上 , 頭 枕 在 手 上 , 一會兒 看看 手 中 的 石頭 , 一會兒 看看 瑞尼 。 她 似乎 還 想要 說 些 什麼 , 但 想 了 想 最終 沒有 說 。 兩 個 人 身 後 , 沙雕 的 獅子 望 著 他們 。 一 小時 之後 , 洛盈 輕輕 推開 排練場 的 門 。 那 是 一 座 棄置 的 大型 倉庫 , 黑色 高昂 的 鐵架 、 灰色 曠達 的 地面 、 空蕩蕩 的 大廳 , 角落 用 廢舊 架子 搭起 一 座 簡易 的 舞台 。 陽光 在 空曠 處 稀薄 地 灑開 , 幾十 米 見方 的 場地 中央 空無一人 , 牆 邊 的 器物 堆積 沒有 人 注意 , 燈光 將 全部 焦點 會聚 在 視線 盡頭 的 小小 的 舞台 , 有 人 在 台 上 對 台詞 , 有 人 在 台 下 奔跑 匆忙 , 矩形 框架 上 垂下 簾幕 背景 , 簾幕 上 繪 著 漫畫式 誇張 的 王宮 和 寶座 。 兩 個 角色 正在 舞台 中央 一 唱 一 和 , 聲音 一 高 一 低 , 一 快 一 慢 , 在 空中 飛旋 著 上升 , 被 周圍 劇務 調度 的 陣陣 喧嘩 圍繞 , 在 穹頂 來回 反射 蕩 起 悠遠 的 回聲 。 洛盈 慢慢 向 舞台 走去 , 長長 的 影子 拖 在 灰色 地面 上 像 孤單 曳地 的 長裙 。 「 洛盈 ! 」 雷恩 最先 看到 她 , 笑 著 向 她 招呼 。 他 腳步 匆匆 地 走向 道具區 , 向 她 眨眨 一 隻 眼 從容 致意 。 他 穿 一 套 黑色 燕尾服 , 手 裡 卻 抱 著 一 個 巨大 的 紙箱 , 額頭 有 汗珠 , 禮服 讓 他 顯得 身影 修長 尊貴 , 可是 箱 裡 卻 堆 著 各 種 雜物 和 工具 , 好像 一 個 優雅 的 伯爵 正在 享受 苦力 的 幸福 。 「 才 來 ? 」 米拉 在 舞台 一角 朝 洛盈 揮手 笑笑 : 「 你 遲到 啦 ! 」 米拉 坐 在 靠近 舞台 前 邊緣 的 一 側 , 面前 像 擺 攤 似的 攤開 一 塊 棕色 破布 , 上面 放 著 若干 打碎 的 玻璃片 , 顏色 各 異 。 他 顯然 是 演員 , 但 此時 沒有 他 的 戲份 。 他 托 著 下巴 觀賞 演出 , 神態 悠然 , 一 臉 滿 不 在乎 的 笑意 , 關注 著 身邊 的 一切 , 不時 跟 身旁 的 劇務 扭頭 聊天 。 「 來 啦 ? 」 索林 向 洛盈 快步 跑來 說 : 「 先 熟悉 一下 環境 吧 。 」 他 吻 了 她 面頰 兩 下 , 笑 著 拍拍 她 的 雙肩 , 關照 地 問 了 問 她 的 恢復 狀況 , 然後 迅速 向 台 上 做 背景 的 歌隊 指 了 指 , 告訴 她 她 的 位置 。 他 是 導演 , 面孔 瘦 而 幹練 , 一 頂 帽子 壓低 束住 頭髮 , 和 洛盈 說完 話 , 又 大步 流星 跑 向 控制 燈光 的 金斯利 那 一 邊 。 洛盈 向 台 上 望去 , 歌隊 在 主角 背後 , 站成 兩 側 遙 相 呼應 的 兩 道 弧形 , 以 黑白 兩 色 長袍 彼此 分隔 , 像 兩 道 現實 之外 的 天使 之 牆 。 安卡 穿 著 白色 長袍 , 正 站 在 左側 歌隊 中央 , 手 捧 唱詞 , 她 看 他 的 時候 他 也 在 看 著 她 , 眼睛 穿過 人群 望 向 她 , 微微 點 了 點頭 。 他 高 的 身材 顯得 引人注目 , 眼睛 在 舞台 深處 顯得 清楚 明亮 。 她 悄悄 走上前 去 , 這 是 她 第一 次 參加 排練 。 在 舞台 左側 的 上台 階梯 前 , 阿妮塔 正 抱 著 一 個 大 鋪蓋捲 , 候場 等待 。 她 向 洛盈 笑笑 , 雖然 騰 不 出 手 打招呼 , 但 用 眼睛 向 洛盈 的 右腳 示意 。 「 腳 好 了 嗎 ? 」 她 輕聲 問 。 「 好了 。 」 洛盈 點點頭 。 阿妮塔 的 頭髮 今天 梳 高 了 , 顯得 很 精神 , 臉 上 化 了 誇張 的 濃豔 的 妝 , 一 眼 就 知道 是 扮演 闊太太 , 闊氣 而 神態 凌厲 逼人 的 富家 太太 。 「 真是 一團糟 呢 ! 」 阿妮塔 向 台 上 笑 著 努努 嘴 。 「 怎麼 ? 」 「 大家 都 隨便 瞎演 。 」 「 不 是 有 劇本 嗎 ? 」 「 是 有 。 但 不 知道 是 第幾 個 版本 了 。 」 「 你 演 什麼 ? 」 「 一 個 律師 。 我 的 老本行 。 」 阿妮塔 的 專業 是 法律 , 洛盈 點點頭 。 她 指指 她 手 中 的 鋪蓋捲 問 : 「 那 這 又 是 什麼 ? 」 「 屍體 。 」 阿妮塔 笑道 。 洛盈 吃 了 一 驚 , 還 想 再 問 , 但 阿妮塔 伸出 一 個 手指 表示 自己 該 上場 了 , 便 抱 著 鋪蓋捲 踢踢踏踏 地 爬上 小 梯子 , 背影 搖晃 卻 堅決 有力 。 龍格 __UNDEF__ 洛盈 的 心臟 劇烈 地 跳 了 跳 。 她 最 怕 的 就 是 這 個 。 她 怕 自己 發現 這 個 系統 的 惡劣 , 怕 最終 走上 與 它 戰鬥 的 路 。 如果 它 真的 惡劣 , 他們 就 不得不 戰鬥 , 可是 戰鬥 就 意味 著 與 爺爺 敵對 , 她 不 願 如此 , 不 知 該 如何 面對 。 看 著 那 明晃晃 的 文字 , 她 只 覺得 心 裡 五味陳雜 。 她 接著 往 下 點 , 下 一 封 信 是 索林 對 龍格 的 勸慰 。 龍格 , 我們 沒 必要 完全 按照 地球人 的 思路 。 地球人 罵 我們 , 多半 有 戰敗 的 歷史 原因 和 猜忌 。 大人 們 也 不 都 是 壓迫 者 , 他們 設置 舉辦 這些 事情 , 初衷 也 還是 為 了 我們 好 。 索林 __UNDEF__ 下面 緊跟 著 一 封 龍格 的 反駁 : __UNDEF__ 為 我們 好 ? 笑話 。 所有 的 設置 都 只是 為 了 他們 自己 好 。 說 的 好聽 , 最 理想化 的 教育 。 可 什麼 是 理想 教育 ? 分明 是 培育 系統 的 零件 和 效忠 者 。 包括 讓 我們 留學 。 你們 以為 我們 去 地球 是 什麼 好事 嗎 ? 別 天真 了 , 實話 說 , 我們 就 是 人質 , 是 談判 交換 的 押金 和 籌碼 ! 沒有 押金 , 他們 換 不 來 資源 。 說 什麼 為 我們 好 , 全 是 藉口 ! 龍格 __UNDEF__ 洛盈 吃驚 極了 , 她 不 知道 龍格 怎麼 會 得出 這樣 一 個 結論 , 是 有 證據 , 還是 他 的 臆測 。 如果 他 說 的 是 真 的 , 那麼 這 其中 涉及 的 可能 的 事情 將 牽扯出 一 大 片 她 從前 想 都 沒 想 過 的 事 , 他們 的 身分 將 一下子 從 留學生 變為 政治 人物 , 不僅僅 她 自己 , 而且 就 連 他們 其他 人 的 出走 也 都 成 了 一 種 動機 不 純 的 授意 。 這 幾乎 不 像 是 真 的 , 太 像 是 某 種 陰謀論 的 危言聳聽 。 她 心 裡 沒有 主意 , 頭腦 一 片 空白 。 她 看 著 螢幕 發呆 了 好一會兒 , 幾乎 是 木然 地 點開 了 最後 一 封 新 郵件 。 這 終於 是 一 封 與 水星團 無關 的 郵件 了 , 發件 地址 是 瑪厄斯 , 寄件 者 是 伊格 。 洛盈 : __UNDEF__ 腳 上 的 傷 好些 沒有 ?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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