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「 公園 芋仔 冰 」 的 老闆 聊天 時 ， 他 也 提到 了 這 家 店 以前 大排長龍 的 盛況 。 也許 ， 我 模模糊糊 記憶 裡 曾 置身 的 人龍 就 在 這裡 ？ 回家 以後 ， 我 忍不住 上網 google 一 番 ， 「 豆標 」 兩 個 字 打下去 ， 還 真的 出現 了 ， 從 網路 浮現 的 「 豆標 」 ， 據說 是 由 山東腔 的 「 大餅 」 直接 轉化 而 來 。 台語 的 「 豆標 」 真的 來自 山東話 的 「 大餅 」 ， 那麼 那 位 偶遇 的 熱心 客人 的 「 豆餅 說 」 呢 ？ 從 沒有 見 過 圓圓 大 餅 的 台灣人 ， 將 它 聯想成 養 豬 的 「 豆餅 」 ， 但 這 「 豆餅 」 吃 在 人 的 口 裡 卻 又 是 稀奇 的 好吃 ， 於是 大 餅 在 「 豆餅 」 、 「 豆標 」 的 叫喚聲 間 吃來吃去 ， 終於 吃成 「 豆標 」 ， 最後 連 做 大餅 的 山東 伯伯 都 心服 了 ， 一時之間 ， 不管 哪來 的 人 都 叫 它 「 豆標 」 ， 我 那 長 於 外省 浙江 家庭 的 同學 也 不例外 。 如此 一 想 ， 「 豆餅 說 」 也 有 它 令 人 信服 之 處 ！ 唉呀 ！ 不管 叫 它 什麼 ， 還是 吃 在 嘴 裡 最 實在 。 從 彰化 帶回來 的 豆標 ， 隔 了 一 夜 仍 保有 它 厚道 的 實力 ， 越 嚼 越 香 越 纏綿 越 讓 人 停 不 下來 ， 也 來 吃 一 口 的 媽媽 說 ， 這 才 是 「 豆標 （ tau __UNDEF__ pio ） 」 嘛 ！ 用 老麵 做成 的 豆標 ， 散發 著 甜 香 的 麵氣 。 圓圓 的 山東 大餅 ， 櫥窗 下方 可 見 「 豆標 」 二 字 。 【 延伸 風景 】 __UNDEF__ 陽春麵 是 外省麵 __UNDEF__ __UNDEF__ 從未 留意 過 彰化市 的 陽春 麵攤 。 一九八○年代 以前 居住 彰化 時 ， 我 的 生活 範圍 所 認識 的 麵攤 只 有 黑肉麵 、 貓鼠麵 ， 或者 市場 裡 的 拉仔麵 ， 追 得 更 遠 的 ， 或許 還 有 小時候 推到 家門 前 賣 鼎 邊趖 又 賣 麵 的 攤車 ， 我 的 彰化 歲月 ， 幾乎 沒有 所謂 「 陽春麵 」 的 存在 。 對 陽春麵 最 深刻 的 記憶 ， 烙印 在 北上 念 大學 後 ， 忠孝東路 與 敦化南路 口 頂好 市場 旁 的 一 家 麵攤 。 大二 ， 一度 寄居 高中 同學 台北 的 家 ， 與 她 的 姐姐 為伴 。 一九八○年代 中 ， 台北 東區 的 夜晚 ， 敦化南路 以東 仍 籠罩 在 寧靜 的 黑暗 裡 ， 我 總 在 燈火 明亮 的 這邊 ， 讓 麵攤 上 的 一 碗 荷包蛋 麵 飽肚 後 ， 再 返回 處於 黑暗 中 的 住處 。 那 碗 麵 ， 和 我 在 彰化 麵攤 所 識 的 黃色 大 麵 大不相同 ， 白色 的 麵條 ， 加上 一 顆 水煮 荷包蛋 ， 細細 的 麵 裹上 未 熟 的 蛋黃 ， 清湯 變 濃湯 ， 是 一 碗 加 味 的 陽春麵 。 涇渭分明 的 彰化 麵攤 __UNDEF__ 年初 ， 在 今日 也 以 爌肉飯 聞名 的 永福 切仔麵擔 ， 與 老闆娘 閒聊 ， 追溯 至 上 一 代 她 公公 ， 或者 更 早 一 代 ， 永福 在 彰化 賣 麵 超過 百 年 ， 一直 以來 ， 賣 的 都 是 大麵 ， 老闆娘 說 他們 沒 賣 外省 仔麵 。 外省仔麵 ？ 原來 ， 在 某些 老一輩 彰化人 的 心 中 ， 陽春麵 被 叫做 「 外省仔麵 」 。 彰化 街頭 的 麵攤 這般 涇渭分明 ， 以前 竟 沒有 發現 ， 腦 中 不由 閃過 幾 家 傳統 老店 ， 永福 、 永成 出自 同門 不 說 ， 貓鼠麵 、 黑肉麵 、 阿泉 爌肉 、 夜市 爌肉 ， 以及 一些 蛤仔麵 店家 ， 甚至 賣 菜麵 所 用 的 麵條 ， 除了 大麵 ， 還 是 大麵 。 而 神奇 的 是 ， 我 所 說 的 陽春 麵攤 ， 則 都 不 用 大 麵 ， 只 用 白色 的 外省仔麵 ， 不 像 我 在 北部 所 遇 的 麵攤 ， 不 分 是否 陽春 ， 常 同時 有 白色 的 外省 麵 ， 也 有 像 大麵 的 油麵 可 挑 。 大麵 ， 黃色 的 鹼麵 ， 漳 、 泉 與 廈門 閩南 地區 的 人民 慣常 吃 的 麵條 ， 自 清代 便 隨 移民 的 腳步 來到 台灣 。 白色 的 外省麵 ， 沒有 加 鹼 製成 的 麵條 ， 一九四九年 隨 國民 政府 遷 台 ， 各 省 移民 湧入 而 來 ， 最 著名 的 就 是 用 它 煮成 的 陽春麵 。 二○○三年 ， 美食 文學家 逯耀東 在 〈 餓 與 福州 乾拌麵 〉 一 文 ， 從 一九五六年 的 白色恐怖 牢獄之災 溯及 一九四九年 逃難 至 福州 的 戰亂 記憶 ， 一 碗 台北 的 福州 乾拌麵 ， 從 流離 的 飢餓 歲月 中 浮現 。 「 福州 乾拌麵 用 的 是 細 麵 ， 現在 稱 陽春麵 ， 陽春麵 名 傳 自 江南 ， 取 陽春 白雪 之 意 ， 即 所謂 的 光麵 。 」 在 逯耀東 回憶 中 ， 陽春麵 指 的 便是 閩南 以外 地區 ， 如 福州 、 江南 等 地 常用 的 麵條 ， 不過 ， 跳脫 細白 麵條 所 賦予 陽春 白雪 的 想像 ， 更多 時候 ， 陽春麵 的 「 陽春 」 ， 如 光 麵 的 「 光 」 字 ， 傳達 的 是 一 碗 清清 如也 的 清湯 麵 。 彰化 麵攤 壁壘分明 ， 阿輝 陽春 麵攤 的 麵條 只 用 白色 的 寬 陽春麵 ， 不 見 黃色 大 麵 。 統合 南北 口味 的 新 時代 產物 __UNDEF__ 過去 江南 或 閩 粵 地區 的 人們 ， 視 麵食 為 點心 ， 不僅 湯頭 講究 ， 配料 更 用心 ， 常 不 是 來 碗 三鮮 湯麵 ， 就 是 雞絲 湯麵 。 逯耀東 逃難 至 福州 時 所 吃 的 麵 ， 不 也 是 「 有 鴨 、 蚵仔 （ 蚵仔 是 現 剝 的 ） 、 黃 （ 瓜 ） 魚 、 螃蟹 等等 」 不同 配料 可 選擇 嗎 ？ 人 在 北京 卻 總 想 著 南方 家鄉 麵食 的 周作人 ， 於 《 知堂 談 吃 》 〈 再 談 南北 的 點心 〉 時 ， 便 言 「 抗戰 以後 ， 上海 也 有 陽春麵 ， 可以 當 飯 了 。 但 那 是 新 時代 的 產物 ， 在 老輩 看來 ， 是 不大 可以 為訓 的 。 」 不過 再 難以 接受 ， 遇到 非常時期 ， 還是 得 默默 承擔 下來 ， 從 大陸 逃難 到 台灣 ， 逯耀東 在 福州 吃 的 配料 豐富 的 麵 ， 再現 於 麵攤 時 ， 便 成 了 簡單 但 可以 止飢 的 乾拌麵 。 而 陽春 麵攤 開張 了 ， 如 陽春 白雪 的 麵條 不僅 煮成 陽春麵 ， 連 麻醬麵 和 炸醬麵 也 給 端上 了 。 出身 浙江 紹興 的 周作人 ， 在 北京 生活 了 近 四十 年 ， 見 北京人 吃 麵 ， 「 用 芝麻醬 拌 ， 最好 也 只是 炸醬 」 ， 便於 〈 再 談 南北 的 點心 〉 中 說 「 本來 是 代飯用 的 ， 只要 吃飽 就 好 ， 所以 並 不 求 精 。 」 不過 ， 從 「 老 北平人 」 的 角度 看來 ， 北方人 喜歡 吃 的 炸醬麵 雖 是 最 普通 的 麵食 ， 醬料 還是 得 講究 的 ， 美食家 唐魯孫 便 無法 忍受 肉丁 炸醬 裡 出現 花生米 或 豆腐干 ， 在 〈 請 您 試 一 試 新法 炸醬麵 〉 文 中 ， 他 曾 不以為然 的 寫道 ： 「 對於 這 種 非驢非馬 的 炸醬 ， 深感 實在 無法 欣賞 。 可是 武漢 三 鎮 ， 上溯 皖南 蘇北 ， 炸醬麵 裡 還 真 有 不少 加 豆腐干 ， 還 楞 說 是 北平 做法 ， 那 真是 天 曉得 了 。 」 而 即使 配料 簡單 ， 炸醬麵 的 麵條 也 不 是 可以 隨便 用上 。 北京 的 孩子 ， 梁實秋 在 《 雅舍 談 吃 》 中 回憶 〈 麵條 〉 ， 說 他 從小 吃 炸醬麵 長大 ， 麵 一定 是 自家 廚子 抻 的 ， 抻 ， 拉 也 。 這 一 回 ， 來到 台灣 ， 可 真的 講究不了 拉 的 功夫 ， 就 直接 下 了 用 機器 切出來 的 陽春 麵條 ， 連 讓 唐魯孫 難以 入口 的 武漢 豆干 炸醬麵 也 端上 了 ， 反正 ， 這 是 求 溫飽 的 。 湊合 中國 南北 各 地 口味 的 陽春 麵攤 ， 便 如此 一 攤 又 一 攤 出現 在 台灣 的 角落 ， 說 它 是 外省 麵攤 也 滿 貼切 的 ， 彰化 當然 不例外 ， 也 找 得 到 它們 的 影子 。 存在 每 個 角落 __UNDEF__ 陳稜路 與 永興街口 的 一 家 麵攤 ， 這 幾 年 回 彰化 ， 經過 ， 總 見 簡陋 棚 下 座無虛席 ， 平日 下班 下課 的 黃昏 時刻 ， 盛況 比起 不遠處 的 貓鼠麵 ， 可 說 更甚 。 據說 第一 代 老闆 早年 也 是 推 著 攤車 到處 叫賣 ， 一九七三年 才 落腳 在 這 個 轉角 。 二○○九年 剛 注意到 它 時 ， 好像 還 沒有 招牌 ， 去年 猛 一 看 ， 掛上 了 「 阿輝 陽春麵 」 的 布條 ， 原來 是 第二 代 老闆 的 名字 。 華山路 走 了 幾 回 ， 「 榕樹 下 陽春麵 」 與 「 原 榕樹 下 陽春麵 」 的 招牌 ， 總 將 我 搞糊塗